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联姻,无疑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而对韩凌松来说,陈妙言又是最合适的联姻人选。
  毕竟,她提出的条件实在太诱人了:互不干涉的开放式婚姻关系,甚至还愿意在无接触的前提下为他孕育不止一位继承人。
  想起自己在荆城水利博物馆里偷听到的对话,时响脑子里一片空白,手指像是碰触到了滚烫的烙铁,手机险些脱手落在地上,在乔阳一遍又一遍的轻呼声中才渐渐回过神,截图新闻界面,转发给自己。
  他原本还想将截图转发给韩凌松,问问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但迟疑许久,最终还是放弃了:连陈妙言来连城都没有告诉自己,很显然,韩凌松就是想隐瞒下来。
  可恶。
  明明昨天深夜还在聊天,那家伙叮嘱自己不要逞强拍太多危险戏份,亲密戏份也不行……
  乔阳并不清楚时响与韩凌松的真正关系,他划拉着手机屏幕,嘴里嘀嘀咕咕:“响哥,你跟韩总关系那么好,他结婚应该会请你去喝喜酒的吧?你记得多拍点照片让我涨涨见识啊!听说,那种豪门婚宴送给宾客们的伴手礼都超级贵,还会给新娘子买特别贵的钻戒和龙凤褂……”
  时响已经放弃了思考,不得不集中注意力控制着眼角泛出的温热。
  末了,他吃力地勾起唇角:“如果他真要结婚,应该是不会给我发喜帖的。”
  第52章
  韩凌松说过的,因为韩凌杉迟早会结婚、会有孩子、会替他尽孝,所以他并不害怕韩家家产无人继承。
  但是现在,没有亲弟弟为他兜底了。
  时响认为,身为继承人的韩凌松应该不会愿意看到硕大家产被韩奕捡漏……所以,他挺身而出接受联姻也无可厚非。
  越是告诫自己不要去想一件事,就越容易陷入反复琢磨的怪圈。
  因为那则新闻,时响的工作状态不可避免受到了影响:昨晚背到滚瓜烂熟的台词像是被揉碎的纸屑,和剧本上改动过后的标红字句搅和在一起,在他的脑子里揉成浆糊,以至于后面几场戏频频ng。
  连一向脾气很好的导演都开口责骂了他几句:“演员是要有应变能力的,临时改动剧情,换掉几句台词,就不会演了吗?”
  时响难为情地连声道歉。
  趁着休息时间跑去空地上做了一组深蹲,硬是把情绪全部调动起来,再次站回镜头里,将之前导演不满意的几条重新拍了一遍。
  最后几场是哭戏。
  任务归来却只能面对初恋女友冷冰冰的尸体,再冷血的男儿也忍不住落泪——若是以前,哭戏对时响而言或许是个挑战,但是今天,场记板一落,他居然立刻就红了眼眶、哭得流畅自然,连小尤事先准备好的眼药水都没派上用场。
  导演转怒为喜,拍拍他的肩膀:“不错,哭戏还是挺有感染力的。”
  时响笑着自我揶揄:“没办法,伤心事太多了。”
  *
  结束了一天的拍摄,时响请乔阳在附近吃了顿日料。
  所幸,最后那几场哭戏为他挽回了一点颜面……要不然,以后在好友面前可都不敢以实力派自居了。
  其实时响并不爱吃刺身之类的日本料理,觉得那些生冷玩意儿价格虚高又填不饱肚子,但想起乔阳曾经碎碎念、说等有钱了一定要吃一回高级日料,他想都没想就领人进店点餐。
  吃完最贵的那份定食套餐后,又叫了一份乌冬面,结果三位数也就只有一小碗,时碳水爱好者响只好一边心疼钞票,一边勉强垫吧了几口。
  天色渐暗,许久没碰面的两人终于依依不舍道别。
  时响替乔阳打了车,目送他离开后,顺路拐进了街边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两只酸菜猪肉包,想了想,又要了一包烟,一个打火机。
  他已经很久没抽过烟了。
  其实念大学那会儿也不怎么抽,宿舍里只有王承业好这口,时响有次问他讨了支烟,自以为很有男人味地站在阳台上学抽烟,结果被身为宿舍长的韩凌松板着脸说教了很长时间,他以为那家伙不喜欢烟味,就断了念想没再尝试过……然而分开以后再见面,两人却都以为对方变成了老烟枪。
  借着夜色,他找了个不起眼的花坛边沿坐下,将烟点燃。
  指尖的猩红还没亮多久,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刚在日料店刷完一千多的饭钱,那位管天管地管吃喝拉撒的“金主爸爸”应该是坐不住了。
  时响又抽口烟才按下接听键,说了声“喂”。
  韩凌松像是在出席某个公共场合,隐约能听见周围男男女女的说话声,不过,那些嘈杂的声音很快便听不见了。
  时响猜测,对方应该是走到了人少的地方。
  韩凌杉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但韩家因为这件事所遭受的非议却迟迟难以消除,韩凌松这段时间无论是去公司还是参加应酬都绷紧了神经,如履薄冰回应着外界各种质疑,即便是和男朋友打电话,声线里都透露出一股强撑出来镇定:“吃过饭了?”
