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发誓?”傅予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盯着陆以时因为紧张而不断颤动的睫毛,慢条斯理地说,“你的保证,在我这里,信用额度已经是负无穷了。”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家法’……”
  陆以时屏住呼吸,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酷刑”降临。
  他甚至能想象出傅予那篇同人文里描述的“危险笑容”!
  然而,预想中的“酷刑”并没有来。只听“滋啦——”一声清脆的拉环声,紧接着是液体倾倒的哗哗声。
  陆以时愕然睁开眼。
  只见傅予当着他的面,拉开了那罐蜜桃气泡酒,然后手臂一扬,粉红色的液体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倒进了旁边水槽的下水道里。
  “……”陆以时目瞪口呆。
  傅予倒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仿佛倒掉的不是酒,只是普通的垃圾。
  倒完,他还把空罐子捏扁,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然后精准地投入了几米外的垃圾桶里。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冷酷的优雅。
  “这,就是‘家法’第一步。”傅予转过身,重新面对陆以时,眼神恢复了惯常的冷峻,但耳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可疑的红晕,“把你所有私藏的‘违禁品’,立刻、马上,全部找出来。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以时生无可恋的脸,“我不介意亲自执行‘家法’第二步——帮你清理房间,顺便看看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清理房间?!
  陆以时想到自己房间里那些还没来得及藏好的游戏机、限量版手办、以及……几包藏在枕头套里的辣条,顿时魂飞魄散。
  “我找!我现在就找!”陆以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冰箱门上弹开,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自己的房间,“我保证!一片酒渣都不留!”
  看着陆以时落荒而逃的背影,傅予紧绷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压下。
  他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冲走了最后一丝甜腻的气息。
  他盯着水流,眼神复杂。
  刚才……靠那么近,陆以时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果香和阳光晒过被子的味道……好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傅予强行掐灭。
  一定是被气糊涂了!对,就是这样!
  第14章 大概、也许能河蟹吧
  陆以时如同被抄家的仓鼠,哭丧着脸,把自己房间里、客厅沙发缝里、甚至阳台花盆底下最后几瓶/罐私藏的酒类饮料都搜刮了出来,悲壮地堆在了客厅茶几上。
  傅予抱着手臂,冷眼旁观,如同监斩官。
  “就这些了?”傅予挑眉。
  “就这些了!我发誓!比珍珠还真!”陆以时举起三根手指,一脸真诚且怂。
  傅予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出一张照片——正是之前“嗑糖小能手”那篇《醉酒之后》文末,傅予盯着藏酒柜露出危险笑容的配图。
  陆以时看到那张图,再联想到刚才傅予说要“清理房间”,顿时一个激灵,哭丧着脸:“还……还有书房那本《演员的自我修养》……挖空的那本……”
  傅予:“……”
  五分钟后,一本被挖空内页、里面塞了三小瓶迷你装威士忌的《演员的自我修养》被摆在了“赃物”堆的最上方。
  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傅予看着茶几上这堆“战利品”,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拿起那个看起来最无害的蜜桃气泡酒空罐,指着上面的酒精含量:“3%,也是酒。陆以时,你的酒量你自己心里没数?一杯倒都是抬举你,你是沾杯倒。”
  陆以时小声嘟囔:“……哪有那么夸张……”
  “没有?”傅予冷笑,“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去年江阿姨生日宴,你偷喝了一杯香槟,然后抱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喊‘妈妈’的丰功伟绩吗?”
  陆以时:“……”
  黑历史被当面揭穿,他羞愤得脚趾抠地。
  “综艺的事定了,我们马上要面对镜头。”傅予语气严肃起来,“在《匠心之旅》录制期间,以及录制结束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你,陆以时,必须给我彻底戒酒!一滴都不能沾!这是红线明白吗?”
  陆以时看着那堆即将被“处决”的宝贝,心如刀绞,但在傅予强大的气场压迫下,只能含泪点头:“……明白。”
  戒酒就戒酒!为了事业!他忍!
