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那仨是放暑假的大学生,又便宜又好用。”赵一兵讪笑道,“我们这儿现在不缺人了,工资给你结一下,你要不从明天起……”赵一丘又怼了他一下,赵一兵改口,“从下午就别来了?”
  许星言:“……”
  从洗车行出来,许星言骑着他的小电动直奔训练馆。
  一进门,没想到陪练们陆陆续续全迎了上来,两眼放光。
  “言哥!”
  “言哥你可回来了!”
  “言哥!我的亲哥哟!”
  唱上的都有。
  许星言顶着一脑门问号往里走,理疗师也凑上来,小声解释道:“你不在的这些天,陪练们快被纪托打死了。”
  许星言:“……”
  第四十一章 护裆
  下午三点,纪托提前结束了训练。
  更衣室里,刚洗完澡的纪托身上还挂着水珠,就这么解开浴巾换上短裤。
  因为身上湿着的缘故,短裤边缘向里窝了个角。
  许星言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看纪托好像没发觉短裤窝着,直接拿了休闲裤要穿,怕他一会儿嫌铬,许星言起身拽了一下纪托短裤的边儿。
  苍天可鉴,他就只是顺着短裤凹里面的那一块勾了一下,指尖儿不小心蹭到了纪托偾张的肉而已,绝对没有任何少儿不宜的企图。
  纪托摁住他的手腕,往上捏住他的手指弯腰轻拿轻放地撂回许星言的腿上:“别馋这个,反正你也只喜欢手指。”
  我馋什么了?
  许星言反应了一下,脑子自产自销地冒出一大堆黄色废料……谁馋了!
  他垂下眼,突然发现纪托腰下肉眼可见的轮廓。
  是谁在馋!
  还好意思冷着脸装深沉。
  考虑到纪托可能没发现自己已经被出卖,他伸手指了指纪托的胯下打算提醒一下,没成想陈英俊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进了更衣室。
  ——许星言手指还没来得及放下。
  陈英俊顺着他的手指指向盯住了纪托的两腿之间,一秒后,陈英俊“哇”一声,抬头看纪托:“哥,你这护裆哪买的?这么厚应该不容易挪位吧?”
  ……那个其实不是护裆。
  纪托似乎怕陈英俊再看一会儿就发现端倪,顺手把运动服往腰上一系,衣服都不换了,朝许星言勾了一下手:“走。”
  陈英俊:“等会儿,链接发我一个……”
  纪托转过头看陈英俊,一脸的认真神色:“容易挪位,别买,不好用。”
  挺有自知之明,还知道自己不好用呢。
  上了车,许星言想起来自己要问的事儿,说:“洗车那地儿来了一窝帅哥,你找来的?”
  “卢彬找的。”纪托说。
  天上白云一朵叠着一朵,没什么阳光渗下来。
  难得不晒,许星言看着车窗外一颗颗后退的树,忽然扭头看向纪托:“你不是给那些大学生额外补薪水了吧?”
  纪托看了他一眼,气氛剑拔弩张之际,纪托忽然伸手在他脑袋上胡噜了一把,转移话题道:“剪头发去。”
  许星言扒开那只手:“你钱多烧的!”
  纪托带他到了一间没挂牌的工作室,工作室装修成了工业风格,许星言总觉着这是花大价钱把毛坯……改成了另一种模样的毛坯。
  沙发上坐着的文君雅,腿上摆着一本敞开的时尚杂志,脑袋上还顶着一堆大大小小的烫发杠。
  许星言顿住脚步,没想到能在这见着文君雅,不知道说什么好,下意识回头找纪托。
  纪托上前一步揽住他的肩膀,朝文君雅抬了抬下巴:“你说的那理发师呢?”
  文君雅笑得眯起眼睛,朝着另一个房间扬声道:“tony!”
