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夏栀坐起身,抬手指尖对准她怀着的男孩:“特意给你留的,我可谁都没让碰。”
  跪在她脚边的男孩见她身边的位置空出来,立刻机灵得补上空位。
  赵琼阑失笑:“那可真是谢谢你,不过我劝你悠着点,明天长辈们就都到了,你今晚差不多点。”
  “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明天做什么,那个姓徐的也不是什么好货。”她一把搂过男孩的脖子,掐着他的下巴问,“你说是吧?”
  男孩呐呐不敢应声。
  她没趣地将人甩开。
  “小雨,上次你感兴趣那个小明星,那儿呢,我好不容易把人弄来,你快去吧。”
  “哇!你还真把人请来了?”洛芸雨眼睛放光,扑到夏栀身边在她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欢天喜地地飞奔向自己的偶像。
  夏栀嫌弃地蹭掉自己半脸的口水,往旁边让出空位:“阿阑,快陪我会儿,我都快郁闷死了。”
  赵琼阑打量着她,在她旁边搂着人坐下:“你这还算郁闷?”
  “可我一想到要结婚,一想到从此以后没有自由身,时不时要面对姓徐的那张恶心人的脸,就郁闷地现在就想出去跳海。”夏栀靠过来,拉了拉赵琼阑的手,“阿阑,我们真是难姐难妹,你到底是怎么忍受的?”
  忍受吗?其实也还好,她跟沉砚舟碰面的时间少,他也不爱出门,除了学*校就是家,除了必要的场合必须带他出席之外,他们根本不需要彼此捏着鼻子过日子。
  “那沉三少至少还有张脸值得看,姓徐的那个猪头,他有什么?”夏栀每每想到那张脸就想作呕,但是又转念一想,沉砚舟的名声要多差有多差,还是个残疾,她姐妹也没好到哪里去。
  沉家三少,一个被母亲视作耻辱,被父亲几百万就卖了抛弃的废物,上流社会说他什么的都有。
  说他恶毒,连自己亲生父母都不喜欢,说他心思重,千方百计攀上赵家联姻,说他乡巴佬,本就是沉家18岁后外面捡回来的,18岁之前他还在外面给人家端盘子洗碗打零工,甚至学费都凑不齐,说他手脚不干净,他回去后沉家总是有贵重物品丢失,说他下贱,传闻他勾引堂哥的女朋友。
  赵琼阑本来一开始就不满意这桩婚事,她无法扭转爷爷和父亲的决定,曾婚前私下约见过沉砚舟。
  她记得第一次见面时,这个年轻的男人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的目光总是时不时有些闪躲。
  好看,是她对他的第一印象。
  “我们的婚事,想必你也清楚。”
  “嗯。”她记得他低低应了一声,垂下眸让人看不清神色。
  “我来找你,是希望你能说服沉老爷子,取消这件婚事。”她说完,留意着对方的神色,看到他捏着咖啡杯的指节渐渐泛白,继续说道,“我不喜欢你,而且我这人不喜欢被拘束,所以麻烦你尽早跟沉老爷子说明白。”
  “我不要。”
  赵琼阑的话被打断,她眉心拢起,诧异对方斩钉截铁,连犹豫都没有的拒绝,他拒绝取消婚事,他竟然坚持要跟她结婚?
  赵琼阑没再开口,眸光盯着对方。
  沉砚舟低下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如同封了一层冰壳。
  “如果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或者你想要任何东西,我都可以尽力……”
  “我什么都不要。”
  话再次被打断,赵琼阑沉默了一下,隔了一会儿,拿过桌上的手机站起身留下钱,转身离开。
  谈话已经聊崩,对方态度坚决,她也懒得自讨没趣。
  她边往外走,边想起那些狐朋狗友在她耳边的话。
  “沉砚舟是什么人,到手这么好的婚事,他怎么可能放手?能扒上你,半夜还不偷偷笑醒。”
  “都说他心机重,看着冷冷淡淡,心思深着呢。”
  “他要没点心机没点本事,怎么守得住赵沉这桩婚事,又怎么把阿阑你爸哄得服服帖帖逼着你跟他结婚。他又没见过你,总不至于对你有什么至死不渝的爱情吧?跟赵家联姻,好处可多了去了,至少往后他在沉家,腰杆子也能挺直,没人敢小看他。说不定还能借你的手帮他在沉家争权夺利。”
  “阿阑,你想什么这么出神?”
