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他撇开视线:“你吓我一跳。”
  纪托挑了挑眉:“那么容易吓着,怕我干什么?”
  刚问完,蓦地压上来在他嘴唇上啄了一口,“干这个?”
  碰完这一下没有退开,反而再度往前,膝盖抵住他的腿,“还是这个?”
  冰箱门还开着,许星言再后仰就要钻冰箱里了。
  他忍无可忍,左手推开纪托的脸,右手拿走了纪托手上举着的西红柿:“怕你抢我西红柿。”
  把西红柿放进水槽,一转头发现纪托从冰箱里拿了瓶水——许星言一个箭步上去劈手夺过了那瓶水。
  纪托手还在半空中维持着握矿泉水瓶的姿势。
  “空腹喝冰水,上次肚子疼忘了?”许星言道。
  他给纪托倒了一杯常温的水,纪托乖乖接了过去。
  纪托不吃西红柿皮,许星言单独起锅烧了热水,烫掉西红柿的皮。还在方便面里卧了两个荷包蛋。
  两人吃方便面的时候,外面猝然响起了雨声。
  许星言回过头,想看雨下得大不大,只看见了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毕竟后半夜了,是他睡觉前拉上的窗帘。
  纪托饿得不轻,把汤都喝光了。
  吃完之后,这小子自觉收了碗筷,拿到厨房去洗。
  许星言恍惚想起当年挤在卢彬租的公寓里的时候,纪托也是这样主动去洗碗。
  纪托洗好了碗,重新站到他面前。
  “去看看雨有没有停。”许星言说。
  纪托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看了一眼,然后嫌窗帘烫手一样立马掩上,回过头看他:“雨还是下得很大。”
  倒是一点儿雨声也没听见了。
  许星言起身走到纪托旁边,抬手要拉窗帘,纪托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看向纪托,纪托在他注视下慢慢松开了手。
  许星言拉开窗帘。
  水珠涸在玻璃外,倏然滑了下来——雨停了。
  他望了一会儿窗外,唇角忽然扬了起来,用哄小孩的语气道:“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你今晚是不是没办法走了?”
  第五十七章 鸡汤
  纪托点头点得像鸡啄米,煞有介事附和道:“对对对,跑车底盘低,天又黑,万一遇上积水路段……”
  许星言看他编得停不下,阻止道:“行了。”视线落到纪托的眼线上,许星言抬了抬下巴,“你这个怎么洗?”
  “多搓几遍就掉了。”纪托说。
  “不辣眼睛么。”许星言想起前两天买了还没送去福利院的一箱婴儿用湿巾,“你等一下。”
  他拆了箱,抽出一包走回纪托面前,扯出一张湿巾抖了抖:“闭眼。”
  纪托闭上眼,他放轻力道去擦沿着纪托眼睑形状扬起的眼线,好在擦的掉。
  纪托站着溜直,许星言够他费劲,又道:“低点。”
  纪托当即岔开腿噌地低下去。
  “你要劈叉啊,”许星言端着纪托下颏儿往起拔了拔,“高点。”
  用了六张湿巾,终于擦干净纪托脸上的妆,他长舒一口气,在纪托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去洗澡。”
  趁着纪托洗澡,许星言从柜子里拿了一床铺盖,铺到了地上——刚才脑子抽筋配合纪托已经很过了。
  再说,和前男友睡到一张床上算怎么回事。
  许星言不瞎,前男友这个表现不像跟他恩断义绝的意思。
  许星言有点烦,纪托明明说时他都不怎么信,纪托不说,这下他更不敢瞎假设了。
  想敲开前男友的脑壳,或者敲开自个儿脑壳。
  铺好地铺,回到床上,踹开被子躺回被窝。
  怕一会儿见面尴尬,还特意侧过身面向墙。
  纪托出来了。
  许星言维持着背对对方的姿势说:“帮忙关一下灯。”
  灯灭了。
  窸窸窣窣的声响之后,没声了,估计纪托躺下了。
  肩膀压得酸,许星言改回平躺,忽然听见地下的纪托道:“许星言,地板好硬。”
  许星言装作没听见。
  过了一会儿,纪托又小声嘟囔:“许星言,你睡着了么?”
  “睡着了。”许星言回答。
  纪托:“许星言,我撒谎了。”
  许星言笑了一声:“你撒那么多谎,你说的是哪个?”
