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怕,”纪托说,“所以我跑着去跑着回来的,怕晚了你下手太重把那些小孩打坏。”
  许星言:“……”
  他又舀了一大口冰激凌。
  啊!好吃!
  怒气值直接归零,忘记自己因为什么生气来着。
  纪托照常在凌晨四点半起床跑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熟悉地形,八点了还没回来。
  纪托没回,许星言也一直窝在床上不乐意起。
  八点十五,门被推开。
  套房太大,声音传进卧室变得很小,许星言不确定是不是纪托回来了,直到对方走进来。
  手里还拎着一个玻璃瓶,就之前许星言喝水剩下的玻璃瓶。
  玻璃瓶里面装着彩色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他还没看清,纪托就拿着它拐进了洗手间。
  “你拿回来了什么东西?”他扬声问。
  水龙头流水声响起,又停下。
  纪托走出来,拿着毛巾细细擦掉瓶身的水,把玻璃瓶放到许星言的手里:“送给你。”
  “这什么……”
  他愣住,看清楚了玻璃瓶里装着的东西。
  ——红色的贝壳、白色的贝壳、黑色的云母,半透明的石头,指甲盖大小的碎珊瑚,还有几块边角被打磨得浑圆的海玻璃。
  五颜六色,亮晶晶的,隔着玻璃一闪一闪。
  “阿布扎比的日出。”纪托回答了他的问题。
  第三十三章 一直到什么时候?
  吃完早餐,他们去了俱乐部。
  列昂尼德正在打沙袋,看见他们进来,摘了拳套,抱了抱纪托,又来抱他。
  还没抱结实就被旁边的纪托搡开了。
  许星言瞪了纪托一眼,列昂尼德倒是不怎么在意:“热得不太习惯吧?”
  说的是中文,列昂尼德那位从不在摄影机前露面的老婆是华裔。
  许星言看着列昂尼德笑了笑:“还好。”
  纪托往前迈了半步,横到俩人中间,仗着身高挡住了许星言。
  “营养师几号到?”
  “已经在了。”列昂尼德完全不觉着自己被针对了,一本正经地建议道,“你很久不回次中量级,减重最好比往常提前几天开始。”
  两人在这边儿聊正事。
  既然营养师到了,许星言琢磨去看看纪托减重期间的食谱。
  看完食谱,划掉纪托最讨厌的西兰花,转头回到训练馆,发现纪托和列昂尼德还在聊。
  而且两个人的面部表情都很严肃。
  他本以为这两人还在聊正事,一走近,听清楚了。
  列昂尼德:“我这次打马茨,马茨右边的奶比左边的垂,太影响注意力了。”
  纪托:“马茨体内激素分泌出了问题,他生了病怪可怜,你不要这样说。”顿了顿,他问,“街东边那家印度飞饼挺好吃,还开不开了?”
  列昂尼德回答:“开,但开店的老板是个土耳其人。”
  纪托:“土耳其人开的飞饼店怎么了?土耳其人不能做飞饼?”
  列昂尼德指了指自己的脑壳:“我戴上你们的新疆帽子卖羊肉串你生不生气?”
  两人双双沉默了一会儿。
  列昂尼德突然就站起来了:“我才想起来,你是不是挂我电话了?我亲妈都没挂过我的电话!”
  许星言面无表情地走开了。
  半小时后,这二人终于聊完了。
  纪托进围绳擂台里和陪练打实战。
  列昂尼德就在纪托不远处的拉伸区域——蹬动感单车。他打马茨不需要练实战。如果列昂尼德在赛前说了会用飞膝终结比赛,那么他说的事儿就一定会在比赛中发生,比算命还准。
  对手明知列昂尼德会飞膝,但反应速度和列昂尼德有差距,来不及防御,更来不及躲开,心里再不甘,只能按照列昂尼德的剧本被ko。
  许星言八九岁时,十八岁的列昂尼德就已经在tas比赛了。
  他是看着列昂尼德的比赛长大的。
  列昂尼德今年四十岁,体能依然没有下降的痕迹。
  可能是盯着人看了太久,列昂尼德发觉了,转过头对着他一笑,笑得很灿烂,露出八颗牙。
  许星言愣了愣,受宠若惊地回了个笑。
  余光一黑,脑袋上多出一只手,把他的头拧到另一边儿。
  他顺势抬眼看着纪托:“怎么了?”
  纪托望着他,好半天,说:“我要喝水。”
  许星言拎起地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过去。
  纪托喝了一口,把塑料瓶攥得咯吱响,而后径直走到列昂尼德面前:“你笑什么?”
