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对于导演的惊呼和关心,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没事,擦伤。”目光却越过嘈杂的人群,落在了旁边一个pd手里高举着的平板电脑上。
  pd的表情有点古怪,像是憋着笑,又像是强忍着巨大的兴奋,他把平板屏幕转向傅予和陆以时。
  第48章 小鹿:我是烧烤吗,怎么总把我架在火上
  屏幕上,赫然是刚才古宅内夜视摄像头捕捉到的、经过剪辑放大的关键画面。
  第一个画面:在老鼠惊魂的走廊里,陆以时像只受惊的兔子,尖叫着从背后死死扑抱住傅予,双臂环腰,脸埋后背,傅予的身体瞬间僵直。
  第二个画面:也是冲击力最强的画面——巨大房梁轰然砸落的瞬间,夜视镜头特有的幽绿光线下,傅予猛地转身,双臂如同铁箍般死死环抱住扑过来的陆以时腰身,将他整个人密不透风地护在怀里,额角那道细微的血痕在夜视镜头下清晰可见。
  而被他护在怀里的陆以时,只露出半张惊恐煞白的脸,眼睛瞪得极大,嘴巴微张,似乎正喊叫着什么,一只手死死攥着傅予胸前的衣襟,指节用力到变形。
  第三个画面:是两人撞在墙上、尘埃弥漫的瞬间定格。
  傅予低垂着眼眸,目光沉沉地锁在怀里的陆以时脸上,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而陆以时则像被吓懵了的小动物,呆呆地回望着他,眼中还带着未散的惊恐和水汽。
  【卧槽卧槽卧槽!这什么生死相随的剧情?!拍电影呢?!】
  【傅予那个抱!那个护!我人没了!男友力max!安全感爆棚!】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傅予手背上的青筋!他抱得有多用力!陆以时腰都要被他勒断了吧!】
  【陆以时哭腔喊‘别死!’我听到了!绝对听到了!pd收音收进去了!‘傅予别死!’啊啊啊我哭死!】
  【楼上姐妹我也听到了!带着哭腔的‘别死’!小鹿吓疯了!他是真怕傅予出事啊!】
  【傅予看陆以时那个眼神!啊啊啊拉丝了!拉丝了!这还不算爱?!】
  【节目组太会了!这剪辑!这镜头!年度最佳cp诞生了!】
  陆以时看着屏幕上自己那副惊恐失措、死死抱着傅予的蠢样,还有傅予护着他时那紧绷到极致的侧脸和眼神,再看到那条被疯狂刷屏的“陆以时哭腔喊‘别死’”的弹幕……
  他只觉一股热血“轰”地冲上头顶,眼前一黑,脚下发软,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昏厥。
  社死!究极社死!无死角循环播放!还被亿万观众围观!
  他的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耳朵里嗡嗡作响,羞愤得恨不得当场刨个地缝钻进去永世不出。
  就在陆以时羞愤欲死、灵魂出窍之际,旁边那个一直憋着笑的pd,像是终于找到了机会,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努力才维持住严肃但明显带着看好戏意味的语气开口……
  “恭喜傅老师、陆老师成功逃脱‘双生古宅’!任务完成度s级!”
  他顿了顿,在陆以时绝望的目光中,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张……房卡。
  一张印着烫金“古韵大床房”字样的、无比眼熟的房卡。
  pd憋着笑,将房卡递向傅予和陆以时中间的位置,眼神在两人精彩纷呈的脸上暧昧地扫了一圈:“节目组为两位‘最佳拍档’准备了特别的嘉奖——请移步我们精心布置的‘古韵大床房’,享受劫后余生的……呃,休息时光!”
  “轰——”
  如果说刚才的弹幕是社死,那pd这句话和这张房卡,就是直接把他陆以时架在火上烤,还是撒了孜然辣椒面的那种!
  古韵大床房!唯一一间!一张床!
  陆以时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宕机了,他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张仿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房卡,手脚冰凉。
  傅予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张房卡上。
  他没有立刻去接。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pd的手举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
  就在这尴尬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傅予突然动了。
  他伸出手,动作自然的捏住了那张房卡。
  然而,在接过房卡的瞬间,傅予的指尖,却极其“不经意”地、轻轻擦过了旁边陆以时因为紧张而微微汗湿的掌心。
  勾引我?!
