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想骂人,想反抗,可对上傅予那双深不见底、此刻似乎还带着点促狭笑意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脸烧得更厉害,心跳如擂鼓。
  “行了行了,别闹孩子们了。”傅妈妈温柔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解围的笑意,“小予,照顾好小时,也照顾好自己那恶意剪辑的事,处理好了我们就放心了,你陆叔叔和我家老傅也都在旁边听着呢,让你们别担心家里。”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陆爸爸洪亮的“臭小子安分点!”,以及傅叔沉稳的“嗯,有事打电话。”。
  “知道了,妈,陆叔,爸。”傅予应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那行,你们忙吧。小时宝,记得按时吃饭!少吃零食!听小予的话!”陆妈妈最后又叮嘱了一句。
  “阿姨再见,妈再见。”傅予说完,修长的手指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
  “嘟——嘟——嘟——”
  忙音响起。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暖洋洋地洒在地板上,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细小尘埃,也照亮了陆以时那张写满了“生无可恋”、“社会性死亡”以及“羞愤欲绝”的精彩纷呈的脸。
  他僵硬地坐在床沿,脚趾上的药膏散发着阵阵凉意,却丝毫无法降低他脸上滚烫的温度。
  刚才那一幕幕,尤其是傅予最后那句带着戏谑的“阿姨让我教训你”,像魔音穿脑一样在他耳边循环播放。
  完了。
  他陆以时,一个堂堂当红偶像,在傅予面前,最后一点身为“死对头”的尊严和形象,彻底随着那通免提电话,灰飞烟灭,渣都不剩了。
  第32章 一大清早就投怀送抱?
  他偷偷抬起眼皮,觑了一眼站在床边、正慢条斯理将药膏盖子拧上的傅予。
  傅予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仿佛刚才那个在电话里“告状”、还对他进行“死亡威胁”的人不是他。
  傅予拧好药膏,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抽出纸巾,仔细地擦拭着自己沾了药膏的指尖。
  陆以时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再对比自己内心的惊涛骇浪和满身狼狈,一股巨大的、混杂着羞恼和委屈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
  “傅予!”陆以时忍无可忍,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控诉,“你故意的!你绝对是故意的!你干嘛按免提?!干嘛跟我妈傅姨说我又摔下床?!还有那个‘又’字!还有……还有……”
  他想说“还有你干嘛说阿姨让你教训我”,但这话实在太羞耻,卡在喉咙里死活说不出来,憋得他脸更红了。
  傅予擦干净手,将纸巾团成一团,精准地丢进几步开外的垃圾桶里。
  他这才转过身,双手随意地插在深灰色睡裤的口袋里,好整以暇地看着炸毛的陆以时。
  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陆以时炸毛跳脚、面红耳赤的倒影。
  “我故意什么?”傅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他微微歪了下头,像是在认真思考陆以时的指控,“按免提,是怕你抢手机摔了第二次。”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地上还没清理干净的玻璃渣。
  “说你摔下床,是陈述事实,避免阿姨担心你出了更严重的事故。”
  “至于那个‘又’字……”傅予顿了顿,目光从陆以时羞愤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他那只裹着薄薄一层药膏、依旧红肿可怜的脚趾上,语气平淡无波,却像一把精准的小锤子,敲碎了陆以时最后一点侥幸,“难道不是事实?四岁摔一次,二十四岁再摔一次。陆以时,你这二十年,平衡能力是退化到史前了吗?”
  “轰——!”
  陆以时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傅予不仅把他摔下床的糗事坐实了,还把他四岁的老底都掀了!甚至还用他那气死人不偿命的毒舌,精准地打击了他的“生理缺陷”!
