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嗯。”傅予应了一声,身体放松地靠进沙发背,抬手捏了捏眉心,长睫垂下,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疲惫的阴影,“剧本围读,定妆,开机仪式。流程化。”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陆以时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高强度运转后的倦怠感。
  “那个……”
  陆以时舔了舔沾着草莓汁的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装作很随意地拿起一颗草莓把玩着,“方小圆给我发路透图了,说你穿长衫戴眼镜……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像羽毛拂过,“……秦瑶也在?演对手戏?”
  问完,他立刻低下头。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陆以时能感觉到傅予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让他头皮微微发麻。
  “嗯。”傅予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她饰演女二号,一个进步学生。有几场对手戏。”
  第160章 胸针
  “哦……”陆以时含糊地应了一声,心里那点小刺好像又冒了出来。
  他捏着草莓的指尖微微用力。
  “戏份不多。”傅予的声音再次响起,补充了一句。
  陆以时捏着草莓的手指松了松。
  傅予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陆以时低垂的、还沾着一点草莓汁的唇瓣上,停顿了几秒。
  暮色透过落地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
  “主题曲的demo,”他忽然开口,“什么时候能给我?”
  “啊?”陆以时愣了一下,抬起头,“demo?这才几天啊傅总!您当我是生产队的驴吗?白天给您当牛做马整理图书馆,晚上还要被收高利贷……咳,”
  他意识到说漏嘴,赶紧咳嗽一声掩饰过去,“还要搞创作!灵感是需要时间沉淀的!”
  傅予对他的抱怨置若罔闻,目光扫过他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再落回那饱满诱人的唇瓣上,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需要沉淀?”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点玩味,身体微微前倾,靠近陆以时,“要不要……帮你‘沉淀’一下?”
  那低沉微哑的嗓音,配合着突然拉近的距离和空气中浮动的雪松气息,瞬间让陆以时警铃大作,昨晚某些“利息结算”的酸软记忆瞬间回笼。
  “不用!完全不用!”陆以时像受惊的兔子,猛地往后一缩,差点从沙发上掉下去,手里那颗可怜的草莓被他捏得汁水四溢,“我沉淀得很好!特别好!灵感如泉涌!马上就涌出来了!真的!”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想把捏烂的草莓塞进嘴里毁尸灭迹,却被傅予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手腕。
  “脏了。”傅予看着他指尖沾着的红色汁水,眉头微蹙,语气带着点嫌弃。
  他抽了张纸巾,自然地拉过陆以时的手,动作不算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仔细地擦拭着他每一根沾了果汁的手指。
  微凉的纸巾擦过皮肤,傅予指腹的薄茧偶尔蹭过他的指尖,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和麻意。
  陆以时僵着身体,看着傅予低垂的眉眼,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处理什么精密仪器,而非仅仅是擦掉一点果汁。
  擦干净了,傅予才松开他的手,将脏掉的纸巾丢进垃圾桶。
  然后,他拿起之前放在沙发扶手上的那个深蓝色丝绒小盒子。
  “拿着。”他将盒子塞进陆以时刚刚被擦干净的手里。
  陆以时低头看着手里这个低调神秘的小盒子,又看看傅予:“这什么?”
  “片场小道具。”傅予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看着顺眼,拿回来了。”
  小道具?陆以时狐疑地掂量了一下,盒子有点分量。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
  深蓝色的丝绒内衬上,静静地躺着一枚胸针。
  不是古董,但设计极其精巧独特。
  主体是一块打磨成不规则形状的深蓝色琉璃,质地温润,内部仿佛有星光流转。
  琉璃边缘镶嵌着细细的、做旧处理的银色金属藤蔓,藤蔓上点缀着几颗极小的、切割精细的碎钻,如同凝结的露珠。
  整体造型简约中透着一种沉静内敛的奢华感,与他见过的任何民国饰品风格都不同,更像一件现代艺术品。
  “这……真是道具?”陆以时拿起胸针,触手微凉,琉璃的光泽在暮色中流淌。
  这质感,这设计,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的剧组道具。
  “道具组备选的。”傅予端起陆以时喝剩的半杯水,姿态自然地喝了一口,目光扫过陆以时捏着胸针的手指,“没被选中。扔了可惜。”
  陆以时:“……”
  信你才有鬼!道具组备选没被选中的东西,你傅大总裁会“顺路”带回来?还装在这么精致的丝绒盒子里?
