第80章
  多安面红如血,盛满明明什么都没做,他也明明一滴酒都没碰,却有微醺的错觉。
  果然心里不能有鬼,多安觉得自己今天不停地在想歪,什么都能往那里想。
  盛满一举一动都像是在挑逗,像是在邀请,而他…不想逃,心颤着很期待。
  一曲钢琴结束,穿着漂亮礼服的琴女肩上架起小提琴,琴声缓缓而起,是爱的礼赞。
  多安站起身,目光直直地看向盛满,而后身体前倾,做了一个很标准的绅士礼,“亲爱的男朋友,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小提琴渐渐缠绵的曲调婉转而动听,盛满没让多安等多久,吹响一声口哨,手掌落入多安的手心,片刻间换了主动权。
  他借着力将多安拉到身前,宽厚的掌心已经掐住多安的腰身,两人胸膛相贴,盛满的目光带着贪婪与凶狠。
  “小坏蛋,我的礼物呢?”舞步跟着舞步,身体贴着身体,盛满磁得要命的声音低得很低。
  “嗯?”多安偏过头,“不是在送吗?”
  握着多安腰的手紧了紧,真细啊,盛满心想,盈盈不可一握就是这样的风情吧。
  “这样就想打发我,嗯?”
  额头的碎发被撩起,用的是唇。
  盛满亲也不亲嘴,很绅士地亲他的额头,可眼神却没有一点含蓄,直白地勾着,“没有的话,我可自己拿了。”
  他从来都是如此,霸道的,贪婪的,本来就是一匹狼,如果不是担心吓走他的小白兔,又怎会如此小心翼翼?
  “给不给?”也就一两分钟,他听不到答案,便想自己来讨要。
  “不给,我可是要讨回双份的。”语气里含着半真半假的怒意,更多的像是在诱哄。
  小白兔狡黠地眨眼,把自己的脑袋搁在盛满的肩头,终于大着胆子回复,“你来啊~”
  第79章 来啊
  “你来啊~”
  于是再好的晚餐也食不知味,盛满三两口便解决了,拉着多安的手,走回地库的时候都显得有点仓促。
  银色的车身汇入车流,多安开的车,速度不快,甚至在突然就会有人变道插车的市区里,显得小心谨慎。
  盛满这个时候便开始后悔,他怎么会听多安的,今天碰了酒。以多安的速度,至少要比他慢二十分钟才能到山庄。
  夜风微凉,出了市区,多安关了空调,降下车窗。
  郊区的路车少而寂静,越靠近山庄,多安越感觉自己心跳如擂鼓。呼,争点气,争点气,怕什么。
  他本意只是想让风吹散自己的紧张,没想到在下一个路口拐弯时被眼前出现的景色吸引起了全部的注意。
  “那个方向…”多安侧头问盛满,“不是秋雪山吗?”
  盛满收回手机,他刚在手机上已经看到了李洁传来的现场照片,一条清场的信息刚回过去,多安已经看见了前方的异样。
  那是漫天的星光,还隔着一段距离,多安只能看清一条条长长的星河从半空中升起,再垂下地面。
  随着山路的弯曲与起伏,更多的重叠在一起的星河出现在眼前,多安惊喜道:“秋雪山今天是有什么活动吗?好漂亮啊!现在布景都这么大手笔吗?”
  这是提前准备着过六一吗?
  盛满低头轻笑,“不知道呢,再近一点看看。”
  多安开着车,又是夜路,专注力便没放在盛满身上,因此也没看见盛满笑容里的古怪与得意。
  只是越近越喜欢,嘴里不停地夸赞着,“它们到底是怎么飘起来的呀?好神奇!”
  再下个路口,等车辆转过来时,多安狐疑地看向盛满,“阿满,这个方向好像不是秋雪山的主山区,好像是…”
  好像是他们住的西山区!他没把话说出来,他没布置啊,难道是李洁做的主?
  车辆驶过主山区的时候,多安所有的疑问都忘了要说,因为他终于看清了西山区。
  整个山区上都飘着热气球,每一个都是心形的,光带包裹着球身,勾勒出心形的轮廓,再从半空中垂下。
  从山脚星星点点,到山顶越来越密集,一眼望去甚至数不清数量。
  车辆停在山脚,多安手心里有汗,他感觉自己已经被这眼前的盛况晃住了眼。
  “我来开。”一旁的盛满熄了火,走到驾驶位,把多安牵到副驾驶,唇边一直含着笑意。
  多安一路看,一路猜测,李洁还做了什么。
  上山的路两边都插满了气球,一颗颗粉色的大气泡里还有更小的蓝色小气泡,顺着山路一直蜿蜒。
  银色的迈巴赫停在半山腰,安全带被人解开,多安神情恍惚地下车,见盛满手里提着一只不知是从哪里拿来的红色灯笼。
  灯笼火光摇晃,照近了刚好可以看清人脸,多安看见盛满笑意盈盈,一点惊讶都没有。
  他知道?他难道知道他要做什么?所以才没有惊讶?
