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当晚,《匠心之旅》官方微博发布重磅声明和对比视频。
  #匠心之旅官方打假恶意剪辑#
  傅予工作室:【转发。清者自清。@陆以时,没收零食?可以考虑。[狗头]】
  陆以时工作室:【转发!感谢节目组!感谢傅老师不杀之恩![哭泣][狗头]//@傅予工作室:清者自清。@陆以时,没收零食?可以考虑。[狗头]】
  傅予那句“谋杀亲搭档”的完整语境和陆以时“委屈巴巴”加狗头的回应,瞬间扭转了舆论。
  【卧槽!高清对比太硬核了!恶意剪辑狗biss!】
  【哈哈哈‘谋杀亲搭档’!傅予吐槽好狠!小鹿委屈!】
  【没收零食可还行!小鹿你的关注点!】
  【所以小鹿举的是臭豆腐?傅予绕开是因为洁癖?合理!】
  【那些皱眉躲闪全是小鹿在捣乱!傅予:我太难了!】
  【这互动笑死我了!明明是欢喜冤家!哪来的倒贴嫌弃!】
  【黑子脸疼吗?官方打脸爽不爽?】
  舆论风向瞬间逆转!恶意营销号被群嘲,“圈内扒爷”和“真相显微镜”账号迅速被举报封禁。
  之前脱粉的cp粉纷纷回笼,高呼“时雨天司是真爱!患难见真情!”
  唯粉也暂时偃旗息鼓。
  古镇民宿里——
  陆以时抱着手机,看着评论区一片“哈哈哈”和“心疼傅予摊上这么个搭档”,笑得倒在沙发上打滚:“哈哈哈傅予你看!他们说你是洁癖精!还说你被我折磨得好惨!”
  傅予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冷道:“难道不是?”
  陆以时笑声戛然而止,撇撇嘴:“小气!不就让你闻了下臭豆腐嘛!”他凑过去,用肩膀撞了撞傅予,眨巴着眼睛,“不过……谢谢你啊,傅予。要不是你……”
  “谢什么?”傅予翻过一页书,语气平淡,“我只是不想被泼脏水,顺带帮你一把。”
  “哦——”陆以时拖长了音调。
  他看着傅予专注看书的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傅予似乎感觉到他过于专注的目光,侧过头,正好对上陆以时亮晶晶的眼睛。
  四目相对。
  陆以时像被抓包一样,脸一红,慌忙移开视线,抓起一个抱枕挡住脸,闷闷的声音传来:“那个……我饿了……有零食吗?”
  傅予看着他那副鸵鸟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放下书,站起身,走向放行李的地方,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那盒双担粉送的、标着“给陆以时老师”的润喉糖,丢到了陆以时怀里。
  “……只有这个,爱吃不吃。”
  第27章 十四岁的夏天
  古镇的夜沉静下来,白日里那些喧嚣的议论、反转的舆论、粉丝的狂欢,都随着月影西斜,被关在了民宿的雕花木窗之外。
  房间里只余一盏床头壁灯,暖黄的光晕懒懒散开,勉强照亮了陆以时那张深陷在柔软枕头里、却写满“我很烦恼”的脸。
  他翻了个身,蚕丝被发出窸窸窣窣的抗议。
  又翻回来,瞪着天花板上那点模糊的光影。
  再翻过去,把脸埋进枕头,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睡不着……
  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台坏掉的复读机,反反复复,只播放着两个片段。
  第一个片段,是手机屏幕上,傅予工作室那条转发。白底黑字,清晰得刺眼:【清者自清。@陆以时,没收零食?可以考虑。[狗头]】
  “可以考虑”……
  “可以考虑”……这四个字像是带着钩子,把他那颗本就乱糟糟的心搅得更是一塌糊涂。
  傅予那种人,会随便说“可以考虑”吗?他说话向来跟下军令似的,一锤定音,不容置疑。
  可偏偏后面还跟了个狗头!那玩意儿出现在傅予的官方账号里,简直比彗星撞地球还惊悚……
  这代表什么?是玩笑?是敷衍?还是……
  第二个片段更具体,也更烫人。
  是傅予骨节分明的手,随意地一抛。
  那盒小小的、印着“给陆以时老师”字样的润喉糖不偏不倚砸进他怀里。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傅予指尖那点微凉的、干净的皂角气息,混着润喉糖包装盒上淡淡的薄荷味。
  “只有这个,爱吃不吃。”
  白天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也跟着不受控地往眼前涌:傅予站在会议室中央。
  “原始素材。”、“支付记录。”、“前后语境。”
  还有他看向自己时,那深潭似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那是什么?