  列昂尼德单车蹬得好好的,被纪托一吓唬,懵了片刻,再次笑出八颗做过烤瓷的白牙:“嘿嘿嘿。”
  纪托一指围绳擂台。
  列昂尼德当即跨下爱单车。
  十五分钟后,许星言实在看不下去,扒着围绳劝道:“别打了,纪托是你俱乐部的人,你把他打死会少赚一大笔钱的……”
  纪托的嘴角被打青了。
  许星言从俱乐部食堂拿了鸡蛋,夜里回到酒店,剥掉鸡蛋的壳,在纪托的脸上滚。
  “幸亏列昂尼德戴的厚拳套,”许星言放轻动作,“这要是4盎司的小拳套,你就被打挺了。”
  纪托推了一下他的手,不让滚了。
  鸡蛋顺着床边骨碌到地上,摔烂了。
  许星言看了眼烂掉的鸡蛋。
  幸好他还备了一个,把另一个也剥开,重新滚到纪托的脸上:“就这一个了,老实点,再弄坏揍你。”
  滚得手都酸了,觉着也差不多了,许星言把蛋放到一边,两手兜着纪托身上的t恤掀开:“身上有没有疼的地方?”
  纪托不说话,他试探着摸上纪托的腹肌,一下一下地按压:“我看他打这儿好几下,怎么样……”
  视线无意间下落,落在腰以下。
  许星言呆滞一秒,噌地收回手:“你怎么回事?用不用吃点败火的东西?”
  可能因为卡着难受,纪托还拽了拽裤腰调整摆放位置:“你总不穿裤子在我眼前晃。”
  许星言往自己盘起的两条光溜溜的腿上瞄了瞄。
  他不穿裤子是有原因的,收拾行李时光想着给纪托带西装带日常衣服,到地方打开拉杆箱,才发现他给自己带的全是牛仔裤。
  阿布扎比温度比交露还高,还不是那种湿着热,是烤着热,穿牛仔裤太遭罪,所以他回酒店房间第一件事就是脱裤子。
  为了照顾纪托的情绪,许星言打算去把裤子再穿上。
  一只脚离了床踩到地板,手臂忽然被抓住。
  “是什么感受?”纪托抓着他捞回了床上。
  许星言:“什么什么感受?”
  “你没有反应,和我是什么感觉?”纪托问。
  许星言垂着眼,好一会儿才抬起来看向纪托:“我不知道。”
  “我想让你知道。”纪托说,“我们试试,就吃一次,感觉不好以后就不吃,好么?”
  许星言躺到一边,侧过身看他:“你现在就像一个伟哥传销员。”
  “第五型磷酸二酯酶抑制剂。”纪托纠正。
  许星言摇摇头:“这么长,记不住。”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空调吹着风,水晶轻轻摇曳,风铃一样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觉着欲望很肮脏。”许星言闭上眼睛,“如果不是那个畜生对儿童的欲望,诗晓就不会遭遇那样的事。”
  空调的风弱下去,风铃声停下。
  他听见纪托问:“我也脏?”
  “不。”许星言睁开眼,再次重复了一遍,“不。”
  “我知道你介意这个。”他看向纪托,“你如果要去找别人的话提前告诉我,我不会跟你闹,也不会讹你钱,我会消失得很彻底,但你不要一声不吭就去找别人……”
  许星言话没说完,纪托蓦地压上来扳住他的肩膀。
  捏得他骨头都要碎了。
  “你真他妈病得不轻!”纪托的眼尾微微泛起了红。
  不,现在犯病的好像是你吧。
  许星言不明白纪托的触发机制到底是什么。
  无论纪托什么时候遇到更好的人,无论纪托什么时候厌烦他,无论纪托什么时候和他分开,他都希望纪托可以很好。
  四年前,他看着低谷里的纪托的想法依然没变,要是纪托都活得不好,那这世界也太操蛋了。
  纪托松开他,抓起床上的枕头起身走向门口。
  “你要去睡次卧啊?”许星言歪过头,肩膀被纪托捏那一下有点疼,他“嘶”了一声,继续道,“次卧有枕头,酒店里的枕头不都是一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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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托相当听劝地放下了那只枕头。
  上了床,扒掉他的上衣。
  许星言侧头去看,肩上被纪托留了红彤彤的指印,纪托手劲儿一向大,他知道纪托不是故意的。
  纪托煞有介事地抓起他的手臂检查关节,他抽回手臂:“没事儿。你不用大惊小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