  “你……你……!”陆以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傅予,你了半天,愣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有杀伤力的话。
  看着陆以时气得跳脚却又哑口无言、只能干瞪眼的模样,傅予没忍住笑了一下……虽然立马就端起了他影帝的架子。
  但这一次,陆以时捕捉到了。
  就是这抹该死的、稍纵即逝的笑意,彻底点燃了陆以时心中的火药桶。
  “傅予!你嘲笑我!”陆以时悲愤交加,也顾不上脚趾疼了,猛地从床上站起来,不管不顾地朝着傅予扑了过去,“我跟你拼了!”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忘了自己一只脚还肿着,也忘了自己刚经历过“高空坠落”。
  身体刚离开床沿,重心立刻不稳,整个人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朝着傅予的方向歪倒过去。
  与其说是“拼了”,不如说是“投怀送抱”。
  傅予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反应,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在陆以时即将以脸着地的时候,他只是微微侧身,同时伸出了手臂。
  没有预想中冰冷的训斥,也没有被无情地推开。
  傅予那条结实有力的手臂,稳稳地、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揽住了陆以时踉跄倒过来的腰身,将他整个人半圈在了怀里,阻止了他再次亲吻地板的悲惨命运。
  陆以时的脸,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傅予的胸口。
  隔着薄薄的深色丝质睡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傅予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瞬间被傅予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冷香混合着淡淡药味的气息所充斥。
  这气息霸道地侵占了他的所有感官,让他脑子里那点愤怒的火焰“噗”地一下,被浇得只剩下一缕青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陆以时僵硬地靠在傅予怀里,耳朵紧贴着对方的心口。
  那一下下有力的搏动,清晰地敲打在他的耳膜上,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节奏。
  傅予的手臂箍在他的腰侧,那触感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滚烫得惊人。
  他甚至能感觉到傅予掌心透过衣料传来的、带着薄茧的粗糙感。
  傅予也没有立刻推开他。
  他只是维持着这个半揽的姿势,微微低着头。
  陆以时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头顶发旋,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空气里弥漫着药膏的清凉气味、阳光的暖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胶着的沉默。
  刚才电话里的喧嚣,父母的笑谈,童年的糗事,摔下床的社死……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暂时退潮,只剩下这突兀又紧密的肢体接触,以及胸腔里那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陆以时分不清那剧烈的心跳,到底是自己的,还是紧贴着的傅予的。
  就在陆以时快要被这诡异的沉默和紧密的接触逼得窒息时,头顶上方,传来了傅予低沉的声音。
  那声音离得很近,带着胸腔细微的共鸣,震得陆以时耳根发麻:
  “大清早的,”傅予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仔细听,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
  “投怀送抱?”
  轰——!
  陆以时刚刚降温一点的脸颊瞬间再次爆红,比刚才被揭老底时还要红。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从傅予怀里弹开,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凉的墙壁上才稳住身形。
  “谁……谁投怀送抱了!”陆以时捂着撞得生疼的鼻子,羞愤欲死地瞪着眼前这个始作俑者,声音都在发颤,“我那是……那是要揍你!”
  傅予看着他那副炸毛又心虚、连耳根都红透了的模样,慢条斯理地收回了手臂,重新插回裤兜。
  他挑了挑眉,眼神里满是戏谑:“揍我?”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陆以时此刻狼狈不堪、一只脚还翘着不敢着地的造型,轻轻嗤笑一声,“就凭你现在的战损状态?”
  “……”
  陆以时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傅予的手指都在抖,“傅予!你……你等着!等我脚好了!我……我……”
  “等你脚好了再说。”傅予直接打断了他毫无威慑力的狠话,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他指了指地上的一片狼藉,“现在,把这里收拾干净。”说完,不再看陆以时精彩纷呈的脸色,转身,径直走向门口。
  “喂!你去哪?”陆以时下意识地问。
  傅予的脚步在门口顿住,手搭在门把上,微微侧过头。
  清晨的阳光勾勒出他俊朗的侧脸轮廓,也照亮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某种陆以时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给你找点智商下线也能做的事。”傅予丢下这句,拉开门,走了出去,还不忘反手带上了门。
  “砰”的一声轻响。
  第33章 wc!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