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莫不是宋怡之和他说过些什么?
  仿佛是在脑海深处形成了一个极速旋转的漩涡,一圈又一圈,搅得那些藏在暗处的想法统统翻涌上来,汇聚成清晰的模样。
  刚决定找个机会寻那对母子问清楚,韩凌松的耳边就响起了时响的坦白从宽:“喂,我今天揍了你弟……”
  他扭头望向副驾座上的男人:“被监控拍到了?”
  餐厅卫生间里应该没有安装摄像头。
  想到这里,时响摇了摇头:“没有。”
  韩凌松面无波澜地收回目光,低头系紧安全带:“那就不用考虑公关的事了。”
  这种时候居然还在关心他的演艺事业……
  时响不知该说对方什么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衣角,忍不住继续抱怨:“你这个当哥哥的怎么回事,我说我揍了你弟弟。”
  韩凌松又问:“打得手疼?”
  他越过中央扶手箱,小心翼翼牵起时响的手开始检查:“帮你揉一揉。”
  时响被对方一连串搞错重点的回应弄得又好气,又好笑,索性站在韩凌杉的角度训斥“大义灭亲”的兄长:“韩凌松,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
  当事人却并不这样认为:“这话没道理,你又不是外人——我早就说过了。”
  时响轻嗤一声:“我不是外人,难不成还是内人啊?”
  汉语文化博大精深。
  当时响意识到“内人”两个字还有“妻子”的含义时,韩凌松已经点了点头,爽快认同了他的想法:“……是啊。”
  相顾无言许久。
  久到劳斯莱斯随着车流缓缓淌入主干道,充当司机的韩大总裁才发出一点很轻的、带着赧意的声音:“老婆。”
  第44章
  这趟从荆城回来后,时响不止一次想象过韩凌松和陈妙言结婚时的场面。
  他会在婚礼上给她戴戒指。
  他会当着众宾客的面称呼她为夫人或者妻子。
  即便知道两人只是逢场作戏,还是控制不住一遍又一遍拆解那些场景里的每一处细节,像是在进行脱敏训练,等到那一天真的到来时不至于被悲伤吞没……而韩凌松那一声“老婆”,无疑让自己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
  罩在心头多时的阴云慢慢散去些许。
  但还是佯装嫌弃:“别瞎喊。”
  韩凌松余光一落:“不喜欢被这么叫?”
  “不喜欢。”
  “但邵祺说一般都是这么……”
  自觉言多必失,韩凌松截断话题。
  时响却眉峰一挑,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你跟邵总平时还聊这些?”
  掌着方向盘的韩凌松矢口否认:“没有。”
  接收到自副驾座而来的质疑目光,他顿了顿,又改口道:“……偶尔。”
  真实频率要比“偶尔”更高。
  韩凌松朋友本就不多,能聊感情问题的更是几乎没有,因为追查那几桩陈年旧事,他和邵祺越走越近,得空就会向那位情场老手取取经;邵祺则一心想把自己身边的那位钟家小少爷塞进磐天集团学规矩,对韩凌松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会主动分享“猛1宝典”和“爱用好物”。
  只是,前者似乎并不好用。
  出师不利,韩凌松默默将那个充满爱意的称呼从脑海里划掉。
  新港航项目标书的问题并没有完全解决,他暂时不方便离开连城,劳斯莱斯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璇宫。
  韩凌松越是表现出对这场“冲突”的不在意,时响心里就越不知滋味,趁他洗澡之际,倚在浴室门外主动说明了在公共场所动手的原因——有意隐瞒了韩凌杉的逾矩行为,只说那群公子哥嘴巴不干不净。
  生怕对方不信,他声情并茂展示着自己的台词功力:“他们说韩总手段狠厉,杀人诛心,将曾经得罪自己的家伙从雪地里救回来,养好伤囚在身边当金丝雀,每天换着花样折腾,白日宣yin直接按在车里干,让人生不如死……”
  话音未落,浴室门忽然从内打开。
  重心不稳的时响一个趔趄,直接被身穿浴袍的韩凌松捞进怀里。
  那些匪夷所思的传闻韩凌松其实早有耳闻,思来想去,应该是那天晚上韩凌杉从琥珀酒吧里散出去的,又因为传得太过玄乎,以至于他还没想好该如何澄清。
  要不,就先不澄清了?
