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晚上许星言烤了一只鸡,烤得外酥里嫩香过肯德基。
  趁着纪托吃得正开心,他开口:“不是你说的么,让我给自己一个机会。”
  “我那是让你去治你的腿,”纪托举着鸡腿,“让你去做你自己喜欢的事!”
  许星言点点头,为了证明这阵子针灸的成效,站起来唰唰打了一套空击,看见纪托脸上被震得一愣一愣的表情,坐下来举起另一只鸡腿:“我就是去做我喜欢的事啊,打比赛我超开心……”
  纪托:“我不开心!”
  “你别总喊,”许星言说,“影响消化。”
  第二天是周一。
  许星言睡了懒觉,醒来摸手机看时间,已经是上午八点半。
  他抻了个懒腰,下楼准备去熬粥。
  迷糊糊进电梯,门在一楼“叮”地打开,迎面忽地飘来一股米香味。
  厨房传出纪托做饭时招牌的“叮叮当当”。
  他趿拉着拖鞋站到厨房门外边,看着里面的纪托,纳闷儿得不行,于是掏出睡衣兜里的手机。
  是周一啊,没错。
  怎么一向雷打不动去训练的这位这时候还在家呢。
  纪托伸手关上排油烟机,做好了煎蛋、培根,配八宝粥。
  饭搭配得问题不大,问题大的是纪托——纪托解下围裙,里面穿的是衬衫西裤,头发抓得像周润发。
  许星言盯着他瞅了几秒:“一会儿有人来家里采访你?”
  “没有啊。”
  纪托瞥了他一眼,将盛着爱心形状煎蛋的盘子递向他。
  许星言对煎蛋的形状见怪不怪了,一会儿给他的那杯咖啡上也肯定有拉花。
  纪托在这种细节上格外注意仪式感。
  五分钟后,许星言吹散了咖啡上的星星拉花,抿了一口,又问:“公司的人一会儿过来找你谈事?”
  “该谈的都谈好了,近期没有事。”纪托说。
  “我知道了,”许星言笑起来,“君雅一会儿要把狗送来?”
  纪托放下了勺子:“她上周刚把狗接走。”
  许星言挑起眉:“那你穿这么正式?”
  “我过会儿有事和你说。”纪托道。
  和我说?
  许星言没想明白纪托要说啥,早饭吃得胆战心惊。
  纪托把碗摆进洗碗机,拉着他坐到客厅沙发上,然后站到他面前,鞠了一躬。
  许星言:“?”
  “昨天你说你要去打比赛,”纪托躬着腰抬头看他,“我说我不开心,我道歉。”
  说完,又把脑袋低下去。
  是不是早上起猛了?
  许星言冷静片刻,问:“你穿成这样……是为了给我道歉?”
  纪托:“我想显得认真一点。”
  纪托还在他面前撅着脑袋。
  许星言有点不会了,清清嗓子起身扶起纪托:“非常正式的道歉,我感受到了你的诚意,不过今天早上的粥太甜了,下次别放那么多糖。”
  纪托直起腰,点点头。
  然后打开电视,拿起手机在电视上投屏出一段视频。
  许星言立马认出这是自己上周比赛一开场就被对手一脚卷飞的那段儿。
  尴尬。
  尴尬地想扑上去挡住电视屏。
  纪托调成0.5倍播放,在某一个画面按下暂停,指着屏幕上即将被踹飞的选手许星言:屏幕里,许星言龇牙咧嘴,脑袋拼命后仰,一只大脚堪堪踢到他面门。
  “你反应到了,有躲的意识,只是腿跟不上。”纪托说,“既然腿的速度上限不足够让你躲开,你可以选择接住对手那只脚。”
  说着,纪托后退一步,慢动作提腿扫过来。
  许星言屈膝放低重心,瞄着那条腿,双手蓦地抱上去,抱住后直接往起抬,将纪托拱到沙发上侧摔!
  知道是纪托让着他,此刻摔倒纪托的成就感还是爆了棚,许星言翻身骑上去压住纪托。
  纪托要抬胯翻身起来,许星言感觉自己像在骑一只不听话的大鱼,在沙发上打了个滚,两手抄上去卡住纪托的肩:“快投降!”