  理发师笑容可掬地走出来了。
  许星言有点想跑,这位理发师顶着个鸡冠头,血红血红的——他尊重别人的造型,但是他觉着这类风格不适合自己。
  “我让助理先带你洗头。”
  许星言一步三回头地去洗了头。
  洗完头,坐在椅子上,面前的镜子里映出理发师的笑脸,对方在调节蹬上踩下几脚,许星言坐着的椅子节节升高,心脏也节节提上来,眼看理发师拿起了一把歪歪曲曲的剪刀,他忙道:“老师您随便剪两下就好。”
  “掏泥,”理发师笑道,“叫我掏泥就行。”
  掏泥虽然自己捯饬得颇为前卫,唰唰唰几剪刀剪下去,却把他修的……眼睛更像眼睛,鼻子更像鼻子。
  说不上来怎么回事,许星言也没觉着少了特别多的头发,就感觉五官更加整齐了。
  那股心悸又涌上来。
  他错开了和镜中自己相对的视线。
  小时候也不是每个大人都会认错他和许诗晓。
  方黎就不会,方黎从来没有认错过他和诗晓,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办法,他和诗晓站一起,方黎总是一下子就能分辨出他们俩。
  “小哥儿,你长得真好。像上世纪的香港明星。”掏泥说,不光说,还用两手端着他的下颌角重新对准镜子,“尤其是眼睛,眼仁那么黑,眼白还干干净净的,一条血丝也没有。”
  许星言匆匆又瞥了一眼镜子。虽然不觉着自己丑,但他也从来没觉着自己有多好看。
  纪托站到门口,倚着门框看过来:“好了么?”
  掏泥老师飕地松开扶在他下颌角的手,站直了。
  许星言转过身看向纪托。
  刚被理发师这么一通夸,心里多少有点期待。
  对视三秒,没等到纪托说好话,感觉纪托神色又降了温,许星言脸上的笑意垮下来。
  他拾掇利索,回到客厅,文君雅看见他登时站了起来:“哎呀!”
  许星言蜷了蜷手指,不知道怎么答复文君雅的这个“哎呀”。
  ——理发师可能是剪坏了怕他找茬儿才夸他的,文君雅也是看在纪托的面子上客气客气才“哎呀”的。
  纪托那边儿还在继续冒着寒气。
  要不出门找个小理发店剃成刚出狱时的寸头吧,许星言想。
  他顾着想这点儿事,没注意到文君雅凑了过来。
  “你老公瞪我。”文君雅压着声音道。
  许星言下意识看向纪托,发现纪托真的在用一种不大友好的眼神注视着文君雅。
  许星言朝着纪托瞪回去:“你瞪人家干什么?”
  纪托还没说话,文君雅忽然笑了,嗲里嗲气道:“你都不否认的呀。”
  否认什么?
  许星言没反应过来。直到他看见纪托弯起唇笑了笑,而后微抿起嘴唇试图往回收,结果又笑了一下。
  你老公瞪我。
  谁老公?
  你。
  你老公。
  许星言脑子里瞬间“啊啊啊啊”开始土拨鼠尖叫。
  坐回车上,有了文君雅刚才打的岔,许星言主动道:“反正我头发长得快,不好看就全推掉,你别生气……”
  “谁说不好看?”纪托打断他。
  许星言看着他:“那你板着脸?”
  “那个理发师盯着你快淌口水了。”
  纪托说完,抓方向盘的手背上绷起青筋,快把方向盘掰下来了。
  “你这太夸张了……”许星言想了一会儿,意识到重点不在这儿,转而问道,“我好看么?”
  纪托瞪了他一眼,又不说话了。
  许星言心里乐开了花,仰头瞥向车窗外。
  阴了一整天,傍晚时分终于下起了雨。
  天上乌云密布。
  这么黑的天,像无糖黑巧克力化成了好大一片。
  他觉得有点馋。
  晚上九点,两人贴在沙发上看电影。
  电影没演完纪托就睡着了。
  手机亮了一下,许星言拿起手机,发现是一条没备注的人发来的短信。
  -那首《所向披靡》是半成品,我打算找人填词之后再发一版唱的,小哥哥,你要不要帮我填个词?
  所向披靡……
  许星言愣了一下,坐起来——给他发短信的是文君雅?
  双手捏着手机,他慢吞吞打字:我不会……
  还没发送,对话框又跳出来一条信息。
  —很简单的,我教你。
  —你填词,纪托肯定可高兴了。
  他回头看了看纪托,删掉“我不会”,打字道:“我语文学的不好,可能会给你添麻烦,浪费你的时间,真的没关系吗?”
  几秒后,文君雅的信息回过来:“没关系!何止没关系,谢谢你愿意给我的歌填词!”
  许星言又重新读了一遍文君雅的信息,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意思,感激得不知道回什么好,放下手机,躺回纪托的手臂上。
  纪托的手臂枕上去像古代皇帝枕的那种瓷枕头,他摸起遥控器,将电视机的声音调小,听着纪托的呼吸声闭上眼睛。
  觉着有点冷了,晃了晃纪托:“回楼上睡。”
  纪托闭着眼侧过身,把他刨到怀里,抱了一会儿,才松开他一起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