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下午的课,谈则也不想去。
  谈则就赌自己今天是寿星,不可能一天里被点到两回。
  谈则相当放肆的躺在沙发上,没有梁叙白在,他直接无法无天了,不需要时刻保持着喝咖啡需要用咖啡杯,喝水需要用水杯,躺在沙发上不能吃东西等等规矩。
  他很报复性的拿了自己吃面的面碗接了一大缸水,还拍照留念了。
  谈则刚调好自己想看的电影,一屁股摔进柔软的沙发里,调整个卧佛姿势准备好好享受这难能可贵的独处时光。
  忽然听见梁叙白的声音,空灵至极的回荡在客厅里。
  “谈则,你接个水盆放前面干什么?”
  谈则身体一僵,下意识抬头往上面监控的位置看过去,隔着这个大眼泡和不存在的梁叙白虚虚对视,神情中透露着点微妙的尴尬。
  “给你发信息你没回,看下手机。”
  梁叙白说完这句就没了动静,谈则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看,直起身来坐好,从身后摸出手机。
  嘎蛋天使:[给我送几件衣服过来,方便吗?]
  嘎蛋天使:[不方便我让翟绪来取,你下楼接他一下。]
  谈则:[我给你送吧,让他在医院待着。]
  谈则:[我随便拿了。]
  嘎蛋天使:[嗯。]
  谈则第一次进梁叙白的房间,装修的规格看起来就和他住的次卧不一样,床正对面的墙是嵌体设计,整整满满一墙的书。
  更加变态的是,谈则发现这些书都按照时间顺序和颜色规整排列,每行望过去就跟道渐变彩虹色似的。桌面是条长桌,为了方便对称,还买了两把一模一样的椅子。
  一半放着书和材料,码得整整齐齐,另外一半是梁叙白顶配的电脑和主机。床侧有个又高又大的衣柜,旁边还有个隐藏门,里面是装修时打通的小型储藏间。
  衣柜、储藏间,准确来说应该是梁叙白的衣帽间,里面全都是梁叙白的衣服。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谈则都不知道他有这么多。
  神经病吧。
  一个人一天不就穿一套衣服吗?
  排列组合上衣搭裤子再搭内搭,梁叙白能不完全重样穿到多少年以后?
  闷骚死了。
  谈则心中暗暗吐槽,拉开衣柜门,取了几件他有印象的衣服出来,又在下面的暗层里给梁叙白随便抓了几条内裤,用上次黑犬给他买裙子时闲置下独立分装盒打包好,出发去了医院。
  第22章 23:00 谁知道呢
  谈则抱着分装盒敲了敲病房门,门很快就打开了,他走进去把东西放好,看向梁叙白,发现这人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起码不是惨白如纸。
  翟绪给他倒了杯水:“辛苦了弟弟,我原本还说我去跑一趟呢,谁成想你给送过来了。”
  谈则尴尬的接过水杯,人家给倒了水,不坐一会儿都说不过去,他原本想送完直接走的。
  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坐在另一侧,跟翟绪就像左右护法似的伴着梁叙白左右。
  “住院住几天啊。”谈则抿了口水,象征性的问了问情况。
  梁叙白用指尖调了调点滴流速,声音还透着哑,“三四天吧。”
  “你什么病。”
  梁叙白莫名其妙笑了下,淡淡道:“急性支气管炎,轻微的肺部感染。”
  谈则点点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加快速度把杯子里的水喝了个干净,屁股还没抬起来,正坐他对面的翟绪突然开口问他:“谈则,今天你生日啊。”
  “……是啊,翟哥你怎么知道的?”谈则的屁股又粘了回去,对着翟绪露出个不尴不尬的笑容出来,尤其是在感受到梁叙白的注视后。
  “哦,叙白说的,你不发朋友圈儿了吗?”翟绪没抬头,手指在手机上捣鼓半天,随口应道。
  谈则将视线挪到梁叙白身上,这人没什么表情,染着点病气的脸减淡了些五官的凌厉,眼珠微微挪动和谈则对视,坦然承认:“嗯,我说的。”
  谈则语气不阴不阳的:“生病了还有空玩手机,瘾挺大的。”
  听他说这话,一直低着头看手机的翟绪嘎嘣一下就乐了,他笑着抬头:“是瘾大,昨天晚上玩手机玩到凌晨三点,被护士查房啪啪敲门,让他别玩儿了。跟这辈子没玩过手机似的。”
  “平时也没见你这么爱玩儿手机啊。”
  梁叙白皮笑肉不笑的看了翟绪一眼。
  “好好好,我不说了……谈则,你喜欢什么动物啊。”翟绪又把话头对准他。
  谈则受不了这人莫名其妙的一出又一出,思索片刻,不太确定地给了个答案:“羊吧。”
  “喜羊羊还是美羊羊?”
