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赵琼阑闻到他手中飘着水果清香的汤水,也不伸手接,就着他端着的手,拿过勺子尝了一口。
  甜甜的,又很清爽,入口似乎便抚平了鼻腔中的酒意。
  第8章
  上次的粥就有些让她念念不忘,这次的醒酒汤也意外好喝,看来她找了一个贤惠的好老公。
  赵琼阑接过他手中的碗,靠在门沿慢慢喝。
  “之前说的,给你介绍策展人和画廊,你考虑一下?”沉家三少,天才画家,这大概是他众多抬头中唯一正面的,18岁一举成名,一幅画价值千金,正是艺术界风光无两,炙手可热的新星时出了车祸,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之前明明对他不闻不问,最近却基本不在外留宿,会回家了,现在又要给他提供资源,让他很疑惑又很茫然。
  “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会是我老公,帮你很奇怪吗?”赵琼阑边喝着汤边看他。
  她的理由让他哑口无言,可他很清楚,那只是说辞。
  “你不是一向无利不起早?”他低声道。
  赵琼阑喝汤的手一顿,盯着他,气笑了:“你挺了解我。”
  “我好心给你介绍资源,你说我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是吧?”
  沉砚舟快速眨动了下眼睛,长睫颤得厉害,连同掐在托盘上的指节开始泛白。
  赵琼阑将喝完的汤碗放回他的托盘上,抬了抬下巴:“那就当这碗醒酒汤的谢礼,这总行了吧?”
  小小年纪,防备心还挺重。
  “这价值……一点也不对等。”一碗小小的醒酒汤,和资深的策展人以及资源丰厚的画廊,怎么会一样。
  赵琼阑向他靠近一步,目光落在他瓷白的脸上,他垂着眸,长睫闪动,唇色艳丽,她垂在身侧的手捻了捻。
  “不如……”她单手撑在他的扶手上,红酒的酒意自刚才蒸腾的水汽中冲上脑门,另一只手勾住他的下巴,轻轻呢喃,“那不如再加一个砝码?”
  沉砚舟被迫抬起脸,看到她精致的脸颊无限靠近,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好似要从身体中破蛹而出一般。
  他想往后躲,害怕她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又被她用力桎梏。
  “又跑什么?”她轻斥,漆黑的眼眸含着细碎的笑意,拇指摩挲着指尖细腻的肌肤,“我还没听你称呼过我,每次开口都这么短短几个字,喊一声姐姐来听听。”
  沉砚舟捏紧手中的托盘,唇角抿成直线,没吭声。
  “不喊啊?”她轻声问,半垂着眼眸看他,“不想喊我姐姐,那你想要喊我什么?嗯……让我想想,那就是想喊老……”
  “姐姐。”他低声又快速,声音轻地几不可闻,可赵琼阑还是听到了。
  她忍不住轻笑,视线扫过他僵直的身体,落在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愈发笑得欢快,她越来越觉得逗弄他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沉砚舟被她笑得感觉脸都快烧起来了,拉开她的手低下头,匆匆说道:“很晚了,早点休息,我回房间了。”
  赵琼阑盯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身影,忍俊不禁地摇摇头,关上房门。
  清晨的熹光破开云雾,水汽凝结成露珠,从新叶上滚落。
  赵琼阑的秘书恭敬地站在餐厅口等着自家老板。
  “沉先生早。”
  沉砚舟看了眼赵琼阑的秘书:“早。”
  管家指挥佣人将早餐端上来。
  “琼阑总,早。”
  赵琼阑从楼梯上走下来,一身精致合体的棕咖色西装套装,干练又知性。
  “早。”她拉开餐椅坐下,看到对面沉默吃早餐的人,唇角勾起,“早上好。”
  沉砚舟切着煎蛋的刀叉停顿了一下,微微掀起眼皮,又迅速下敛,艳丽的唇微不可查地抿了抿:“早。”
  赵琼阑无声地笑了下。
  “琼阑总。”秘书上前,打开平板递到赵琼阑面前,“这是商务部拟邀的这一次新品发布会的客人名单,需要您确认一下。”
  “名单怎么现在才出来。”赵琼阑一目十行。
  秘书噤声,看了眼老板的脸色,这本来就是商务部工作失误递交上来的时间迟了,她可不想当炮灰。
  “就按照这份名单来吧。”
  秘书松了口气,看来老板今天心情不错。
  管家将早餐放到赵琼阑手边。
  “这是什么?”赵琼阑举起玻璃杯问,她的咖啡呢?
