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今天的阳光依旧很热烈,现在是夏天最热的时候,一出打满空调的大厅后站在外面几乎可以看见空气中扑面而来的热浪。
  盛安渝看了陶时序被晒的更红的脸道:“你在阴凉处等我一下。”
  “啊?”陶时序转过头去还没问出声就见盛安渝已经转身又重新进了大厅。
  “干嘛去呀,不会临到头看见天气这么热反悔了吧。”陶时序嘟嘟囔囔道。
  但不过一会儿盛安渝就出来了,再次出来的他手里还拿着一把黑色的伞。
  盛安渝打开伞撑在两人的头顶上:“走吧。”
  陶时序笑他:“你怎么和个小姑娘似的,还打遮阳伞。”
  盛安渝并未反驳。
  一路上就好像回到了高中时最初陶时序追盛安渝一样,陶时序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盛安渝只是偶尔应声。
  两人到了餐厅被服务员引到座位上时陶时序直接咕嘟咕嘟喝了一大杯水:“一路上说那么多话渴死我了。”
  盛安渝把卫生纸递给陶时序。
  陶时序擦了擦嘴角流下来的水后指了指盛安渝:“把菜单给他,我要吃你和陶时柏一起点的东西。”
  盛安渝对于陶时序的小心眼感到略微有些无奈,但他还是伸手接过菜单照例都点了一份。
  陶时序撇撇嘴:“你能不能离陶时柏远点,我可讨厌他呢。”
  “以我们现在的关系真要选一个人远离的话你认为我会选谁?”盛安渝平静的反问。
  陶时序啧一声:“可是他真的很可恶,对我一点都不好,陶时柏明明可以第一次在电话里就和我说清楚准确的位置,可是却非要戏弄我。”
  陶时序说起这事其实还有些气没消:“你别说什么是因为我不听他说话把电话挂了,可是正常人谁说位置不是第一句就会说清楚嘛,但他非要先说一个让我误会的位置,还有还有,你们去吃饭了他明明可以打个电话或者发微信告诉我,但是他就不,其实说到底就是心里没我,要不是我电话又打过去了他估计早把我遗忘在脑后了。”
  陶时序越说越委屈:“还有陶时柏他爸,表面上给个烫伤膏就好像多么关心我一样,可是谁家亲爸打人照着孩子脸上扔热水啊?他一点都不关心我,强拉着我开会,但是却看不见我几乎要饿晕在会议室里发白的嘴唇,对了,还有昨晚打完我让我滚,我滚了真就没有一个人追出来,没有人问问我需不需要安慰。”
  无论这些话是否带有个人感情色彩,但盛安渝能感到此时此刻陶时序是真的因为他们这些行为感到伤心,所以盛安渝也便有了从心口处传来的密密麻麻的心疼。
  陶时序说的眼底泛起了泪光,他吸了吸鼻子:“还有你,你现在也一点都不关心我一点都不爱我了,和他们变得一样。”
  盛安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最后他也没有说出来,只是又给陶时序递过去一张卫生纸。
  陶时序毫无礼仪的接过卫生纸就大声的擤了一下鼻涕。
  此刻餐点也被服务员送了上来。
  陶时序直接插起牛排也不切一口就咬了下去。
  盛安渝有些看不过去的把盘子抽了过来:“我给你切一下。”
  陶时序哼了一声没有阻止。
  他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盛安渝低头认真切牛排的样子后又拿出手机推了过去:“加个微信好不好?”
  盛安渝看了一眼上面的二维码。
  陶时序扣着桌布道:“我都这么可怜了……”
  盛安渝似乎是轻叹了一口气才拿出手机扫了一下。
  陶时序眼睛瞬间就亮了,他拿过手机备注了一个“亲亲宝贝渝”然后咦了一声:“你这微信名怎么还是十五?这么多年没换过微信号吗?”
  盛安渝淡淡的嗯了一声。
  “那手机号呢?”
  “也没换。”
  “那早知道就不和陶时柏打电话直接给你打了,我还以为你换了手机号了呢,要知道我可是到现在还记得你的手机号呢!”
  “那你说一下。”
  “……哈?”
  盛安渝平静的盯着他:“不是记得吗?”
  陶时序撇撇嘴:“不信任我,xx……”
  盛安渝的眼里划过一丝不可置信。
  陶时序重重的哼了一声:“对吗?”
  盛安渝微微笑了一下,很浅:“嗯。”
  陶时序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默默把显示着盛安渝微信个人页面信息的这一窗口按熄屏。
  幸好盛安渝把微信号改成了手机号。
  “对了,我看你头像换成了一只猫?”