  “在你住的那间掉墙皮的小破屋里。”纪托的语速比平时慢,显得有点懒,带着摩擦声带的气泡音,“你光着两条腿坐在我的腿上,问我是不是想搞你。”
  “我撒了谎。”
  许星言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天花板上不规则的光影像一条睡觉的鱼,时不时轻微地抖动。
  “你那时候挺膈应吧?讨厌我,又因为我和诗晓长得一样,所以对着我也有想法。”
  “不对。”
  许久,纪托又说:“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困兽酒吧。我刚回国,祝长坤因为看了我在俄罗斯打地下黑拳的视频,约我见面,想签我。”
  “我坐在卡座,一抬头就看见了你,你穿着一件奇奇怪怪的花布衫,正被一个胖子骂。胖子骂完走了,你对着禁止吸烟的牌子点了一支烟。
  祝长坤看见我丢了魂儿的样子,问我是不是认识你。”
  许星言也安静了许久。
  那个骂他的胖子是刘攀,具体因为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就记得刘攀那晚心情很好,所以只骂了他,没有打他。
  花布衫他也记得,附近有个景区商铺不干了,剩下些卖不出去的布衫,不要钱送了他一件。
  “你和诗晓抽烟不一样。”纪托接着道,“不光是抽烟,什么都不一样。我不知道许诗晓还有个双胞胎哥哥。如果诗晓告诉过我,我不会把你们认成一个人。”
  许星言翻过身,面向纪托那一侧:“真的?”
  “真的。”纪托偏过头看他。
  不知纪托祖上有没有猫妖,那双眼睛在夜里会发光一样,水盈盈地望着他:“地板很硬。”
  许星言眨了眨眼,翻回另一侧:“上来吧。”
  床一沉,热乎乎的胸膛贴上他的背,纪托在他身后吐着热乎乎的气。
  许星言抬起手肘怼开纪托:“别抱上来,我们已经分手了。”
  纪托松开他,老老实实躺在枕头上。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蝉鸣,他听着纪托的呼吸,没一会儿脑袋就变得昏沉了,他下意识去抱平时睡觉总抱着的枕头,忘了纪托的那只枕头此刻正被纪托枕着。
  他抱住了纪托的肩。
  熟悉的触感让胸口涨涨的。
  不想松手。
  他装作已经睡着了,赖在纪托身上。
  第二天是在窒息感中醒过来的——梦见被水草缠住了。
  许星言抬头往下看了看,纪托两只手全搂在他身上不说,两条腿也夹着他。
  此人手臂和腿看着匀称,实际沉得要死。
  许星言双手全用上才摘掉纪托压在他肩上的胳膊。
  纪托甩着一脑袋蓬松的头发睁开眼,哼哼唧唧地又把手往他身上伸。
  许星言直接坐了起来,掀开被子下床。
  身后传来纪托哼哼唧唧的声音:“这么早你去哪儿?”
  “不早了,八点了。”许星言说,“电视台来录节目。”
  临要出门,许星言回头看了眼纪托,伸手一指:“不许偷我枕头。”
  许星言等到上午九点,那个叫汤姆还是杰瑞的电视台总监才带着栏目组的人到。
  学校的学员配合度相当好,拍了一整天,就连最小的那个都没叫一声累。
  晚上八点,摄影师傅收了架子,工作人员都坐着栏目组的车回了电视台。
  汤姆站在亮晶晶格斗培训学校门口,看着许星言,忽然道:“许校长,我请你吃饭吧。”
  上电视等于变相给亮晶晶格斗学校做宣传,许星言忙道:“我请。”
  最后许星言这顿饭也没请成。
  那家西餐厅是汤姆开的,压根儿不收他的钱。
  汤姆吃饭时喝了两杯红酒,不方便开车。出于礼貌,许星言开着汤姆的车送他回了酒店。
  路上,许星言纯属闲聊天地问了一句:“您长期在交露工作,一直住酒店么?”
  汤姆:“我的房子离市区比较远,来回不方便,索性住酒店,有人打扫,吃饭还方便。”
  他想起刚认识纪托那阵儿,纪托也是一直住酒店。
  感觉还是不久前的事,已经过去四年了。
  不知道纪托现在每天吃什么,是不是干脆顿顿都去训练馆食堂吃。
  前方红灯,许星言缓踩下刹车,注视着红灯旁边的120秒倒计时愣神。
  “许校长,”汤姆问,“你在想什么?”
  许星言清了清嗓子:“就发呆。”
  酒店大堂,电梯门口,蒋瑶和一个男人一起进了电梯。
  巧啊。
  真巧。
  这男的早上还在他床上呢。
  也不是不能理解,蒋瑶是tas赛事方的人,纪托和蒋瑶谈公事,谈完了把蒋瑶送回来……送回来也不用跟着上电梯吧,人家一个女孩,你想干什么?进人家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