  韩凌松使了点力气将时响推搡到观景沙发上,打算坐实传闻。
  原本就打算在家过二人世界,他特意给吴妈放了天假,没有闲杂人等来打扰,正好适合白日宣yin。
  想到进组后又有一个多月开不了荤,时响也正有此意,他不动声色翻了个身,塌下腰,抓住韩凌松的手,心急火燎往被韩凌杉碰过的地方送——这事儿越琢磨越犯恶心,迫切需要用他哥的气息来遮一遮。
  被难得的主动撩得心痒,韩凌松一边伸手去解浴袍系带,一边故作为难重重叹气:“……真拿你没办法。”
  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是时响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
  那则匪夷所思的传闻像是按下了韩凌松身体里的隐形开关,让他变得肆意妄为,时响好不容易才熬到了结束。
  撑开沉重的眼皮,他剜着慢条斯理重新披上睡袍的始作俑者,嗔怪道:“他们果然没说错,你把我救回来,就是为了让我再死一次……”
  韩凌松掀眼:“死?”
  记得邵祺说过,事前说死是调情,事中说死是冲刺,事后说死是好评。
  成功获得一个五星好评的上位者将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唇角挑出弧度:“跟我做就那么舒服吗?”
  时响:“……”
  那尊大佛的动作和语气无一不昭然着自信,不,是自负。
  总觉得眼前自动播放了一段外卖红包膨胀的过场动画,时响颇为嫌弃地轻嗤一声。
  想要嘲讽对方的几句话还卡在嗓子眼里,视角先行一转,他意识到,韩凌松是要将自己抱到床上去。
  向来以儒雅矜贵形象对外示人的韩总,只会在这种时候暴露出贪婪无度的本性:“既然你觉得他们说的对,那就得做好‘金丝雀’的觉悟——只死一次,可不够。”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时响用一只手勾住韩凌松的脖子,另一只手握拳在他眼前扬了扬:“喔,是吗,那希望你也能做好一会儿被我打死的觉悟——韩凌松,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技术有多差!我明天进组,警告你啊,别搞得我一身痕迹、起不来床!”
  这番指责如同裹着冰的凿子,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一下一下砸在天灵盖上,韩凌松脚步一顿,原地开始反思。
  不是舒服,是难受。
  不是好评,是……
  是骂人。
  巨大的落差瞬间让从小优秀到大的学霸尖子生迟迟没能缓过神。
  看到韩凌松露出这副深受打击的表情,时响到底还是于心不忍,他放下拳头,将手搭在对方肩上微微收紧,似抱非抱的动作像是在默许什么:“不过,进组前一周要拍的都是文戏,还算比较轻松……”
  韩凌松低头看他一眼,并没有应和,反而像是在思考要不要就此把人放下。
  时响急了。
  悬在半空的两条腿晃了晃,他没好气地催促:“还愣着做什么?菜就多练——抱我去床上练啊!争取早点让我从‘生不如死’到‘死去活来’,听见了没有?”
  *
  被伺候着洗弄清爽后,爱逞能的某人趴在床上后悔不已:这回是真的快要死了。
  浅灰色丝绸质地的床单在他身下铺展开,如同揉碎的月光透过雾霭,将慵懒舒展身体的男人衬得多了几分艺术感。
  韩凌松好不容易才将目光挪开,舍不得再让时响起身做收拾打包的活计,索性自己钻进衣帽间开始收拾:“要不要留两套睡衣?”
  “不留了吧,以后应该也不会经常过来了。”
  “万一呢,就像今晚这种情况。”
  “不是,今晚我还有机会穿睡衣?”
  还有句话时响没说:自己能有机会穿内裤,都已经是万幸了。
  确实有道理。
  韩凌松无法反驳,将收拾出来的衣服叠整齐塞进行李箱,又从保险柜里翻找出一只巴掌大的精致黑檀木盒。
  看见他拿在手上的东西,时响好奇地支起身子:“里面装了什么?这么精贵?”
  韩凌松另一只手都已经搭在了木盒盖子上,迟疑片刻还是没有打开:“没什么。”
  时响也没再追问,根据盒子大小猜测可能是私章之类的重要物品。
  他指了指被脱在沙发上的长裤,示意韩凌松帮忙拿过来,随后从裤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对方。
  韩凌松疑惑:“这是什么?”
  时响下巴一抬,演出一副轻佻的恩客模样:“表现不错,大爷赏你的。”
  韩凌松将轻嗤抿在唇间,用气场碾压对方的演技:“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组织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