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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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他和翁宝玲成婚,婚姻美满,育有一女。以女儿为名的靓诗糖果大受欢迎,撑起九街商圈。
  算出他婚姻不幸的杜玄子鼓吹自己在灵山修道,年过七旬,容貌依旧年轻,以此售卖保健品。被人拆穿身份证是伪造的,实际年龄只比邝振邦大三岁,自小长相老成,还有少白头,以此行骗多年。证据确凿,锒铛入狱。
  杜玄子入狱,梁兆文就成了邝振邦最信任的风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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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后来,他撞见翁宝玲出轨。
  震怒的他,冷漠的她,哇哇哭泣的邝敏诗,三个人别扭地住了一段,翁宝玲带着女儿回娘家去了。
  当年能做dna的机构只有两家。碍于身份,他没勇气去做。
  他问梁兆文怎么办?
  梁兆文说有办法验证。
  无论是真是假,这孩子都不能留,他亲手送走她。
  这么多年,邝振邦始终记挂着杜玄子说的那句‘你的财产会被外人劫走’,刚开始他不信,撞见翁宝玲出轨,他又信了,梁兆文验证了邝敏诗是他的女儿,他态度反转,不去想,不去信。
  就在今年,事情又一次反转。
  给邝永杰做尿检时,他叮嘱助理:“还要取他的头发和血样。尿检有时候会不准,血样和带毛囊的头发会更准。你盯着他取样!不许他动手脚!”
  助理照办。
  血样不止去做了药检,还去验了dna。
  邝永杰从性格到行为举止没有一点像他。虽然尤倩雯没身份,可他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了邝永杰,出国留学,怕他不适应,请陪读,请保姆,请保镖,生活费以百万计,换来的却是一身恶习。
  检验报告出来了——
  药检不合格。两人也没有亲子关系。
  拿到报告的那刻,邝振邦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有过怀疑,没想过会成真。报告是私下做的,无人知晓。他甚至觉得抱歉,给尤倩雯买钻戒作为怀疑的补偿。
  现在都免了。
  他怒不可遏地回到家,看到鱼缸里的巴西龟背部竟然长满青苔。
  “胡管家!”他大吼。
  管家恭敬地俯身:“邝总。”
  “这鱼缸是谁负责的!是怎么看管的?这只龟都成这样了!你知道它值多少钱吗!你知道我养了多少年吗!”邝振邦越说越心酸,觉得此刻趴在缸底的乌龟很像他,是全东湾最大的一只绿毛龟!
  管家说:“我马上让人来清理。”
  “清洗完就让他走人!”
  说罢,邝振邦关进书房,强压下怒火,仔细复盘。尤倩雯胆子大,若真的撕破脸皮,把这些破事到处说,她不要面子,他还要。
  既然这祸害是他领进门的,那他就要亲自解决掉。
  他的家产一毛钱也不会分给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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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邝永杰忽然醒了。
  明明vip病房的床很舒服,他却怎么都睡不安稳,总觉得后背发凉。
  他转身,想看看是不是空调温度太低。
  转头对上邝振邦那双锐利深邃的眼睛,在半夜时分,在没开灯的房间,那双眼睛像捕猎的猫头鹰。
  邝永杰怯怯的:“爸?你……不睡吗?”
  邝振邦没头没尾的:“我对你好吗?”
  “当然!爸爸对我最好了!”
  “嗯。”
  “爸。早点休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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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尤倩雯早早来医院接人。办理好出院手续,她说要带邝永杰去庙里拜一拜,去晦气。邝振邦说陪夜太累,要先回半山别墅休息。
  一夜无眠,回到别墅的第一件时就是洗澡睡觉。
  这些天都和邝永杰换房间睡,此时困乏,他打开衣柜才想起两人只是晚上换房,他的衣物还在隔壁房间。准备关上衣柜,低头瞥见柜子夹缝有一个针筒的包装袋。
  他俯身,手指太粗伸不进去,找了个镊子把包装袋拿出来。和治疗室的针筒包装袋一比对,是两个品牌的。这不是医疗室的,那就是邝永杰的。
  他前几天才找潘俊明买药,房间里藏针筒,不用想也知道是做什么的。攒够失望,他做什么,邝振邦都不觉得震惊。
  竟然有些窃喜。
  他发现了邝永杰的藏药处。
  他蹲下身,翻开堆叠的衣物,搬走碍事的行李箱,敲了敲最里层的抽屉,空空的,像是有个夹板。小心抽掉夹板,针筒和几瓶药出现在
  眼前。
  第23章
  抽屉里有两瓶透明的致幻剂,一瓶蓝色的亢奋剂。邝振邦没有丝毫犹豫,将兜里的蓝色混合药剂替换进去。
  换药只是计划的第一步。
  他的目标不止是邝永杰,所有吸着他的血还要背叛他的蚂蟥,他都要铲除。
  ~
  白安寺。
  提出来寺庙祈福的人是邝永杰。
  抽屉里的药剂只剩两瓶了,手里没存货,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半山别墅太危险了,隔壁新来的邻居是母亲的旧友,潘俊明来过一次就被父亲找到了,四处都是盯着他的眼睛。
  他拿出尤倩雯帮他讨要回的手机发信息给黄毛更改交易地点。
  黄毛带几瓶药剂赶到寺庙。
  尤倩雯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对着金佛又念又拜。邝永杰趁着去外面插香,迅速将黄毛拉到角落。邝永杰四处张望,手伸向黄毛的兜子,将几瓶药剂全揣进兜里。
  他低声:“潘俊明背叛我了。”
  “我把他打一顿?”
