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但他眼泪流的太凶,迷迷糊糊察觉到容予的意图后,更是哽咽出声。
  然后,他就感觉容予停下了动作。
  下一瞬,预想中的疼痛没有降临,容予为他拭去眼泪,主动颠倒了原本的想法。
  昨晚……也是一样。
  苏意眠在床上的时候总是很容易流泪,再加上那种时候意识也不太清醒,全凭本能,他不像平时一样小心翼翼,而是会主动圈上容予脖子哽咽着撒娇。
  容予虽然说话时总带着些霸道的命令口吻,但是却不会真正强迫苏意眠做些什么。
  是以苏意眠这样哭一哭,他便也就不再继续吓他。
  苏意眠想到这里,眼睫不由轻颤了下。
  不过,就算是这样,苏意眠最后也还是受不住,在容予没有彻底尽兴的时候,他就又沉沉昏睡过去,连被容予抱去浴室清理的记忆都回想不起半分。
  又想起陷入昏睡之前手指上传来的微凉的触感,苏意眠在床上侧了侧身子,将手抬起些许。
  手上,多出了一枚……戒指。
  一枚玫瑰钻戒。
  苏意眠一时怔愣片刻,也是这时他才缓缓想起容予昨晚说过的,要订婚的话。
  订婚……
  看着无名指根被套上的明显价值不菲的精致钻戒,苏意眠现在才有了点他跟容予签的是协议结婚,而不是协议包养合约的实感。
  不过也就愣了一会儿,苏意眠又觉得,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只是这枚戒指,容予这样给他戴上,是要求他以后出门都要戴着么。
  想了想,苏意眠还是将戒指先仔细取了下来。
  他觉得应该只在跟容予出门的时候戴上就好了。
  ——
  周日在床上休息了一整天,周一回学校上课的时候,苏意眠出门前找出了一个口罩,口罩尺寸偏大,将他的口鼻都遮住,只露出上方一双清泠的桃花眼。
  嘴唇上破口的痕迹太明显,戴上口罩便不会被看出什么。
  这段时间京市逐渐步入深秋,苏意眠衣柜里被添置了不少能掩住脖颈的高领毛衣。他穿上毛衣,再在外面套了一件卫衣。
  确认身上再没有什么不妥后,他拿上阿姨准备好的早餐,背上书包踏出门,下去跟来接他的司机汇合,坐上车去往学校。
  容予知道他的课表,在他刚坐到位置上,上课铃声即将响起的时候,容予给他发来消息,说午饭后会有人带着订婚宴礼服的设计师到家里为他量尺寸,让他下课后在门口等司机。
  苏意眠轻咬着牛奶盒边的吸管,垂眸很快给容予发去回复。
  收起手机之后,讲课的老教授已经从教室门外进来,站上了讲台的位置,苏意眠习惯性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将牛奶盒里最后一点牛奶喝完后,他抬起头准备听讲。
  身边这时突然响起一道男声。
  “同学,这里有人吗?”
  陌生而礼貌的问句。
  苏意眠顺着声音微侧头,看见一个身量高挑的男生,隐隐有一点熟悉。
  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朝人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旁边没有人。
  等男生应声落座在一旁后,苏意眠本要收回视线,但这时对方又朝他开口:“同学,上次二教门口,我们见过的。”
  “我叫谢知节。”
  听到男生这样说,苏意眠顿了顿,微有些迷茫的眼神让对方看出他并未想起来,继而向他提示道:“那天雨很大,我们说了两句话。”
  随着男生话音落下,苏意眠一点点回忆起当时的情形,脑海里有些模糊的记忆跟眼前坐在身侧的男生重叠,他想起了对方是谁。
  “想起来了?”男生察觉到这一点,边从自己包里拿出笔记本,边勾起嘴角朝一边看起来有点呆的长发少年笑了笑。
  想起对方那天善意地说要送他的举动,苏意眠朝人“嗯”了一声,然后也朝对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并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
  谢知节看见他的笑容,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苏意眠长相偏冷,笑起来颊边却有两颗柔软的酒窝,跟论坛或表白墙里被别人拍过的模样都不同。
  但那酒窝只出现了一瞬,在谢知节微顿的时候,旁边长发少年戴上了口罩,精致的侧脸连同漂亮的下颌一起被口罩掩住。
  他眯了眯眼,想起方才瞥到的少年微肿的唇瓣。
  还有一道不甚明显的破口。
  谢知节谈过恋爱,自然也看得出那些是什么痕迹。
  原来已经有主了么。
  他微皱了皱眉,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手机上不断跳跃着新消息,全部来自纪回轩。
  纪回轩:[怎么样谢少爷,你顶我的名字去上课没被发现吧?]