  思绪被打断,赵琼阑回过神来。
  第4章
  “没什么,你既然不喜欢那个徐大少,就做做面子工程吧,面上过得去,私底下他也不敢拿你怎么样。”
  “话是这么说,可想到我年纪轻轻就要走进婚姻这座坟墓,想想就难过。”
  赵琼阑失笑,拍拍她的肩膀聊表安慰:“不是你说的,今朝有酒今朝醉,别想这么多。”
  夏栀身边的男孩赶忙递上酒杯。
  “你说的对。”夏栀半爬起来,看到赵琼阑身边,“我要跟你学习。”
  赵琼阑搁下酒杯,莫名:“跟我学什么?”
  夏栀支起脑袋,眼底流光闪烁:“当然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小情人贴心可爱,我刚就想问,贺小情人还跟着你么?你要是玩腻了,不如送我?”
  赵琼阑伸手抵住她的额头,将她脑袋推开:“注意都打到我的人头上了?”
  “我瞧上他好久了,你不要了不如给我。”夏栀被推开,又黏上来,抱住赵琼阑的手臂,“反正我又不是你,被人碰过的不要。你的人我信得过,肯定干净。好阿阑,就把人送我吧,好不好?”
  “就算是……新婚贺礼,怎么样?”
  赵琼阑失笑,亏她想得出来。
  “别闹,你跟徐大少新婚,我送你个人,回头别说徐家,你爸妈都得给我记一笔。”
  夏栀瘫回去,赵琼阑这么说,人她肯定不会放。
  “小气鬼阿阑,不给就不给。我可不像你这么小气,今天在这看上谁了,你都可以领走。”
  她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声低低的惨叫,身边斟酒的人手一抖,差点洒在赵琼阑身上。
  “怎么回事啊你!会不会做事?”夏栀低喝。
  男孩立刻跪到赵琼阑脚边,声音发抖:“对不起赵小姐,我不是有意的。”
  他边说边手忙脚乱地将地上的酒渍擦干,眼中含着泪水。
  “算了,你下去吧,我这里不用人伺候。”赵琼阑怎么会看不出身边这男孩的不情愿,坐下开始他就浑身紧绷,身体一直往后躲。
  赵琼阑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也没有强迫人的癖好。
  男孩听到她的话,浑身抖得更厉害:“不要赵小姐,别赶我走,我会伺候好的,别赶我走。”
  夏栀坐起身,脸上慵懒的表情消散,冷冷看着地上的人:“倒杯酒也不会,让你滚又赖着不走,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谁教的你规矩?”
  她挥手,门口伫立的黑衣保镖立刻过来。
  “赵小姐,赵小姐救救我,求求你别让他们带我走。”男孩哭得梨花带雨,匍匐在赵琼阑脚边苦苦哀求。
  赵琼阑挥手,保镖立刻停下动作:“好了,你跟他计较什么,他要留就让他留着吧。”
  夏栀瞪了地上的人一眼:“还不快谢谢赵小姐,没得丢我人,让人以为我的人都这么不懂规矩。”
  “是……是,谢谢赵小姐。”男孩重新倒了杯酒,小心翼翼地递给她。
  赵琼阑略坐了坐,见夏栀跟旁边的人打得火热,放下酒杯起身。
  她对情人挑剔,不是随便有点姿色就能入她的眼,对地点更是苛刻,这种场合下毫无兴趣。
  “这里有房间吗?”回不去船上的住处,夏栀这应该有多余的房间。
  “有的,您随我来。”服务员恭敬地伸手示意,推开包厢内里间的卧室。
  男孩煞白着脸色跟着赵琼阑。
  “里面物品一应俱全,赵小姐要是有什么别的需要,可以随时吩咐我。”
  服务员贴心地替他们关上门,外面的嘈杂和音乐声顷刻消失。
  赵琼阑看着屋里的东西,服务员嘴里的“物品一应俱全”倒是饱含深意。
  她回过头去,男孩抵着门,抖得越发厉害。
  “怕什么,过来。”赵琼阑扔下手机,想让人将床上的东西收拾走,她好洗个澡睡觉。
  可男孩似乎是误会了她的意思,直摇头瘫软在地上。
  “我知道你们有权有势,可你今天如果碰了我,我一定会告诉沉先生!”他强打起精神,嘴里威胁人的话听起来毫无威慑力。
  赵琼阑向他走去,她每靠近一步,男孩就拼命往门上贴紧,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也知道外面的保镖动动手指就能让他屈服,或许还要受到更屈辱的惩罚。
  可他没办法,他真的不想……
  赵琼阑微微蹲下身,掐住他的下巴,红唇勾起:“怎么,你觉得他管得了我?”
  男孩被迫仰起头,眼里含着细碎的泪光,看着真是可怜。
  “求求您,放过我吧,我……”他的视线越过赵琼阑的肩膀看着那里各式各样的“刑具”,绝望地闭上眼睛,“我不是自愿来的,我是被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