  还是…他知道,而这一切都是他准备的?他才是收到惊喜的那个人?!
  空气里花香浓郁,多安以为是自己身上的,下了车才发现,地上竟然铺满了玫瑰花瓣!
  而盛满,在花香里冲他伸手,掌心朝上,笑地妖孽,俊美无边,他说,“宝宝,我们回家。”
  一路的芬芳,林间带起的晚风吹拂起树叶沙沙细响,更吹动着热气球在半空中摇荡。
  一支两支五支十支…数了这支忘了那支,它们像巨大的水母,漂浮在墨色的深海里,柔弱而美丽,如梦似幻。
  多安想问,这是你准备的?
  可是看见盛满轻车熟路,又觉得自己傻气,原来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被捧在掌心里珍之重之的还是他。
  顺着花瓣便是回家的路,屋内灯火通明,有两个黑影听见脚步声,嗖地一声窜出庭院。
  多安寻声望去,正是他的哈大和哈二,再一看它们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
  哈大哈二今天原来是花童的角色,两狗被穿上了衣服,清一色的西装,脖子上带系了条领带,两狗的背上都背着一只小包。
  盛满乖乖摸了它们的狗头,不知从哪里又变出两份零食放在狗碗里,从它们的小包里取出了两个鲜花手环。
  是蓝宝石玫瑰,盛满将它套在多安的左手上,柔嫩的花瓣拂过银色的戒面。
  “是知知吗?”多安有点想哭,如梦似幻地场景让他不敢大声,他低头给盛满戴上另外一只手环,“这个叛徒。”
  理智回归,李洁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知道的只有张知知,所以盛满的称呼是对,好兄弟转眼间把他给卖了。
  但是…他不介意,他很开心。
  “嗯,”额头相抵,盛满笑得无比轻狂,“知知是个好同志。”
  再往里,入户门上挂着一个永生花编织的门牌,爱心形状,蓝底金字,金色的玫瑰凑成了两人的名字,中间连着一颗心。
  多安轻轻抚上,嗯,真好,这是属于他们的家。
  从入户开始,遍地的玫瑰上放着两排精油红烛,红烛摇曳摇曳,一直通往弧形的楼梯。
  盛满自己脱了鞋,蹲身给多安也脱了鞋袜,白嫩的赤足白净而纤细,握在掌心里害羞地缩着,脚趾都蜷缩起来。
  他便不再逗弄,任由着赤足踩在玫瑰上,极致的暖玉白与极致的红艳形成对比,刺激着神经。
  好看,真的是光一双脚便妩媚诱人,盛满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恋足癖,原来他也是喜欢的,只要是眼前这个人,什么都是美好的。
  顺着铺满玫瑰的大理石一路上到三楼,双开的实木大门大开着,屋内是更明艳的红。
  从地上铺满的玫瑰,到偶尔有面白墙的鲜花墙饰,再到飘在天花板上的红色气球,目光所及,都是一片喜庆。
  盛满拉着人来到书房,书房的书桌上摆着一方笔墨纸砚,说是纸,其实是两轴红底洒金的卷轴。
  多安疑惑地看了看,笔架上挂着两支细狼毫,砚台里有已经磨好的乌墨。
  “来,”盛满带着多安来到红木书桌前,“签个卖身契。”
  “哈?”多安手被握住,他不会抓毛笔,盛满耐心地纠正着他的握姿,手把手地一字一落,工工整整。
  横平竖直,弯提收勾,盛满每一字都写得十分用心,多安握笔的手渗出了细汗,跟着念出声,“我盛满与爱人多安从此缔结良缘,订成佳偶,赤绳早系,白首永偕,花好月圆,欣燕尔之,将泳海枯石烂,指鸳侣而先盟,谨订此约。”
  盛满收笔,示意多安将毛笔搁下,把写好的卷轴放到一边风干,再铺好另外一轴,“别急着卖身,这轴才是你的。”
  “这是婚书,咱们华国的古人结婚前都会亲自来写,以前没有结婚证,它便是,浪漫吗?”
  盛满再次握住多安的手,他站在多安身后,前胸贴着多安的后背,手臂贴着手臂,体温复着体温,是个从后拥抱的霸占。
  “嗯,我们一个人一轴,等到了七老八十,我们都老了,它还是清清楚楚地,是不是?”多安感觉盛满轻轻咬了他的耳垂,盛满似乎很喜欢咬他的小圆耳朵,也不疼,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