  纪回轩:[月亮去上课了没?他前段时间好像一直没来学校,你今天要是没见到人就出来,点完名我们打球去吧!]
  纪回轩前面发的都是诸如此类的话,后面见他没回,就开始发一些无意义的表情包。
  谢知节皱眉回了几句。
  谢知节:[见到人了。]
  谢知节:[没点名,等会儿课间我去球场。]
  纪回轩似乎是一直守在手机跟前,谢知节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那边就噼里啪啦回了一长串。
  纪回轩:[卧槽你运气是真好!]
  纪回轩:[你都见到人了还出来打什么球啊!谢少爷,你不是追人毫无败绩么,上次我看月亮都理你了,努努力我们月亮说不定真能给你追到了啊!]
  谢知节没看人后面发来的这些轰炸消息,他向后倚靠在椅背上,余光落到身侧没人搭话便安安静静听课的少年身上。
  看了一会儿,他的视线从少年垂顺乌黑的长发上滑过,在他高高竖起的毛衣衣领上停顿一会儿,最后又落到他无意识捏着笔的细白指节上。
  少年皮肤白,手指也同样白皙,只在指节处泛着浅淡的粉。
  而谢知节看着上面一处明显人为留下的痕迹,一眼便分辨出那是被人吻过后才会有的,像是彰显某种所有权般,被人故意吻在遮掩不了的指节上。
  透过这一点难掩暧昧的痕迹,再看回少年被高领毛衣盖住的脖颈,不难想象,衣服之下,痕迹只多不少。
  谢知节喉咙有些干痒,抬手扯了扯领口的扣子。
  转眼便是课间休息时间,他盖上了笔记本,视线从身旁被人看了一节课也无知无觉的少年身上移开,带着东西起身,打算离开教室去球场。
  步子刚迈出一步,他又停下来,朝窗边那个身影望了望。
  少年精神似乎不是太好,下课铃响后不过片刻,他已经交叠着手臂将脑袋趴在课桌上,一头长发越过他脊背坠落在课桌边沿,漂亮的眼睛轻轻阖着,口罩边缘隐约能窥见一点被桌面挤得微微鼓起的脸颊肉。
  谢知节沉默看了会儿,手臂越过少年伸到窗边,将窗户的一道缝隙合上,又拉上窗帘,刺眼的阳光和风都被挡在外面后,他重新迈开步子,斜挎着背包径直走出教室。
  ——
  上午的课很快过去,整理好课本和笔记收拾书包时,苏意眠无意看了眼旁边的位置,慢半拍地想起旁边的人似乎不知什么时候提前离开了。
  他几节课间都趴在课桌上休息,并没有注意到。
  周六晚上那一场情事的后遗症还没有消退,在教室偏硬的椅子上坐着,苏意眠身上微微有些不舒服,课间趴一会儿后才稍微好一些。
  司机候在校门口,苏意眠抬步坐上车后座,待车子启动,他将戴了一上午的口罩摘下,呼吸了几口新鲜的氧气。
  透过车窗玻璃,苏意眠看见唇上破口的痕迹。
  不知道几天后能看不出异样。
  苏意眠想,这几天大概都得戴着口罩出门。
  中午配合上门的设计师量过尺寸,苏意眠下午有一节选修课,回房间午睡大概半小时后,他便要重新从家里出发。
  容予应该是在忙,早上给他发过消息后,便没有再联系他。
  之后的一周,苏意眠按部就班地上下课。
  中间的一天,老宅那边的管家来家里找过他,询问了他一些学校课程安排以及请假是否方便的事,再然后便是交代他一些订婚宴上需要注意的事项。
  到时候订婚宴应该会在容家老宅举办,管家给他带来了一份初步计划邀请的宾客名单,到时候容予可能不能时时在他身边,有些比较重要的客人需要他记得大概,避免碰到后误认。
  苏意眠这几天除了学校的事,回家之后便是拿着管家留下的名册认真翻看。
  容家在京市人脉很广,容予跟他的这场订婚宴也不只是宣告订婚,同时也是容予继承权考量的一环。
  当初尹薇也说过,容家有不成家无法正式接掌家族的规矩,容家每任掌权人都是至少订婚确认了伴侣之后才接过集团大权,成为新任家主。
  虽然不太理解这样的规矩,但是苏意眠也没有深究。他很认真地为不久后的订婚宴做着准备,按照管家的嘱咐,将重要的宾客都记住后,他又看了看初拟的流程安排,将他那天需要参与的部分都看得仔细,每天都在书房独自看到睡前,然后再回房间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