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但是,下一秒手机铃声却从客房传了出来。
  盛安渝看了陶时序一眼,陶时序哦了一声,然后很无所谓道:“他有点烦人,我就把他绑起来了。”
  客房内被五花大绑的司机本来无聊的都快要睡着了,在看见房门被打开之后才想起求救似的呜呜了两声以彰显存在感。
  被绑的链子还是盛安渝打算绑陶时序那根。
  盛安渝给司机扯了嘴里的抹布:“抱歉。”
  司机现在的情商也是变高了:“没事老板,只要老板娘开心就好。”
  陶时序:“……”
  盛安渝:“给你加工资。”
  司机立马就笑的露出一口白牙:“谢谢老板老板娘。”
  陶时序:“……”
  要不是他现在没心情,高低得和司机说两句,叫什么老板老板娘,土死了。
  两人到了陶宅的时候陶时序率先下了车,并且再次对盛安渝道:“你回去吧,不准跟着我。”
  盛安渝没说话。
  “知不知道?”陶时序又凶神恶煞的问了他一遍。
  盛安渝应了一声好,并且把手机还给了他:“有事给我打电话。”
  陶时序没应,只是背对着冲他摆摆手就走了,同时开了手机,一打开就看见了满屏的未接电话和消息,有刘侯泽的,有陶时柏的,也有他爸妈的。
  其实现在都已经将近十点了,但是陶时序进去的时候却见陶时柏急冲冲的从楼上下来看样子是准备外出。
  “这么晚干嘛去啊?”陶时序扬起一个笑容装作很平常的样子笑嘻嘻道。
  “去找盛……陶时序?!”陶时柏下楼的脚步猛地止住,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陶时序。
  “你怎么一副见鬼了的表情?”陶时序有些不满,“这么不愿意看见我?”
  “你……”陶时柏大步冲上去有些不可置信的把陶时序翻来覆去看了一圈,“你,你。”
  他一时间竟丧失了语言功能,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我怎么了?”陶时序似是有些嫌弃的把陶时柏的手拍开,“别动手动脚的。”
  “爸,妈!”陶时柏突然对着楼上喊道,“小序,小序回来了?!”
  “时序?!”
  “你回来了?!”
  “你去哪了?!”
  “你怎么回来的?!”
  “你们这么紧张干嘛,”陶时序被几人围坐在沙发上,他拿了个沙糖桔在手里转着,“我就是出去玩儿了几天。”
  这句话出来之后几人齐齐一愣,紧接着陶城瞪起眼吼道:“放屁!我看你真是撒谎成性了,这个时候还想着撒谎,盛安渝都和我们说了,你是不是和盛安渝谈恋爱了,还和他一起出去爬山,结果遇上了暴雨,当天晚上和他吵架跑出了帐篷!”
  王成萍紧接着就哭了起来,她哑着声音继续道:“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知不知道爸爸妈妈有多心痛!你知不知道我刚得知你失踪的消息之后差点就要晕过去了!一个多月啊,陶时序,一个多月!我每天夜不能寐也吃不下饭!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陶时序低着头沉默不语。
  陶时柏皱起眉:“盛安渝他是不是把你……”
  话还没说完陶时序又抬起头很混不吝的笑道:“哎呀,我这不没事吗,这不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嘛,就是那天我和他吵架之后,气不过想让他担心担心,就跑附近度假村玩儿了一阵子。”
  “啪”的一声,陶城打了陶时序一巴掌,他气的浑身都在颤抖:“你怎么永远都那么任性?!你知不知道为了找你救援队都快把山翻了一遍,那么大的阵仗你一点都不知道?!”
  王成萍哭的更厉害了,他去拉陶城,但是语气仍是对着陶时序的控诉:“那你不知道先和爸爸妈妈报个平安吗,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不接,甚至查手机定位都查不到!你是小孩子吗?!任性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在乎你的人有多么难受!”
  陶时序被打的歪过了头去,他扣了一下手机边缘:“手机没电了,我当时很生气,所以正好就打算享受一阵子……”
  话没说完就又是一巴掌,陶城甩开王成萍的桎梏,气的差点都站不稳了:“你总是这样,任性起来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有时候我就在想,你是不是真的没有心,你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感恩!”
  王成萍被甩在了沙发上,他闻言直接瘫在上面捂脸大哭了起来。
  陶时柏赶紧又拽住陶城:“爸,你冷静一点,小序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就好,你不是说只要他只要能回来什么都行吗。”
  “行?行不了!他做的这事儿还不如死外边了呢!”陶城气的脸都红了,“你怎么会这么自私啊!陶时序!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你心里还有一点我和你妈你哥吗?!”