  时响直言不讳:“副卡扣费账单不是都发到你那儿了吗?”
  被拆穿后地韩大总裁依旧理直气壮:“跟谁一起吃的日料?”
  “乔阳啊,之前鸽了他一回,得补回来。”
  “他回家了吗?”
  “嗯,我路边吹风醒酒呢,一会儿也打车回剧组酒店了。”
  时响很清楚,韩凌松骨子里有一种掌控欲,而自己从小就缺乏管教,虽然没有长歪,但偶尔还挺享受被“盯梢”的感觉。
  他将其称之为——重视。
  所以只要韩凌松问起来,大多数情况下自己乐意如实告知,更何况,自打韩凌杉出事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聊这么轻松的话题了。
  然而。
  时响手里的烟燃了大半,一个不算陌生的女孩声音便从手机里响起,无比清晰地灌入他的耳朵里:“韩凌松,你人呢?过来拍照……好吧,好吧,不打扰你跟‘家属’打电话,我让摄影师再等一会儿……”
  可能是韩凌松冲对方比划了什么,女孩没再来打扰。
  时响默了片刻:“陈妙言?”
  韩凌松“嗯”了声。
  时响明知故问:“她在连城?跟你在一起?”
  果然,和媒体报道里说得一模一样。
  时响也是后来才知道,韩凌松并没有同意韩应天给出的公关方案,而是力排众议,让清醒过来的韩凌杉配合警方调查取证,坦白du品交易过程;前两天又将人带回连城,安置在邵家医院的戒瘾科进行治疗和复健。
  没等当事人回答,他自顾自嘀咕了一句:“你们一起拍照?”
  韩凌松依然只是“嗯”了声。
  指间的香烟燃得比想象中更快,时响冷不防被烫了一下,甩甩手,将烟蒂在地上按灭后,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这才换上一副揶揄的口吻:“……不会是在拍结婚照吧?”
  诡谲的沉默瞬间袭来。
  半晌,韩凌松才愣怔着开口解释:“你在胡说什么?陈妙言在磐天集团研究所,桥梁工程项目组今晚要开经验交流会,她特意过来学习的,顺便拍点照片。”
  生怕时响不相信,他紧接着又问:“要开视频跟她打个招呼吗?或者,我让邱柯过来跟你说两句?”
  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时响尴尬地说不用,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多嘴询问:“陈小姐这趟过来多久啊?”
  “过几天就回去了。”
  “特意飞来连城一趟,就为了参加一个研讨会?”
  时响承认,自己是在旁敲侧击询问订婚的真假。
  但被韩凌松四两拨千斤挡了回去:“她对于学术的执着,你又不是没见识过,我现在都有点害怕和她打交道了,还好,有邱柯他们顶着。”
  也不知想到什么好玩的事,他笑着话锋一转:“你倒是挺关心她的,要不要哪天抽空出来一起吃个饭?”
  那声突兀的笑让时响心里莫名烧了点火,顾不上答应吃饭的事,转而质问起别的:“你笑什么?”
  韩凌松的笑声更突兀了:“原来被老婆查岗是这种感觉。”
  时响一愣,脱口而出的暴躁斥责瞬间变味:“谁是你老婆……”
  不自觉压低了声音,听起来有点像撒娇。
  搓了搓发烫的脸,时响思忖着日料店清酒的后劲还挺大,不该贪杯的。
  韩凌松并没有在称呼这件小事上继续掰扯,转而询问他接下来的安排:“我看了小尤发过来的通告单,这部戏还有几天就杀青了吧?需要我派车来接你回天域雅苑吗?”
  时响婉拒:“不用了,我刚才还在跟乔阳说呢,打算回原来的公寓住一段时间,和几个朋友聚一聚,顺便跑跑剧组,争取再试几个戏。”
  得知原定的安排突然有了变动,一向有条不紊地韩凌松语气明显不悦,沉声追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刻意加重了那个“家”字的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