  管家看了眼沉砚舟的方向,笑道:“是沉先生吩咐给您准备的蜂蜜水。”
  赵琼阑探究的目光落到沉砚舟脸上。
  “我吃好了,去学校了。”沉砚舟放下刀叉,擦了擦嘴,面无表情地转开轮椅。
  他的餐盘里,还有大半的早餐没动。
  她转头示意管家:“给他拿点早餐带上。”
  管家忙喜笑颜开应下:“是。”
  赵琼阑喝了口蜂蜜水。
  “对了,上次那个画廊还有lisa的联系方式,你同步给沉砚舟的助理。”
  秘书应下:“好的琼阑总,我一会儿就把信息发给沉先生的助理。”
  赵琼阑吃过早饭,带着秘书也走了。
  “阿阑,你那个未婚夫,什么时候毕业?”
  “嗯?”
  夜晚的酒吧灯红酒绿,舞池中的男女随着律动的节奏尽情摇摆着身体。
  赵琼阑慵懒地靠坐在单人沙发中玩手机,夹着烟的手垂在一侧的扶手上,听见朋友的发问,疑惑地抬起头。
  “你准老公不是还在读书吗?你不会连他现在大几都不知道吧?”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赵琼阑抬手吸了口烟,视线落回手机屏幕上。
  “哪儿别扭?你赵琼阑什么样的男人没玩过?”何蓓蓓转了转眼珠,回想,“我记得你之前那任小情人,才19岁吧。”
  “哇哦,还是我们赵姐会玩。”
  赵琼阑睨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我听说你最近跟他感情很好,还要给他办画展?怎么,想吃窝边草了?”
  “这怎么是窝边草,人家明明是合情合理即将合法的另一半。”
  “要说沉三少,这张脸还是非常可以的,就是身体……啧啧啧。”
  “正主还在这呢,是你可以议论的吗?”
  “是我多嘴,我掌嘴。”
  赵琼阑闲闲地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搭腔,懒得开口说话。
  何蓓蓓推推她:“说说呗,你最近忙得见不着人,兢兢业业打理家族事业,还开始顾家,衬得我们几个好没意思,真从良了?”
  赵琼阑将手中的烟掐灭,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听我一句劝,少八卦,多谈恋爱,有益身心健康。”
  何蓓蓓“扑哧”笑出来:“你说反了吧,少谈恋爱多八卦,才有益身心健康。”
  “我说,你从前明明最讨厌接手家里的产业,现在怎么回事,都不像你了,好几次喊你你也不出来,是不是不把我们当朋友……”
  赵琼阑低头无聊地刷着手机,对她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突然屏幕跳出一条新信息。
  沉砚舟?他竟然会给她发信息。
  「你今晚回家吗?」
  十几秒后,消息又被撤回。
  赵琼阑看着手机屏幕,唇角勾起,指尖在键盘上跳动。
  赵琼阑:「你撤回了什么?」
  对面很快回复过来。
  「没什么,发错了。」
  发错了?
  赵琼阑:「你在外面还有别的家?」
  沉砚舟愣了一下。
  「什么?」
  「那不然你在问谁今晚回不回家?」
  赵琼阑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对话框停留在她问的最后一句,轻轻笑了笑,重新点亮屏幕。
  赵琼阑:「就要回来了。」
  发完信息,她摁灭屏幕,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拿过外套站起身:“你们玩,我先回去了。”
  何蓓蓓瞪直双眼,反复看了眼手机:“有没有搞错,现在才12点都不到你就要走?哪个小情人在召唤你?”
  “家里催我回去了。”赵琼阑边往包间外走,边挥了挥手。
  “还真从良了?”
  会所的门童恭敬地替她拉开车门,递上车钥匙,跑车呼啸而去。
  别墅一如往日伫立在黑夜中,路边的夜灯有稍许昏暗。
  赵琼阑停好车,走上楼,家里静悄悄的,唯有门口的灯光明亮又温暖。
  “你回来了?”
  “又在等我?”赵琼阑朝他走去,扬起唇角。
  沉砚舟转回头:“我饿了,煮点宵夜,你要一起吃点吗?”
  “好啊,还是上次的粥吗?”她凑过去,香气扑鼻而来。
  “面条。”
  “我上次在朋友家吃过一次炸年糕,你会做吗?”赵琼阑边说,边拿过他手中的手套揭开锅盖。
  热气上涌,锅里“咕噜咕噜”冒着泡泡,随着锅盖揭开水汽又慢慢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