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姜禾,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姜家要是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想想琼阑,没有姜家作为倚靠,往后她的日子还会有现在这么好过吗?”
  “大哥,阿阑谁都不用靠,她靠她自己就可以活得很好!”
  “你可真是天真得愚蠢,没了姜家,赵齐宏还会对你千依百顺吗?你在赵家还会有现在这样的地位吗?”那道声音压低下来,“现在赵氏的继承人还没落定,虽然都说琼阑是下一任接班人,可世事无常,你没有了娘家依靠,她就少了一分助力,你明不明白?”
  赵琼阑在前厅的入口处站定,没往里走。
  “大哥,我不是不想帮你,可你知道的,赵家集团内部,齐宏也不会跟我说公司的事,凡是沾亲带故的外姓,语权。至于阿阑,她有我,有她爸,
  “说来说去,,怕累及自身,我算是看明白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姜家白养你,
  姜禾痛苦地低下头,声音前你第一次找我的时候,我就试着跟齐宏提过,可他不听我的,公司的事我不懂,他不许我随便插手,爸那边我更说不上话,我真
  姜魏失望地摇头,眼色,示意他态度软和一点,他们唯一的希望,只有赵家了。
  “阿禾,当哥求你了,帮帮我们好不好,你要实在帮不上忙,就让琼阑出面,拉姜家一把。”
  “不行!”姜禾斩钉截铁地拒绝,她绝不拖女儿淌这趟浑水。
  “舅舅,舅妈。”
  赵琼阑从拐角走出来。
  姜魏回头,惊喜地看向她:“琼阑回来了,好些日子没见了,你外婆最近总念叨你,说你都不回去看她。”
  “阿阑。”姜禾皱眉,站起身走到女儿身边,“你病刚好就随处乱跑,快回房间休息。”
  她不由分说地将赵琼阑往楼上推。
  “等等,琼阑,舅舅有话跟你说。”姜魏好不容易见到赵琼阑,连忙挡住她们的去路,这段时间,赵家一个个避而不见,今天说什么他都不会轻易放她走。
  赵琼阑拍了拍母亲的肩膀,看向姜魏。
  “舅舅,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姜家什么情况我很清楚,你们也很清楚,大厦将倾,就算赵氏为你们注资,也不过是拖延几天。”
  “琼阑,姜家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如果没有到,赵家不会坐视不管的,你知道我爷爷这个人,姜家也是世家,又是姻亲,能帮他一定帮。”
  “说辞!都是说辞!”姜魏打断她,“琼阑,不用跟我绕圈子,拿你爷爷做幌子,你也不想帮姜家,对不对?你怕姜家连累你,所以也坐观上壁,明哲保身。姜家往日怎么对你们母女的,都忘了吗?”
  赵琼阑冷笑:“互惠互利,是联姻的基础,舅舅不必一副向我们施舍了天大的恩情一般。”
  “看在外婆的面子上,我可以保证就算姜家倒了,我也可以保你们衣食无忧,至于别的,抱歉,爱莫能助。”赵琼阑扬声,“管家,送客。”
  “你!”
  管家从后面走进来,恭敬地弯腰:“姜先生,姜夫人,请。”
  “好,好你个姜禾,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姜魏怒气冲冲地走了。
  姜禾看着大哥离去的背影,别开眼落下泪。
  “阿阑,姜家……”
  赵琼阑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
  姜禾抹去眼泪,露出一抹苦笑:“妈没事,钱多钱少,势盛势弱都是身外事,总归我还在,就算姜家的公司倒了,我还会照拂他们。”
  “别担心,妈,你还有我。”赵琼阑抱了抱母亲。
  “你爸这几天说是出差,也联系不上他,就是在躲姜家的事吧?”姜禾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只是还是会有些心寒,他没有陪在她身边,哪怕帮不上忙,也多希望他可以陪她一起面对。
  赵琼阑松开母亲,抽过纸巾替她擦掉眼泪:“有我陪着您,让爸爸哪凉快就呆哪儿吧。”
  姜禾破涕为笑,指了指她额头:“没大没小。”
  赵琼阑笑嘻嘻地躲开。
  “夫人,大小姐,姑爷回来了。”
  赵琼阑抬眸,见沉砚舟驱使着轮椅进来。
  姜禾站起身:“我去后厨看看,晚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沉砚舟刚想打招呼,到嘴后又咽了回去。
  “刚才回来,在门口撞见了舅舅他们。”他开口道,看了眼她的神色。
  赵琼阑走过来,推过他的轮椅:“嗯,他们过来聊点事。”
  “我听说……”沉砚舟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措辞,“姜家……”
  “姜家快倒了。”赵琼阑接过他的话,一路回了房间。
  “是真的?”他有些惊讶,百年家族,竟然真的说倒就倒。
  赵琼阑走进衣帽间,换了身家居服出来,看到他正出神,轻笑:“惊讶什么,一个国家都有可能被覆灭,一个家族衰败,没什么好奇怪的。”
  “你不难过吗?”