  他捏着那枚沉静的深蓝色琉璃胸针,指尖能感受到金属藤蔓冰冷的触感和琉璃温润的质地。
  心里那点因为路透图和秦瑶产生的小小芥蒂,像初春的薄冰,被这枚突如其来的、带着傅予式别扭的“小道具”,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他把玩着胸针,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嘴上却还硬着:“哦,那谢谢傅总废物利用了。正好,我缺个镇纸。”
  傅予没理会他的口是心非,放下水杯,目光落在陆以时微微翘起的嘴角上,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暖意。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一片阴影。
  “《风起时》下周正式开拍外景,周期长,在郊区的影视基地。”傅予的声音恢复了工作状态的冷静,“新家这边安保没问题,但你一个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傅予这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还是……想让他去探班?
  他捏紧了手里的胸针。
  “我让陈峰给你安排个临时助理,照顾你起居。”傅予最终说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安排,“或者,你可以暂时搬回市中心的公寓,那边方便些。”
  陆以时刚刚提起来的心,又“啪嗒”一声落回了原地,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原来只是安排助理……或者让他搬家?
  他抬起头,看着傅予在暮色中显得有些疏离的侧脸,那股因为草莓和胸针带来的暖意瞬间凉了一半。
  他撇撇嘴,语气也硬邦邦起来:“不用麻烦傅总了!我一个人好得很!有奶糖陪我就行!再说了,我这‘图书馆管理员’还没履职完毕呢,怎么能擅离职守?”
  他把“图书馆管理员”几个字咬得特别重,带着点赌气的意味。
  傅予看着他瞬间竖起的尖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转身,走向卧室的方向,声音听不出情绪,“……早点休息。我明天一早飞影视基地。”
  第161章 小鹿探班(捉奸)
  陆以时看着傅予挺拔却透着疲惫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后,客厅里瞬间只剩下他一个人,以及满室寂静和茶几上那碟红艳艳的草莓。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枚沉静的深蓝色琉璃胸针,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藤蔓。
  刚才那点被安抚下去的小刺,似乎又隐隐约约地冒了出来,还带着点说不清的委屈。
  他抓起碟子里最大最红的一颗草莓,泄愤似的狠狠咬了一大口。
  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炸开,却莫名尝出了一点酸涩的味道。
  巨大的环形绿幕摄影棚内,人造光源模拟着正午炽烈的阳光,将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却又带着一种虚假的明亮感。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汗水和各种电子设备散热的混合气味。
  傅予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深灰色长衫,金丝眼镜折射着冷光。
  他站在临时搭建的、充满民国风情的“书房”布景中央,对面站着穿着素色学生装、梳着两条麻花辫的秦瑶。
  “cut!”导演王振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秦瑶!眼神!眼神不对!你是对他有朦胧的好感和仰慕,不是让你演花痴!要含蓄!懂不懂含蓄?那种欲语还休!欲语还休的感觉!再来一遍!”
  秦瑶的脸瞬间涨红了,有些无措地绞着衣角,飞快地瞥了一眼对面的傅予。
  傅予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扶了下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无波,看不出喜怒,但这无形的压力让秦瑶更加紧张。
  “对不起导演!对不起傅老师!我……我再调整一下!”秦瑶连忙道歉,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action!”
  打板声再次响起。
  秦瑶努力调整呼吸,试图找回状态。
  她抬起头,看向傅予饰演的“沈先生”,努力让自己的眼神带上少女的羞怯和敬仰。
  傅予垂眸,修长的手指缓缓拂过书桌上摊开的一本线装书,动作优雅沉静。
  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带着角色特有的疏离与克制,正在念一段关于家国大义的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