  纪托听话地在他手臂上拍了两下:“投降投降。”
  他松开纪托的脖子。
  纪托被他勒得脸皮泛红。
  “我昨天的不开心任性又自私,”纪托咳了两声,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你去做你喜欢的事吧。”
  当然要做喜欢的事。
  比如现在这件。
  许星言低下头,吻在纪托嘴唇上。
  昨天冷战,前天刚搞过,搞得翻天覆地,从一楼到电梯到浴室,最后回的卧室。
  可能因为纪托今天穿得特别正经。
  怪不得纪托总喜欢看他穿衬衫,解衬衫扣的感觉确实不一样,和扒t恤不一样。
  想扯。
  想撕开。
  反正家里有九块九包邮买的针线盒,颜色可全了,他扯掉了扣再给缝上不就行了。
  想到这儿,许星言两手拽住纪托衬衫领口使劲一扯——扯不动。
  定睛一看,贝壳扣上四个孔都被线匝得密密实实,能扯动就怪了……“嘶喇”一声,纪托抬起手,帮他撕开了自己衬衫。
  许星言:“……”
  你人果然怪好的。
  纪托难得矜持,许星言被吊得口干舌燥,伸手在纪托手臂上拍了一巴掌:“你生疏了啊?”
  纪托抬起手,扶在他的胯骨:“扶稳坐好。”
  纪托办事时有好几种风格。
  郁期的纪托不怎么活泼;
  躁期的纪托过于活泼,听不见他“快点慢点”的指令,听见了也不照做,照做也只能坚持十几秒,十几秒之后又该撒欢撒欢。
  正常版本的纪托就像现在这样,能听懂人话,也会办人事。
  纪托负责撤沙发罩,他回楼上洗澡。
  洗完澡想抽事后烟,鬼鬼祟祟探头往走廊里看了一眼,没见着纪托人,又猫腰听了一会儿,也没听见什么动静儿。
  ——于是溜到衣帽间,抽出压在最底下的行李箱,然后从行李箱夹层里摸出一包藏在里面被压扁的香烟。
  正打算跑去卧室阳台争分夺秒抽一支烟,猝然听见背后有人温声唤道:“星言。”
  许星言汗毛儿噌地炸起来,手上的香烟也掉在地上,他慢吞吞转过身,看着纪托。
  “在这干什么呢。”纪托问。
  “我……”许星言伸手指了指衣柜,“想找件衣服。”
  纪托双手抱臂,歪了歪头:“找羽绒服?”
  啊……忘记挂这儿的都是交露穿不上的厚衣服了。
  许星言煞有介事点点头:“你不是说月底去旅游,我正好看看带哪件衣服……”
  话说不下去了,因为纪托的眼神已经落到他脚边了。
  他急中生智,顺着纪托的视线低下头,然后摆出一脸惊奇的表情:“咦?谁的烟掉这儿了?”
  纪托一脸“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实在没办法视而不见”的表情注视着他。
  许星言深吸一口气,道:“你听我狡辩吗?”
  纪托抬了抬下巴:“听。”
  许星言:“抽烟有害身体健康说的是抽闷烟,我抽烟时都是高高兴兴的,再说,我又不常抽,就偶尔过一下瘾。”
  他说完,在狭窄的衣帽间中忐忑地等着纪托发言。
  三四秒钟之后,纪托朝他伸出了手。
  他麻溜儿把那盒烟交了公。
  “想抽管我要。”纪托将那包烟拿了出去。
  许星言也鸟悄儿跟出去,绝对没有要看纪托把它放哪儿,然后等几天纪托忘了再把烟偷回来的意思,就是单纯好奇。
  ——纪托把它放在了天天不离身的运动背包里。
  许星言咂了咂嘴,心里一片荒凉。
  正凉着呢,纪托毫无预兆地快步走过来,一抬手啪地拍在他面前的墙壁上,拦住他的去路。
  老夫老妻了还壁咚。
  许星言张开嘴低头一口咬在纪托的手臂上。
  被咬回来了。
  被咬得位置不可言说。
  许星言靠着墙几乎站不稳,断断续续地嚷道:“半小时前我问你你不说不来了……你说不来我才去洗的澡,澡又白洗了……”
  纪托仰起头看了看他,轻声道:“嘘。”
  “星言,半小时之前是过去,人要活在当下。”
  我可去你的吧,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
  纪托衣服还没换,裤子穿好了,上边儿的衬衫敞着,十分飘逸地跟着晃。
  晃啊晃。
  许星言不自觉地抠着纪托后颈的皮肤。
  他将额头抵在纪托肩头,小声问道:“一会儿可不可以给我一支烟?”
  纪托端起他的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嗯。”
  一会儿——在通俗的认知中可以是五分钟可以是十分钟,但如果有人把一小时也默认为“一会儿”,就让许星言挺想打人。
  不过他暂时没劲儿打人。
  他瘫在浴缸里,用最后的劲儿使坏——抬起手撩了纪托一脸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