  陶时序咬着唇不说话。
  陶城只感觉眼前一黑,他扶着陶时柏稳了很久才回过神来:“我看你们就是太惯陶时序了,都把他惯坏了!我就说陶时序这兔崽子惯不得!你给我滚去楼上的小黑屋反省反省!”
  “我不要。”
  陶时序闻言就站了起来要往门外跑,只是还没迈出几步就被陶城扯住手腕往楼上拽。
  “我不要!”陶时序尖叫起来,他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拽的生疼,挣扎中手机掉到了地上。
  陶城只感觉自己被气的心脏一抽一抽的疼,他又踹了陶时序屁股一脚:“走!给我走!”
  陶时序则突然把目光落到了陶时柏身上,求救道:“哥,我错了,哥,救我,我不要去小黑屋,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哥……”
  第44章 盛安渝你不准走
  陶时柏闭了下眼睛,他又何尝不因为陶时序的任性而生气呢,在看见陶时序回来之后这混不吝的样子又何尝不愤恨呢。
  他也同样想打陶时序一顿。
  可是,陶时柏还是拦住了陶城:“爸,算了吧,算了吧,小序回来了,我们这一个月来最盼望的事情不就是他回来吗,他回来比什么都好。”
  “起来!”没想到陶城居然连陶时柏都推开了,“我算是看出来了,陶时序根本就不能对他好一点!要不是我从小用棍子打他,把他关小黑屋教育他,他早就走上歪路了!”
  最后陶时序还是被关进了小黑屋,那个连窗户都没有的不足十平的屋子,陶时序尖叫着说不要,卑微的求饶,可是门还是无情的关上了,带走最后一点光亮。
  在彻底关上之后,里面就传来了陶时序拳打脚踢房门的声音。
  陶城浑身疲惫的瘫坐在地上,他看向陶时柏,很无力道:“他都是装的,都是装的,知道没人救他又开始恶劣了起来。”
  陶时柏看着被陶时序踢到震动的房门也很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王成萍扶着楼梯看向几人,泪流满面的露出了一个痛苦的神色:“外面下雪了。”
  陶城怔愣的看向窗外:“陶时序就是出生在雪天,那天是当年冬天最冷的一天。”
  王成萍也坐在了地上,他的头发都散乱开来,看起来疲惫至极:“就像我时常想的,他出生的天气是不是就在暗示着我们什么——他的心远比那天的天气还要冷,冷漠,自私,无情。”
  a市的春秋短到似乎没有,除了夏季就是冬天。
  周围好黑,陶时序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他身子开始不自觉的颤抖,他的思绪昏昏沉沉,他想到了很多事。
  他并不是一个聪明的小孩,那些加减乘除abcd真的好难,他上课的时候总是忍不住乱动走思,相比于那些无趣的数字文字,他更喜欢外面叽叽喳喳的小鸟以及会跳舞的小草。
  小时候怎么都可爱怎样都无所谓,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发现他的爸爸妈妈好像渐渐的不喜欢也不理解那些东西了,他们开始更多的头疼于他的顽皮,烦心于他脑子的笨,于是一开始对于这个幺子嘴甜好动的宠爱慢慢的便偏心到了聪颖懂事的陶时柏身上。
  陶时序不服气也不懂,为什么突然有一天他们的目光更多的落在了陶时柏的身上,为什么他们以及所有人面对陶时柏都是赞不绝口,对自己则唉声叹气。
  纵使这些目光和偏爱其实并不明显,但连小草跳舞都能感知到孩子,对于别人情绪的变化感知的也同样明显。
  他想让爸爸妈妈多看看自己,于是他开始克制着本性学习,当他拿着好不容易考上90多分拿着试卷去给爸爸妈妈看,他们脸上的开心刚刚浮现,夸人的话还未说出口,陶时柏满分的试卷就亮了出来,于是他们的目光和夸奖便都落到了陶时柏的身上,对于他嘴里的话也变成他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的:小序要多跟哥哥学学。
  陶时序从小就讨厌陶时柏。
  因为陶时柏处处都比自己优秀,而自己无论怎么努力也追不上陶时柏,于是有一个想法萌生了,要是陶时柏不在了,爸爸妈妈只有自己了,那他们是不是就会和以前一样爱自己了,甚至还会只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