  是“我就知道你这笨蛋会惹麻烦”的嫌弃?还是……一点点,极其微小的,“有我在”的笃定?
  陆以时烦躁地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
  黑暗中,感官反而更加敏锐,隔壁房间,隔着一层不算太厚的墙壁,传来极其细微的、纸张翻动的声音。
  傅予也没睡,他肯定又在看书,或者处理什么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文件。
  这个认知让陆以时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更加翻腾。
  傅予就是这样,永远冷静,永远有条不紊,永远站在一个他需要仰望的高度,轻而易举地解决掉他搞出来的所有烂摊子,然后轻描淡写地丢给他一盒润喉糖,或者一句“没收零食可以考虑”。
  那自己在他眼里算什么?一个需要他时刻盯着、收拾烂摊子、偶尔还要用零食来“安抚”一下的巨型麻烦精?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甩也甩不掉的……责任?
  责任。
  这个词像根细小的刺,扎得陆以时心口闷闷地疼。他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大口喘着气。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一丝迷茫和更深的困惑。
  他赤着脚跳下床,冰凉的木地板激得他脚趾蜷缩了一下,但这点凉意丝毫浇不灭他心头的燥热。
  他在房间里无声地踱步,从床边走到靠墙的小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拂过桌面上那盒孤零零的润喉糖。
  塑料包装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光。
  傅予……傅予……
  这个名字在唇齿间无声地碾过,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依赖的重量。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越过眼前这间安静的民宿,越过白日里的喧嚣风波,沉沉地坠入一片更为浓烈、更为鲜活的夏日光影里。
  ——
  蝉鸣震耳欲聋,像无数把小锤子疯狂敲打着午后的空气。
  十四岁的盛夏,阳光是滚烫的金色熔浆,泼洒在老旧居民楼狭窄的楼梯间,蒸腾起一股混合着尘土和水泥的燥热气息。
  “哎哟!”
  一声短促的痛呼打破了楼梯间的沉闷。
  刚刚结束暑假篮球训练、抱着脏兮兮篮球的陆以时,一个踩空,狼狈地摔坐在倒数第二级台阶上。
  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瞬间让他白了脸,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嘶……疼死我了!”他龇牙咧嘴,试着动了动脚腕,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眼泪差点飙出来。
  篮球从他脱力的手中滚落,“咚咚咚”地一路弹跳着滚到了楼下。
  完了。
  陆以时绝望地看着自己迅速肿起来的脚踝,爸妈今天都不在家,这老楼里住户也少,他喊破喉咙估计都没人听见。
  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混合着灰尘,在脸颊上划出几道滑稽的印子。
  就在他疼得眼前发黑,考虑着是单脚蹦下楼捡球还是干脆坐在这里等爸妈回来时,楼梯上方传来了脚步声。
  不紧不慢,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节奏。
  陆以时猛地抬头,逆着刺眼的楼梯间窗口光,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十五岁的傅予,个子已经拔高了不少,穿着干净的白色短袖校服和深蓝色运动短裤,手里拎着一个装着几本厚书的布袋子。
  他似乎刚上完什么竞赛辅导班回来,额角也带着薄汗,但整个人依旧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杨,清清爽爽,一丝不苟。
  他看到坐在楼梯上、一脸痛苦抱着脚踝的陆以时,脚步顿住了。
  那双总是显得过分沉静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讶,随即眉头就蹙了起来。
  “怎么回事?”傅予的声音清冽,带着点刚从外面回来的微哑,在闷热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踩……踩空了。”陆以时疼得抽气,声音都带了点哭腔,可怜巴巴地指着自己肿得像馒头的脚踝,“傅予,我脚好像扭了,动不了,好疼……”
  傅予没说话,他几步走下台阶,在陆以时面前蹲了下来。
  他先看了看滚到楼下的篮球,又仔细看了看陆以时肿起的脚踝。
  他的目光专注而冷静,手指隔着校服裤子的布料,在肿起的地方周围轻轻按了按。
  “嗷嗷嗷!轻点轻点!”陆以时痛呼,下意识想缩回脚。
  “别动。”傅予低喝一声,按住了他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