  “很好。”傅予满意地点点头,终于放过了那堆酒。
  “酒的问题解决了。现在,我们来谈谈,在镜头前,我们这对‘发小室友’,到底该怎么演。”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示意陆以时也坐过来。
  陆以时磨磨蹭蹭地坐到离他最远的单人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警惕地看着傅予,像只随时准备逃跑的松鼠。
  “首先,定义。”傅予开门见山,“‘好友室友’,核心是‘好友’和‘室友’。‘室友’是事实,不用演。难点在‘好友’。我们不需要演得像穿一条裤子的亲兄弟,那太假。但至少,要展现出一种……融洽的、能互相搭把手的、不互相拆台的基本关系。”
  陆以时点点头,这个他同意。
  阳台夜话之后,他对“做自己”这个原则还是有点信心的……大概吧?
  “基于此,”傅予拿出谈判的架势,条理清晰,“我们需要约法三章,明确底线和基本操作规范。”
  “第一,镜头前,保持基本的社交距离。非必要,不主动靠近对方半米以内。”
  傅予瞥了一眼陆以时,“特别是你,别像没骨头似的往人身上靠。”
  陆以时撇嘴:“谁稀罕靠你啊?!”
  “必要情况下的肢体接触,”傅予继续,“比如过危险路段需要搀扶,或者像上次车库那种意外情况,允许短暂、有分寸的接触。但必须立刻分开,且表情管理到位,不能出现脸红、傻笑、眼神拉丝等……奇怪的表情!”
  最后几个字,傅予说得有点咬牙切齿,显然是联想到了cp粉的显微镜。
  陆以时脸一热:“谁……谁眼神拉丝了!上次车库那是吓的!”
  “第二,语言交流以节目内容为主,围绕匠人、工艺、文化体验展开。可以讨论,可以请教,可以表达不同看法。”傅予强调,“但!禁止人身攻击、冷嘲热讽、翻旧账!尤其是在镜头前!”
  “那……那要是你做得不对,我还不能说了?”陆以时不服。
  “可以说。”傅予面无表情,“用词文明,态度客观。比如‘傅予,你这个步骤好像错了’,而不是‘傅予你是猪吗这都能错?’懂了吗?”
  陆以时:“……哦。”
  憋屈!
  “表情管理!”
  傅予再次敲重点,“不要对着我翻白眼!不要撇嘴!不要露出那种‘这人好蠢’的表情!保持基本的礼貌微笑或者……面无表情也行!”
  陆以时想象了一下自己对着傅予强颜欢笑的样子,打了个寒颤。
  面无表情可能更安全。
  “最重要的一条。”傅予身体微微前倾,“镜头之外,关起门来,我们怎么吵怎么闹,那是我们的事。但!绝对!绝对!不能让任何镜头捕捉到我们私下相处的真实状态。尤其是争吵、冷战、或者……”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其他任何可能被过度解读的互动!”
  他指的是什么?是像上次练习递笔时的灾难现场?还是像阳台夜话那种微妙的气氛?
  陆以时没细想,只觉得傅予的要求好严格。
  “意思就是,镜头一开,我们就得戴上‘友好发小’的面具,镜头一关,爱咋咋地?”陆以时总结。
  “可以这么理解。”傅予点头,“镜头是工作。工作状态,必须专业。”
  陆以时抱着抱枕,消化着这“约法三章”。
  感觉像是签了一份不平等条约,条条框框都在限制他!但为了综艺,为了事业,他忍了……
  “我同意!”陆以时举起手,带着点壮士断腕的悲壮,“但是!我也有条件!”
  傅予挑眉:“说。”
  “第一!”陆以时竖起一根手指,“你不能仗着自己是‘前辈’或者‘房东’,在镜头前故意使唤我或者压我一头!要平等!”
  傅予:“……可以。只要你不故意拖后腿。”
  “第二!”陆以时竖起第二根手指,“如果……我是说如果!在镜头前我实在忍不住想怼你,或者翻白眼,你得配合我!不能当场黑脸让我下不来台!我们可以私下‘解决’!”
  他特意加重了“解决”两个字,眼神里带着点小狡猾。
  傅予额角跳了跳:“……尽量。”
  “第三!”陆以时竖起第三根手指,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傅予,我们……能不能稍微……嗯……像以前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