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他惊魂未定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傅予近在咫尺、被水打湿的俊脸。
  水珠顺着他利落的眉骨和鼻梁滚落,滴在陆以时的脸颊上,带着一丝凉意。
  傅予也低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了刚才在岸上的戏谑和威胁,只剩下沉静的、令人心安的力量。
  他手臂收得更紧,将怀里还在微微发抖的人完全护住。
  “没事了。”傅予的声音透过水声传来,低沉而清晰。
  陆以时怔怔地看着他,心脏还在狂跳,却不再是因为恐惧。
  下一秒,傅予抱着他,有力的双腿在水中一蹬,如同矫健的人鱼,迅速朝着不远处的接力点游去。
  水花在他们身后划出流畅的轨迹。
  陆以时被傅予牢牢抱在怀里,脸颊贴着他湿透的、微微起伏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水流划过皮肤的触感和傅予手臂传来的、不容置疑的保护力量。
  刚才的恐惧和羞愤,在这一刻,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和悸动取代。
  他下意识地,将脸更深地埋进了傅予的颈窝。
  直播镜头忠实地捕捉到了水中的这一幕——傅予稳稳地抱着陆以时破浪前行。
  陆以时则像只受惊后终于找到依靠的小兽,温顺地蜷缩在他怀里。
  弹幕再次被尖叫淹没:
  【啊啊啊啊公主抱!是公主抱!傅哥男友力max!】
  【小鹿吓坏了呜呜呜,缩在傅总怀里好乖!】
  【刚才谁说接不住的?打脸了吧!傅哥这臂力!这核心!稳得一批!】
  【“只有他能接住我的梗”——现在懂了!傅总说的梗,是陆以时这个人啊!他接住了!稳稳地!】
  【时雨天司今日份巨糖!齁死我了!服务器你撑住!】
  顺利抵达接力点,傅予将陆以时托上岸。
  工作人员立刻递上干燥的大毛巾。
  陆以时裹着毛巾,还沉浸在刚才水中的悸动和傅予那句“水下结”的威胁中,脸颊绯红,眼神躲闪,不敢看傅予。
  傅予也上了岸,接过毛巾随意擦着头发和身上的水。
  他走到陆以时身边,动作自然地拿过他手里那条毛巾,展开,裹在他还在滴水的脑袋上,力道有些粗鲁地揉搓着,像是在给一只不听话的小狗擦毛。
  “刚才……”陆以时低着头,声音闷闷地从毛巾里传出来,“……吓死我了……”
  傅予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隔着厚厚的毛巾,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恶劣,清晰地传入陆以时耳中:
  “利息。”
  “晚上结清。”
  第149章 要傅予味的牛奶
  《极限搭档》水上乐园的“信任背摔”环节,最终以傅予抱着陆以时破浪前行的“公主抱”名场面,以及陆以时被拖上高台时那撕心裂肺的“傅予你公报私仇!”的控诉,成功霸占了热搜前三,整整三天。
  cp粉如同过年,唯粉心情复杂,路人直呼好磕。
  然而,乐极生悲。
  盛夏的水上狂欢,冰凉的池水,剧烈的惊吓,加上录制结束后马不停蹄的连轴转行程和空调房的冷热交替……几重debuff叠加,陆以时那点本就不算太顽强的抵抗力,终于宣告彻底罢工。
  录制结束后的第三天深夜。
  陆以时迷迷糊糊地从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中挣扎醒来。
  梦里,他还在那个深不见底的水池里挣扎下沉,冰冷的水灌进口鼻,窒息感如同冰冷的巨手扼住喉咙。
  而傅予那个混蛋,就站在岸上,拿着个大喇叭,面无表情地循环播放:“水下利息!翻倍!翻倍!翻倍!”