  要知道以前盛安渝的头像可是和他配对的各式各样的情侣头像(女头)。
  “我在德国养的,一只白色长毛狮子猫。”
  “叫什么名字?怎么没把他带回国?你不会呆一阵子还有走吧?”
  “不走了,他叫小……小,七岁多了,我怕他不能适应长时间空运,所以打算给他做完全身检查和一些社会性训练之后如果医生说可以的话再送过来。”
  “哦,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在这儿呆一阵子就要走了呢,小小这个名字还挺顺口的,你什么时候领养的啊”
  “去德国之后过了一两年。”
  盛安渝说着就想到了当时他刚去德国人生地不熟,周围都是不一样的面孔,说着他听不懂的话,还面临着各方面都不同的习俗文化,最主要的是……当时他和陶时序刚分手没多久,他还没有从强烈的戒断反应中走出来。
  所以他每天都是在孤独和烂醉中度过,纵使有万坤坤和虞乔这些朋友陪着,可是他们毕竟和自己一国之隔,所以他想找一个东西陪着自己,那是他升起了养一个小动物的念头的起因。
  可是盛安渝的责任心让他却足足过了一两年之后彻底的在德国安稳下来,适应了德国的生活之后才开始领养。
  盛安渝突然意识到他竟然已经和陶时序分开这么久了。
  他们分开九年,领养的小猫七岁,在猫的世界中已经算过了半生,那他们人的世界中又能有几个九年呢?
  如果不是陶时序依旧如十八岁一样,热烈,会撒娇,爱无理取闹,他竟都没有意识到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都二十七岁了,很快就要奔三了。
  就像在电梯上陶时序所说,岁月似乎为他披上了一副名为成熟的外衣,虽然陶时序似乎并未变得成熟,但无论怎样不可改变的是他们竟然在最青春和宝贵的二十岁的这个时间段是分开的。
  盛安渝突然就有些悲伤。
  “盛安渝,你为什么一脸愁眉苦脸的看着我?”
  陶时序突然不爽的出声。
  这道声音让盛安渝的思绪回到了现实,只一瞬,他看着眼前陶时序几乎要竖起来的眉毛哑然失笑,任何悲伤的情绪似乎有又瞬间不复存在。
  “稍等,我开个会。”盛安渝道,同时带上了蓝牙。
  陶时序不情愿的撇撇嘴,不过倒是没有任性的阻拦。
  他突然就发现除了认真工作时候的盛安渝,说拗口德语的盛安渝也很帅,很下饭。
  等陶时序吃完之后盛安渝也差不多开完会了,于是陶时序便道:“我一会儿想去买身衣服,你有时间陪我一起去吗?”
  盛安渝现在不是很能拒绝陶时序,于是他点点头。
  陶时序嘿嘿一笑,很会顺杆往上爬的又从口袋里掏出烫伤膏递给盛安渝:“那可不可以再劳烦阿渝帮我抹一下?”
  “有棉签吗?”盛安渝接过烫烧膏。
  陶时序摇头:“不要紧,阿渝用手给我抹吧,我不嫌弃。”
  盛安渝:“……稍等我去买一包。”
  “哎呀,”陶时序站起来坐到盛安渝那边,把他要出去的路堵死,“麻不麻烦,直接用手吧,不要浪费时间。”
  盛安渝沉默了一下退步道:“那我先去洗个手。”
  陶时序这才满意的让开了地方。
  盛安渝的手指很是修长,带着油光的膏药被抹在手指上化开之后亮晶晶的,居然平添了几分色情,他一手扶着陶时序的侧脸,微微凑近了点身子后另一只粘上药膏的手指轻抚上陶时序的脸:“疼吗?”
  “疼。”陶时序答。
  盛安渝手上的力气便轻了些。
  陶时序开心的笑了一下,他其实一点都不疼,但他就乐意看盛安渝关心自己的样子:“给我吹吹呗,阿渝。”
  盛安渝只当没听见。
  陶时序也不勉强,只一双眼笑盈盈的盯着盛安渝看:“阿渝离我那么近干嘛?是不是想让我亲你?”
  盛安渝便微微坐直了些身子。
  陶时序嘴角的笑就扬的更大了。
  两人抹完药膏之后就驱车去了商场,陶时序开着他的爱驾带着盛安渝。
  “这车酷不酷?”陶时序带上墨镜特臭屁的问他。
  盛安渝点头,然后道:“敞篷关上吧。”
  陶时序啧了一声:“你个土老鳖,这样开起来风一吹多爽多有排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