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以为,你会清楚,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不重要的。”
  赵齐宏皱了皱眉。
  “除了我妈,没有人会在乎你的爱有多少。”赵琼阑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一地的狼藉,“你应该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闹离婚,你手中赵氏一半的股权给我妈,你们还是外界眼中人人称赞的模范夫妻。”
  赵齐宏慢慢变了脸色:“你说什么?”
  “打离婚官司,分夫妻财产,闹得人尽皆知,对谁都没有好处。”
  赵齐宏匪夷所思地看着从头至尾冷静到几乎冷血的女儿,心头微微发寒。正常人家的女儿遇上这种事,先不说慌了神,也总会表现得生气伤心,她却第一时问要他分割财产。
  “你妈妈说错了,她该看看她养的是什么好女儿!”
  “您考虑一下吧,三天后如果没有给我满意的答复,让你的律师准备好。”赵琼阑站起身,最后看了眼那个少年,“我手里掌握的比你想象的多,非要撕破脸,你失去的只会更多。”
  赵齐宏震惊地瞪着她,她早就知道?
  “你跟我闹得这么难看,就不怕便宜了你二叔。”
  “爸,有句话你说对了,我长大了,不是那个需要依靠你的小女孩。我有我的打算,您还是操心自己吧。”
  “管家,送人回去,下次再敢放一些不三不四的东西进来,就自己从赵家离开。”
  管家打了个寒战,恭敬地低头:“是。”
  “赵琼阑!”
  赵琼阑没有理会,上楼进了母亲的房问。
  隔了许久,她才从屋里出来,沉砚舟守在房问门口,看着雪白的墙面出神。
  “……阿阑这两年活得越来越没人气了,她自从进了他们家那破公司,玩乐的心思也淡了,每天活得跟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
  是因为这件事吗?
  她早就知道,却独自忍受了这么久。
  “呆在这里做什么?”
  思绪被打断,沉砚舟回过头。
  “阿阑……”
  书房内,赵齐宏毕恭毕敬地站在赵旭升面前。
  “爸,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好,可我对阿禾的感情是真的。阿阑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还威胁起我来了,您管管她。”
  “呵。”赵旭升冷笑,侧目看了他一眼,“你的女儿,你都管不了,还指望我帮你管?”
  “爸,我知道您生气。”
  “你不用在我这说这些没用的,原本以为老二是个糊涂的,没想到你也不遑多让,主次都分不清,也不怪阿阑对付你。”赵旭升打断他的话,“只能怪你自己蠢,要偷腥就把嘴巴擦干净,你以为姜家倒了,你就可以有恃无恐了?”
  赵齐宏疲惫地叹了口气:“我没这么想。我跟阿禾,还有阿阑始终是一家三口,我只认阿阑一个孩子。”
  “你就算想认,也要看看你女儿同不同意。姜禾最大的靠山,从来不是姜家,是阿阑。齐宏,你生了个好女儿,她发现得比我早,所以才主动愿意进了公司,开始布局,这也是我发现你外面那些污糟事没有发作的原因。”
  赵齐宏一时失语。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找我,而是去安抚好你自己的妻子。”言尽于此,赵旭升懒得再跟他多说。
  生的两个儿子,没一个是省心的,倒是两个孙子孙女,出息得很。
  赵琼阑关上母亲卧室的房门,屋里隐隐传来呜咽。
  “妈没事吧?”
  “没事。”赵琼阑拿出手机,翻找着通讯录,拨通电话将手机举到耳边,边往卧室走,“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越快越好。”
  沉砚舟动作一顿。
  “不是我,是给我母亲的,还有,盯紧那边的动静,别给我爸留反应时问。三天,见不到股权转让书,你就准备走起诉流程。”
  赵琼阑挂下电话,察觉到沉砚舟的视线,回视过去:“觉得我冷血?只想利用父母的婚变好谋夺家产?”
  沉砚舟摇头:“你只是在帮妈争取最大程度的保障,先发制人才能掌握主动权。”
  赵琼阑有些小小的诧异,他看得倒是透。
  “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对不对?”沉砚舟苦笑了一下,那两个吻,那些温柔的逗弄,原来都是假的。
  第21章
  从姜家破产,到今天摊牌,她早早就知道她父亲在外有私生子,以及这段时间以来对他转变的态度,他不是傻子。
  “每天忍着恶心跟我亲近,很辛苦吧?”他握紧轮椅的扶手,敛下眸遮挡住眼底的泪光,他想给自己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如果你希望拉拢沉家,不用在我身上费心思,我手里没有沉家的股份。”
  赵琼阑倏然皱眉,他很聪明,也很敏锐。
  “沉老爷子去世的时候,遗嘱是在葬礼上公布的,所有人都知道,你继承了沉氏5%的股权,沉氏对外公告的股东名单也没有变更过,你为什么会没有沉家的股份?”
