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老宅这边准备了两人过年期间的衣物,他们并没有收拾什么行李过来,只苏意眠这几天习惯了抱着玩偶睡觉,将容予送他的那只兔子玩偶给带到了老宅。
  “这么喜欢?”他出发前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容予随口应下,看他抱着玩偶,问了这么一句。
  苏意眠当时低着头,只轻轻“嗯”了一声,还得了容予一声“小孩脾性”的调侃。
  苏意眠抚摸着玩偶柔软蓬松的绒毛,心里不由想,他小时候,确实很想要类似这样的一个玩偶。
  可是提过一次被斥责之后,他便再也没想过了。
  后来他才知道为什么他不能想要玩偶。
  因为姐姐从小就不爱这些软绵绵的东西,她不喜欢的,苏意眠也不该喜欢。
  没想到的是,以前没能拥有的,会在容予这里突然被赠予。
  昂贵精美的戒指,价值不菲的玉镯,数额不低的转账……这些苏意眠都列好了清单,不打算带走。
  但一个小小的兔子玩偶,苏意眠却忍不住想要留下。
  他想,容予不会那么小气,到时候应该也不会计较他拿走这个吧。
  毕竟,他已经给小兔玩偶取好名了。
  取了名,玩偶应该就是只属于苏意眠的了吧。
  --
  除夕那天京市下了雪,晚上家宴的时候,苏意眠见到了容家旁支的一些人,不过也只是用餐时见过,也没有过多交谈。苏意眠只跟在容予身边认了几个人,容予让他喊人,他就乖乖笑着跟人打招呼。
  之后容予跟人交谈,他同嫂嫂一起偷溜出家宴,在老宅外的空地里放烟花。
  “眠眠,你拿这个。”谢知兰从抱着的小箱子里取出几根银色的烟花棒,递到苏意眠手中。
  晚上雪停了,但气温很低。
  苏意眠只出来了一会儿,手指头很快就冻得一片红,他跟谢知兰一起凑着头点燃了烟花棒,瞬间亮起的火光照亮他的脸颊,暖融融的光晕打在侧脸上,谢知兰看着他温柔地夸赞,说他生的真好,像漂亮的小王子。
  苏意眠被这样直白的夸赞弄得不好意思,本就被冷意冻得有些红的耳尖不由轻抖了下,变得越发红。
  容予出来找到他的时候,只以为他是冻得厉害,苏意眠听见容予说他“贪玩”,耳朵随即被纳入宽大温暖的掌心,是容予用手给他捂着冰凉的耳朵。
  “手冷不冷?”耳朵被捂住,苏意眠听容予说话有些不真切,大致听清后,他呆呆地点头,于是容予转身跟谢知兰说了句什么,很快,苏意眠手上未燃尽的烟花被没收,人被容予给牵回了室内。
  被按坐在温暖的壁炉边,想起即将是新的一年,苏意眠认真看着容予,说:“哥哥,新年快乐。”
  不远处是围坐着看电视守岁的容家人,容予跟他坐在角落,听了他一句“新年快乐”,容予将他揽了揽,递给他一个红包。
  “压岁钱。”容予揉着他还有些凉的耳尖,将红包放进他手心,然后说,“小兔,岁岁平安。”
  --
  热闹,且能收到压岁钱的新年。
  苏意眠已经很久不曾有过。
  跟在容予身边,倒是体会了三次。
  第三个年头的那一场家宴,苏意眠不小心喝多了两杯酒,失态地在容予怀里红着眼眶不说话,自顾自掉着眼泪,容予给他擦,他就继续掉得更凶。
  相处了接近三年,除了刚开始的半年见过苏意眠生气,之后在容予面前,苏意眠便再没有过那样的情绪,除了在床上,容予也很久没有再见过苏意眠的眼泪。
  真切算起来,容予很少能有哄苏意眠的机会,是以到了一起走过的第三年,面对苏意眠的眼泪,容予也依旧不会哄人。
  而掉完眼泪的苏意眠,也依旧会很快变回平时的模样。
  酒醒之后,容予想要询问,苏意眠却只告诉他,他也记不清了。
  第47章 第47章快到时间了
  清晨阳光和煦,透过半拉的窗帘倾洒在床上。
  苏意眠静静躺在床铺中央,他纤长的眼睫轻轻垂着,侧脸紧挨着柔软的枕头,睡颜沉静温顺,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卧室安安静静,半晌后,房门开合的细小声响传来,容予手中拿着一杯温水,迈步朝床上熟睡着的人走去。
  床铺边缘凹陷下去,容予低头用手碰碰苏意眠额头。
  微高的体温让他蹙了蹙眉,他收回手,垂眼将目光落在床上人红得有些不正常的脸上。
  发烧了。
  容予得出结论。
  苏意眠身体并不算好,有从前饮食不规律留下的胃病,身体的免疫力也低,尤其近两年,虽然有意精心调养,胃疼的毛病犯得少了,但每逢换季,感冒发烧却依旧频繁。
  这段时间正值夏秋交替,昨夜下了场雨,苏意眠这就又发起了热。
  容予的手在他脸颊上摸了摸,也是隐隐发烫。
  将温水放在一边,他拨通了私人医生的电话,简单吩咐了一句。
  可能是感知到脸颊上的抚摸,床上的苏意眠无意识用脸蹭了蹭他的手指,同时呓语般的话音响起,容予放下手机,俯下身去,听见人喃喃着喊“热”。
  喊完后,他眼睫轻轻颤了几下,容予安抚般给他理着脸侧的发丝,几秒后,看着人缓慢地一点点睁开眼。
  那双漂亮的眼睛蒙着雾气,水润乌黑的眸子还带着几分半梦半醒的迷蒙,过了几息后才逐渐聚焦,朝床边容予坐着的位置看了过去。
  看到容予时,苏意眠反应了一会儿,出声叫人时,声调透着点明显的沙哑。
  “哥哥?”