  “……没差。”
  翟绪这人特话痨,又接嘴:“为什么是羊啊。”
  谈则话还没说出口,先把自己无语笑了,“因为它们的肉很好吃。”
  梁叙白坐在病床上声音特轻的笑了一声,经过昨天晚上加白天输液,他现在已经没那么咳嗽,不过这一声出来,他又没忍住咳了两下。
  “行,我给你定了个小羊羔的蛋糕,等会送到海湾去,你今天晚上要是想请朋友吃饭,就去琅轩阁,挂我账上。”翟绪语速很快,似乎是怕谈则拒绝,强调道,“蛋糕退不了啊,已经定好了,两万八呢。”
  “你要请吃饭吗,请吧?我直接让它们把蛋糕送到琅轩阁去,放海湾你一个人也吃不掉,处理起来还麻烦。”
  谈则肚子里一句什么蛋糕要两万八闷在里头。
  他感觉他的心肝脾肺肾大肠小肠异口同声地对胃说了句来见见世面吧!
  梁叙白见他不说话,指尖轻轻敲了敲旁边的护栏,这点细微的动静让谈则理智回了笼,他瞟瞟梁叙白,明白这是昨天晚上他见义勇为的犒劳。
  梁叙白和他对视上,带着病气的脸上露出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真不去?”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更何况是占翟绪便宜,又不是占梁叙白便宜。
  谈则答应了。
  翟绪说他插了队,让对方现场赶现场做,大概还要段时间,让他先别到处乱跑,等蛋糕到了之后人再过去。谈则也不好说什么,坐在病房里给雷苗苗发信息。
  谈则:[苗儿,你今天的胃要发达了。]
  雷苗苗:[你别跟我开玩笑了,我刚起两袋红烧牛肉面,发达是指菜包里能多俩粒牛肉粒吗?]
  雷苗苗:[我去,真有好多颗,你神算啊!]
  谈则:[你有病吧,别吃你那破方便面了,等会来琅轩阁。]
  雷苗苗:[我看是你有病。]
  雷苗苗:[去琅轩阁干什么?要带碗吗?]
  谈则:[你当要饭啊。]
  谈则:[请你吃饭,冬哥现在还在江市吗?回海市了没,没回也喊他一下吧。好久没聚了。]
  雷苗苗:[在吧,他留江市工作了啊。]
  谈则:[你问问,等会要出发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雷苗苗:[你来真的啊?!吃完这顿我们仨还能全心全肝全肺肾的走出去吗?]
  谈则:[怎么没有大肠小肠。]
  雷苗苗:[没听说过嫁接大肠的。]
  谈则被雷苗苗两句话弄得无语至极,飞速打着字,扔出去一句爱来不来不来就滚。
  冬哥大名蒋于冬。
  谈则、雷苗苗和蒋于冬三个人的关系说来也有些微妙,雷苗苗和蒋于冬家里是沾着点表亲的,关系亲近,谈则和雷苗苗是初高中到大学的同学,算是发小,谈则和蒋于冬又是老邻里邻居。
  蒋于冬比他们俩大三岁,脾气好,成绩差,小时候就蒋于冬一个人愿意扯这些他俩小的玩,谈则人生头回未成年泡网吧就是蒋于冬带的。后来蒋于冬在江市上大专,刚毕业一年多,在这边上班。
  雷苗苗和谈则要上学,蒋于冬要工作,学校和蒋于冬上班的地方差了二十来公里,基本没什么闲工夫见面,就过年的时候能见见。
  平时日常生活里,就发个信息维护下兄弟情,拿群聊当备忘录使。
  但今天是谈则生日,还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要在琅轩阁吃饭,蒋于冬就是爬也得爬过来。
  坐了快小一个小时,谈则实在在这房间里坐不住,提前找个借口走人,让翟绪到时候打电话通知他一声,一溜烟就跑了。
  翟绪看着谈则刚刚的神情,意味深长地扭头和梁叙白对了对眼,他故意问道:“梁二少爷,请问今天琅轩阁要给定个什么样的餐标呢?”
  梁叙白啧了一声,说:“你当请机关吃饭,还管餐标。”
  “又不是我要请的,总要问问当事人的看法。”翟绪耸耸肩,话锋一转,“不过,你倒是对谈则真有点上心,还给他过生日,怎么?”
  “你现在有点喜欢他了啊。”
  梁叙白往后靠了靠,后背抵在被摇起来的床头上,眼前蓦地被白光晃到,他神情平静冷淡的闭了闭眼,装聋作哑的抬手用胳膊挡住自己的眼睛。
  翟绪停顿,难以置信地从凳子上蹦了起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