  “去医院。”
  “揍他妈?”黄毛犹豫,“这不好吧。祸不及家人。他妈又没怎么你。”
  邝永杰瞪他:“把他嗑药的事告诉他妈。再做几张大字报,贴东湾大学去。让他全校出名!”
  “懂!”
  “再给我办砸,我要你好看。”邝永杰揪住他衣领。
  黄毛讨饶:“老大放心。”
  邝永杰松手,转身进入庙堂,跪在尤倩雯身边。听到妈妈在许愿平安,他也低头许了个愿。
  他希望——
  潘俊明这辈子都后悔背叛了他。
  ~
  回到别墅区已是傍晚,葛美婷在门口浇花,远远地抬手和母子俩打招呼。
  “雯姐。”
  “美婷。”
  “这是你儿子?”
  “是。”尤倩雯戳了戳邝永杰后背。
  邝永杰颔首:“葛阿姨。”
  “你都搬完了?”
  “是呀!要不要来家里坐?”
  “好啊。”尤倩雯答应。邝永杰却愣了几秒,似乎是很不情愿。尤倩雯也没打算带他,“你先回家吧。”
  “葛阿姨。再见。”
  “嗯。”
  这段时间过得太压抑,做什么都被骂,尤倩雯很久没受过这种委屈,烦躁郁闷,此刻顾不得什么脸面,只想有个地方让她暂时逃离别墅,又不要距离太远,有事能随时回去。
  ~
  两栋别墅是相似的房型,葛美婷带她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房子只有她和女儿住,一人一间,剩下的房间改成了书房、琴房、健身房、保姆房。
  “你结婚了?!”尤倩雯很震惊。葛美婷一直活跃在荧屏,最近几年才退居幕后,没听闻她结婚的消息,更不知道她还有个女儿。
  葛美婷说:“没结婚。”
  “那……自己带孩子很辛苦啊。”她感叹。
  葛美婷却很潇洒:“还好,有阿姨帮忙,我妈也会来帮忙。结婚太麻烦了。低了不想要,高了又怕受委屈。我担心他冲着我的钱来,又觉得事事计较不够信任。”
  “现在这样很好。女儿也大了。不怎么需要我操心了。”
  “你女儿多大呀?”
  “十五。高一了。”
  两人坐在客厅喝茶,看着录影带回忆往事。
  带子是当年选美比赛的影集。
  两个人的号码挨着,都是被星探发掘,初到东湾。
  葛美婷是舞蹈生,学了十年舞蹈,四肢修长,气质出众。尤倩雯个子小,但肤白如雪,五官精致。两个人在后台等化妆的时候,化妆师断言冠军会在她俩之间。
  最后,尤倩雯是季军,葛美婷止步前五。前两名,一个是赞助商的女儿,一个是演艺公司要捧的新星。没有她们就没有这个比赛。
  尽管名次不佳,尤倩雯和葛美婷还是顺利签约。尤倩雯在儿童频道当主持,葛美婷在剧组跑龙套。
  两人被安排在距离电视台不远的公寓楼,离得近,半夜需要加班,两人也得第一个赶到。两人签的是经纪约,没底薪,依靠出镜次数、戏份多少赚钱。人生地不熟,她们不敢反驳,挨骂也忍着,做不好就反复做,生怕导演、监制生气再不用她们。
  每逢发薪日,两人会到公寓附近的火锅店点上一桌,演艺工作要保持身材,一个月只放纵这一次。两杯冰可乐下肚,葛美婷忽然落泪,她想家了,这和她想的一点不一样,没有光鲜亮丽的演出服,没有掌声雷动的舞台,只有漫长的候场,冰冷的盒饭,一句台词反复琢磨只为赌一个不知道会不会被删除的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