  苏意眠在被窝里动了动,手肘撑着床铺想要坐起身。
  “你怎么没去公司?”
  尹薇说容予今天上午有一个集团会议要开,苏意眠以为今早醒来人就应该离开去公司了,没想到睁眼后还能在床边看见容予。
  “会议时间有变动。”容予简短解释了一句,转头将一边的那杯温水递到人唇边,看着人乖乖接过去小口喝着,他出声问,“发烧了,头疼不疼?”
  苏意眠喝完半杯水,听见容予这么问,脑子懵懵的明显露出疑惑的神色。
  “发烧了?”他无意识朝着容予这么呢喃了一句,得到容予再次肯定的答复后,他不由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摸出什么不对。
  于是他反驳着仰头去看容予,“不烫。”
  “哥哥,我没有不舒服。”
  容予看着他呆呆的一系列举动,将他手中没喝完的半杯水拿开,转而将人的手指拢到自己掌心。
  “不烫?”容予反问了一句。
  被容予握着手,苏意眠感受到一丝微凉的温度,他的大脑还处于有些没睡醒的状态,觉得容予的体温更舒适,下意识便将身子贴了过去。
  容予顺势将投怀送抱的人往怀里抱了抱,不过几分钟,怀里人的额头比刚才他去碰时又更烫了点。
  像抱着个小火炉。
  苏意眠这下也意识到自己有点烫,被容予抱过去后,他老老实实窝着没动,静下来片刻后,觉得脑袋也有点闷闷的发晕。
  “……烫的。”苏意眠改了口,回答了容予那个问句。
  容家的私人医生过来后,给苏意眠安排了输液,然后开了药,交代了几句什么。
  苏意眠在输液的时候再度睡了过去,重新睡着后,他睡得不太安稳,好像梦见了什么,但又模糊不清,等再醒来的时候,医生已经给他输完液,从别墅离开了。
  这次发烧来得突然,好的也慢。
  连续输了三天液后,他的高烧才彻底退了,只是喉咙还有些不舒服,人不大有精神。
  大四几乎没有什么课程,苏意眠生病的几天没有去学校,每天晕乎乎地躺在床上,几乎大半时间都在睡着。
  烧退了之后,容予没让他一个人待在玉月湾,将他带去了公司,放在办公室里。
  苏意眠安静地待在容予办公室的一角,因为病还没完全好,他看书时注意力不太能集中,总有些恹恹地垂着眼睫,有时候听着容予跟人交谈或吩咐什么,他的注意力被转移,眼神往容予的方向看几眼,看着看着就开始不知觉昏昏欲睡,不知道什么时候静悄悄地坐着睡过去。
  再有意识的时候,往往会发现自己被人放到了休息室里,身上盖着带着容予气息的薄毯。
  跟容予朝夕相处太久,带着他气息的东西不会让苏意眠生起半分警惕,反而感到安全。他将脸轻轻往薄毯里埋,侧着身子掏出手机,看见日历上圈红的那个日期,他乌黑的眸子定下几刻,心里想着,快到时间了。
  三年时光……还是很快的。
  将下巴彻底埋进毯子里,苏意眠缓缓闭上眼,暗暗想着,以后,也不能总是这样生病了。
  明明没有遇见容予时,他很少生病。
  胃疼抗一抗就能过去,感冒发烧之类的小病,往往他还没意识到,硬抗几天也就很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