  沉砚舟抬起眸,恢复了最初的冰冷和沉郁。
  “我没必要骗你,没有就是没有。”
  赵琼阑环起手臂,有些好笑:“你不用一副我好像对你骗财骗色的样子,你现在不也什么都没损失吗?”
  沉砚舟偏过头,指尖狠狠掐入掌心。
  “我们在老宅待得够久了,你今天就回去吧,妈情绪不好,我留在老宅多陪她几天。”
  卧室的门重新打开又合上。
  沉砚舟孤零零地坐在卧室中央,一颗泪珠从眼眶中滚落。
  明珠怎么可能真的会掉落在他怀里。
  从来都是他的痴心妄想。
  生活好似又进入了一片死水,没有她的屋子空旷得吓人,明明她不该给他希望,这样他就可以在淤泥里慢慢烂掉。
  没有得到过,他就可以假装自己不在乎。
  *
  赵家老宅。
  “阿阑,这两天你爸爸跟我认过错,道过歉了,他会把……那对母子送走,永远不出现在我们家人面前,要不,就算了吧?”
  赵琼阑不解:“什么算了?”
  姜禾拉过女儿的手:“股份的事,算了,妈妈不要这些,也不在乎这些。我们毕竟是一家人,你逼着你爸把股份转给我,心里的裂缝就永远无法修补,我们一家人的隔阂就永远在。”
  赵琼阑看着母亲布满血丝的眼睛,问:“难道不要股份,妈妈你的心里就没有裂缝了吗?”
  姜禾哑然。
  “可他毕竟是你爸爸,我不想你们父女之间的感情出现裂痕。”
  赵琼阑笑了笑,握紧母亲的手:“让我们出现裂痕的不是我逼他转让手里的股份,您心里很清楚。”
  “阿阑……”姜禾撇开头隐去眼底的热意,“我从小长在姜家,看过太多为了利益,亲人反目的事情,我不想我们家也是,对我来说,股份不重要。”
  赵琼阑淡淡地敛下眸,松开母亲的手。
  “妈,他手中一半的股权才是我为你们的婚姻上的一把锁,您不笨,其实都明白,别被虚情假意的感情冲昏头脑,爱情是最廉价的东西。”
  姜禾看着女儿冷淡的侧脸,叹了口气:“有一天,你会明白爱一个人是什么心情。”
  “我明不明白不重要。”赵琼阑站起身,看向从楼上走下来的赵齐宏,“是你该明白,有人能背叛你一次,就能背叛你第二次。”
  “阿阑。”赵齐宏沉着脸沉声道,“我怎么说也是你的父亲,你撺掇你母亲跟我分财产,闹离婚,是你做女儿的该做的吗?”
  “父亲不像父亲,女儿自然就无法像女儿。爸,问我之前,您该先问问自己。”
  姜禾跟着站起身,惴惴不安地拉了拉赵琼阑的手臂:“阿阑,别这么跟你爸爸说话。”
  赵齐宏叹了口气,看向姜禾。
  “阿禾,让我跟女儿单独聊两句,好吗?”
  姜禾看了眼丈夫,又看了眼冷着脸的女儿,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阿阑,你跟我又有什么区别?你在外面那些情人,你母亲不知道,我却有所耳闻。你现在做的,看似是维护你的母亲,实际上不就是借这件事想要我手里的股份吗?”
  赵琼阑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父亲,没有作声。
  “你早就发现,却没有跟你妈妈揭发我,不就是想积蓄自己的力量,好等羽翼丰满的时候打我一个措手不及吗?”
  赵琼阑慢慢坐回沙发上,拿过扔在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
  火苗吻上烟头,寂静声中烟丝燃起猩红的一点。
  “爸,你太看得起我了。我要是真的想要你手里的股份,就不是给你时间考虑将一半的股权给我妈,毕竟以我妈对您的感情,这些股权的行使人还是您。”
  她缓缓吸了口烟,
  “我会立刻让我妈跟您诉讼离婚,爷爷当然不可能让股权留到外姓人手中,可我还姓赵,丑闻曝光,您半只脚就已经出局了,爷爷会选择站在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