  “倒的又不是赵家,我难过什么?”
  她说这句话的表情时,跟那天撞见赵齐明和姚珍争吵时一样:
  “别人家的事,我跟着激动什么?”
  “对了,你们也该放假了吧?”赵琼阑散开挽起的长发,拿过梳子,回头问。
  “嗯,明天就正式放暑假了。”思绪被她的话打断,沉砚舟老老实实回答道。
  赵琼阑从卫生间出来,低头问:“天气越来越热,小雨他们打算去山上避暑,顺便玩几天,你想去吗?”
  “我?”沉砚舟睁了睁眼睛,她要带他去见她的朋友吗?
  “嗯,你不是放假了吗?”赵琼阑想到他平时不爱出门,也不爱社交,又说道,“不想去也没关系。”
  “不……”他慌忙否认。
  赵琼阑被他略带惊慌失措的表情逗笑:“那就是想去?那就去玩两天,最近公司事多,太久我走不开。要是好玩,下次等空闲一些,我们再单独去。”
  沉砚舟看着她,心再次因为她的话砰砰砰快速跳动起来。
  “嗯。”他应了一声。
  “我看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散散心也好。”
  沉砚舟低落地垂眸,怪谁,还不是因为她。
  那个吻之后,她就再也没提过,对待他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怎么了?”赵琼阑走近他,又是这幅失落难过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欺负他了。
  “赵琼阑。”
  她总是若即若离,忽冷忽热,让他游移不定,怕自己会错情,表错意,又怕她不过一时兴起,又是场逗弄而已。
  “嗯。”赵琼阑挑挑眉,应了一声,“又连名带姓叫我?”
  “叫我,又不说话,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想说什么,想要什么,要自己说出来。”
  他忍不住抬头,抓住她的衣角。
  “姐姐……”
  第18章
  “姐姐……”
  “嗯。”
  “你发现了,我喜欢你,对不对?”他仰望着她,琥珀色的眼中似有水光闪烁。
  赵琼阑俯下身,任由他攥紧自己的衣摆。
  “你想说什么?”她轻轻问,两人的视线齐平。
  他动了动唇,声音颤抖:“你,有没有那么一点点,也喜欢我?”
  长久的沉默让他的目光一寸一寸暗下去,原来没有。
  他多可笑,竟然会幻想,这样的自己也配得到她的喜欢。
  赵琼阑捧住他的脸,指腹抹过那张红唇,感受到他轻轻的战栗。
  “喜欢我?”
  他长长的睫毛颤动。
  她的视线从他唇上下滑,自上而下,如有实质般落在他身上。
  沉砚舟呼吸一窒,松开她的衣角,慌乱地捂住她的眼睛,忍着羞意和难堪央求:“别这样看我。”
  赵琼阑听着他压抑的嗓音,没有拨开他的手。
  “我的腿,不好看。”它们没有知觉,没有力气,只能无知无觉地摆着。
  她审视的目光让他无地自容。
  他是一个残废,却卑劣地企图获得她的喜欢。
  他变得越来越不知足,越来越贪婪。
  赵琼阑抬手,将他的手拉下来,一眼便看到他眸中的水意。
  这张脸,要是落下泪珠,应该很漂亮。
  “我在联系国外的团队研究你的病例,你之前的医疗记录我都看过,刚出事的两年都在坚持治疗,后来为什么放弃了?”
  他睁大眼睛,琥珀色的瞳仁写满震惊。
  “又不说话?”她捏了一把他的脸。
  沉砚舟回过神,愣愣地答道:“我的腿治不好,那些治疗手段都没有用。而且后来两年,爷爷的病越来越严重。”
  赵琼阑沉吟:“嗯,不着急,能治也好不能治也罢,我们慢慢来,我会想办法。”
  沉寂下去的心脏突然又砰砰跳起来,沉砚舟茫然地望着她。
  “别想这么多,而且你的表白,我收到了。”
  他茫然无措。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