  陆以时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一样,倏地收回了手,惊恐地看向傅予。
  傅予已经收回了手,将房卡随意地夹在指间。
  他微微侧过头,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有紧抿的唇线暴露在外。
  他垂着眼,目光似乎落在陆以时那只受惊般缩回去的手上,然后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问道:
  “怕了?”
  怕了?
  怕什么?
  怕密室?怕黑暗?怕鬼?还是……怕和他傅予,睡在一张床上?
  陆以时的脸瞬间由爆红转向煞白,又从煞白转回爆红,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流,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硬气地说“谁怕了”,但在傅予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和刚才那指尖轻擦带来的心悸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而这一幕——傅予接过房卡时“不经意”擦过陆以时掌心的指尖,陆以时受惊缩手的反应,以及傅予侧头低声询问“怕了”时那暧昧的姿态和角度——
  毫无意外地被旁边一直对准他们的镜头精准捕捉。
  【啊啊啊啊啊啊啊!摸手了!摸手了!傅予故意摸小鹿的手!我看到了!】
  【‘怕了?’卧槽!傅予这语气!这声音!苏断腿!攻气爆表!】
  【陆以时那个缩手的反应!脸红得滴血!他慌了!他绝对慌了!】
  【房卡!大床房!摸手手!低音炮问‘怕了?’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节目组是我亲爹!】
  【傅予:怕什么?怕跟我睡?嗯?】
  【楼上姐妹笔给你!快写!我要看后续!】
  【搬好小板凳坐等‘古韵大床房’直播!今夜无眠!】
  陆以时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汹涌的弹幕和周围工作人员强忍笑意的目光凌迟处死了。
  他猛地低下头,再也不敢看傅予,也不敢看镜头,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他社死一万遍的现场。
  傅予却像是没看到他的窘迫,他捏着那张烫手的房卡,对着表情已经彻底麻木的pd和一脸“搞到大新闻了”的导演,用那惯常的、听不出情绪的语调,平静地问道:
  “房间在哪?”
  第49章 你死了,谁赔我衬衫
  古韵大床房——
  名字听着风雅,实则就是吊脚楼二楼一间稍大的屋子。
  一张挂着褪色纱帐的雕花木床占据了房间大半空间,床边一张小茶几,两把竹椅,墙角一个掉了漆的木质脸盆架,便是全部家当。空气里弥漫着老木头、潮湿的泥土和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
  唯一称得上“精心布置”的,是节目组在床边小几上放了一盏造型古朴的仿古油灯,散发着暖黄微弱的光晕,勉强驱散角落的黑暗。
  陆以时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宽大、也格外……危险的双人床铺,感觉自己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半步也挪不动。
  白天在古宅里的惊魂、房梁砸落时的巨响、傅予滚烫的怀抱、额角刺目的血痕、还有pd递房卡时那暧昧的“怕了?”……
  所有画面混杂着直播间海啸般的弹幕,在他脑子里疯狂冲撞。
  脸颊和耳朵烫得惊人,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傅予倒是比他干脆得多。
  他像是没看到那张床的“特殊意义”,径直走进房间,随手将那张印着“古韵大床房”字样的烫金房卡丢在小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然后他走到脸盆架旁,拿起上面一个崭新的搪瓷盆,接了点冷水,又拿起暖水瓶兑了些热水。
  哗啦啦的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傅予拧干毛巾,动作自然地开始擦拭自己额角那道已经结痂的细小伤口。
  他的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蹙起眉头。
  陆以时看着他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看着他额角那道在擦拭下愈发明显的红痕,心里的别扭和尴尬被一种更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搅动着。
  他磨磨蹭蹭地挪到床边,目光在床铺上扫视——很好,只有一条被子。
  虽然很大,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猛地掀开被子一角,动作飞快地把自己卷了进去。
  他像个巨大的蚕蛹,紧紧地裹着被子,把自己死死地钉在大床最靠墙、最边缘的位置,身体绷得笔直,只留一个后脑勺对着床外侧。
  动作幅度之大,带起的风甚至吹得那盏小油灯的火苗都摇曳了一下。
  傅予擦完脸,将毛巾搭回脸盆架。
  他转过身,正好看到陆以时把自己裹成蚕蛹、钉在床边的“壮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