  “唔……”陆以时痛苦地哼唧一声,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吊灯,在黑暗中晕开模糊的光圈。
  喉咙里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又干又痛,每一次吞咽都带来撕裂般的灼烧感。
  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正在高速运转的搅拌机里,沉重、闷痛、嗡嗡作响。
  浑身的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无力,像是被人拆开又胡乱组装了一遍。
  更难受的是冷。
  明明是盛夏的夜晚,房间里空调开的是舒适的温度,他却感觉像是赤身裸体被丢进了冰窟窿,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着寒气,冷得他牙齿都在咯咯打颤。
  “好……好冷……”陆以时蜷缩在薄薄的空调被里,把自己裹成一个球,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他摸索着,把旁边叠好的另一条毯子也扯了过来,紧紧裹在身上。
  不够,还是冷得刺骨。
  他又挣扎着,把床尾那条傅予嫌热从来不盖的厚羽绒被也拖了过来,死死地压在身下。
  三床被子。
  他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巨型蚕蛹,只露出一个被汗水濡湿、泛着不正常红晕的额头和一双因为高烧而水汽氤氲、迷蒙失焦的眼睛。
  身体内部却像是架在火上烤,滚烫的热浪一波波冲击着脆弱的神经,烧得他口干舌燥,意识模糊。
  冷热交加,冰火两重天的极致折磨,让他难受得想哭。
  “傅……傅予……”陆以时被烧得迷迷糊糊,下意识地、带着浓重鼻音和巨大委屈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声音嘶哑微弱,像只病弱的小猫。
  卧室门被无声地推开。
  傅予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没开大灯,只借着门廊透进来的微光,看着床上那个裹得像个巨大蚕蛹、只露出一点发顶、正瑟瑟发抖的身影。
  他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向陆以时的额头。
  “陆以时?”他低声唤道。
  蚕蛹蠕动了一下,从被子的缝隙里,艰难地露出一双烧得水汪汪、眼神涣散迷蒙的眼睛。
  陆以时看着眼前模糊的高大轮廓,辨认了好一会儿,才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巨大的委屈,口齿不清地控诉:
  “傅……傅扒皮……我……我好像……看见太奶在……在朝我招手了……”
  傅予:“……”
  他额角的青筋似乎跳了一下。
  没理会小病号的胡言乱语,傅予直接掀开厚重的被子一角,大手探进去握住陆以时滚烫的手腕,将他从蚕蛹里“剥”了出来。
  “别……别动我……冷……”陆以时烧得浑身无力,只能软绵绵地抗议,像只被翻了壳的乌龟,徒劳地蹬了蹬腿。
  傅予动作强势却并不粗鲁,他一手扶住陆以时软绵绵靠过来的身体,另一只手拿起床头柜上早已准备好的电子体温计,动作利落地塞进陆以时因为抗议而微微张开的嘴里。
  “含住。”
  陆以时被冰凉的体温计激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想要吐出来,却被傅予捏住了下巴,动弹不得。
  他只能委屈巴巴地含着,烧得水润迷蒙的眼睛控诉地瞪着傅予,仿佛在说“我都快死了你还欺负我”。
  几秒钟后,体温计发出“嘀嘀”的提示音。
  傅予取出,屏幕幽蓝的光在昏暗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39.8c
  傅予看着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张医生,立刻过来。枫丹白露a栋顶层。高烧39.8,伴有畏寒、咽痛、意识模糊。”
  挂断电话,傅予将还在哼哼唧唧、试图把自己重新裹成蚕蛹的陆以时按回床上,拉好被子,只露出脑袋。
  “躺好,医生马上到。”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陆以时烧得迷迷糊糊,只觉得傅予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冷又凶。
  他委屈极了,烧糊涂的脑子里只剩下傅予在岸上拿着喇叭喊“利息翻倍”的画面,还有水下那句“连本带利水下结”的威胁。
  他伸出滚烫的手,软绵绵地、没什么力气地抓住傅予撑在床边的手腕,指尖因为高热而微微颤抖。
  他仰着烧得通红的小脸,眼神涣散,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巨大的恐惧,声音断断续续:
  “利……利息……能不能……暂停……我……我还不起……翻倍……太贵了……”
  傅予:“……”
  他看着陆以时烧得神志不清、却还惦记着“利息”的可怜样子,心头那股因为高烧而升腾的怒火和焦躁,奇异地被一股无奈又好笑的情绪冲淡了些许。
  他反手握住陆以时滚烫的手,掌心包裹着他微凉的指尖,另一只手则拿起床头柜上备好的水杯,里面插着吸管,递到陆以时干裂的唇边。
  “喝水。”
  陆以时烧得口干舌燥,下意识地含住吸管,小口小口地吸着微凉的清水。
  喉咙的灼痛得到了一丝缓解,他舒服地哼唧了一声,像只被顺毛的猫。
  喝了几口水,陆以时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烧糊涂的脑子又开始天马行空。
  他含着吸管,眼神迷离地看着傅予近在咫尺的、线条冷硬的下颌,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草莓牛奶……要……要傅予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