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记得他应该是跑到温时酌的卧室了。
  余泽坐起身,被子被他随手扔在一边,然后就觉得身上凉嗖嗖的。
  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只披了个西服外套,就连扣子都系得歪七扭八的。
  看着自己被丢在一旁的衬衫,余泽叹了口气,转而看向还在床上睡觉的温时酌,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自己身上的伤口都已经被处理好了,至于为什么躺在地上,肯定是因为酌酌没力气把自己拖上床。
  甚至都不用温时酌解释,余泽刚清醒过来就开始自我催眠,毕竟在他心里温时酌做什么都是对的。
  余泽走过去,捉住温时酌的手腕,把他垂在床边的手放回被子里。
  拿好自己的衣服后,余泽悄无声息地离开回自己的卧室了。
  动作很轻,完全没有惊扰已经睡熟的人。
  等温时酌早上睡够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昨天晚上还躺在地上的人早就不见了,只给他留下了张沾了血的地毯。
  ......
  这么不自觉,不知道把地毯拿出去扔掉吗?
  温时酌认命地下床,把地毯拆下来,沾了血的东西不快点扔掉,整个房间都会有股消不掉的血腥味。
  余泽还真是会给他找活干。
  就在温时酌抱着地毯下楼准备扔掉的时候,余泽也恰好开门从卧室里走出来,见他这副费力样,直接伸手接过。
  “我来拿吧。”
  温时酌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余泽这个病号,冲着他露出浅淡的笑容。
  折好的地毯被余泽毫不费力地抓着边角拎起,甚至还能空出一只手揉揉温时酌的头发,关切道,
  “昨天晚上吓到你了吧。”
  自己也真是糊涂了,竟然会选择跑到温时酌的卧室里,本来他胆子就小,开灯看见有人倒在地上肯定会害怕。
  温时酌当初开灯的时候,确实被惊到了,但也没到余泽想象的那么程度。
  但该演的戏还是要演下去的,温时酌轻轻点头,关心地上下打量着余泽,像是在确定他身上的伤口有没有好一点。
  “不用担心,我的伤没问题,小酌处理的很及时。”
  余泽黑眸里全是笑意,眼底倒映出温时酌小小的影子。
  【我只是简单处理了下,你要去医院看医生的。】
  听到余泽这么说,温时酌着急地打着手势,就自己那拙劣的包扎方法根本拿不出手,余泽还是应该老实去看医生才对。
  “都是小伤,没必要看医生,过两天就好了。”
  余泽看出温时酌的担忧,笑着安抚。
  地毯已经被他拿出去丢掉,两人坐在饭桌旁吃早餐。
  余泽没有追问温时酌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在卧室。
  温时酌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有点自己的私人空间很正常。
  平日里要不是易珏脾气太过暴躁又对温时酌占有欲极强,余泽也想带他出去走走。
  【少爷他怎么还没有回来?】
  温时酌疑惑地看向余泽,无声等待他的回答。
  余泽用公筷夹了个虾饺放在温时酌面前的盘子里,收敛神色道,
  “易珏他暂时应该不会回别墅了,易总带着他出差了,说是要磨砺他的性子。”
  说是磨砺性子,实则就是找了一堆人把易珏围起来盯着,故意把人带出去折腾。
  易珏跑又跑不掉,按他那性格,估计要气炸了。
  “易总和易珏都去临省了,我这几天没什么事,小酌要是想的话我可以带你出去转转。”
  余泽说的没事是真没事干,上次他自作主张收拾了那群对温时酌下手的公子哥。
  他们背后的家族虽然都比不上易家,但合作起来还是能给公司带来不少麻烦的。
  易建峰对着易珏大发雷霆后,就开始收拾余泽,这才几天时间就已经把他排挤到了公司的边缘位置。
  后面就算余泽重新被任用,易建联对他的芥蒂估计要的消不掉了。
  不过,余泽一点也没后悔自己当初冲动行事。
  温时酌性子温吞,要是没人为他出头的话,他只能自己一个人受了所有委屈。
  第14章 小哑巴13
  【要带我出去玩吗?】
  温时酌也没料到余泽会突然说出这话,眼里闪过讶异。
  “嗯...带你回老房看看,我妈还在疗养院里,老房没人。”
  余泽口中的老房就是原安宁还在的时候温时酌的家。
  不过原安宁当初是租房子住,后来她去世了,温时酌在上学,交不上房租,只能收拾东西离开了这个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地方。
  温时酌和余泽就做了几年邻居,余家就搬走了,听说是余泽的母亲生病要换个医疗技术更好的城市就医。
  后来余泽赚了钱,又把年幼时曾经住过的房子买回来了。
  隔壁就是温时酌当初的家,虽然已经换了人居住。
  【我真的可以回去看看吗?】
  听到这话,温时酌显得很是激动,他跟了易珏五年,一直都没回去看过。
  因为那地方现在已经不属于他了。
  但对着原安宁的坟墓,他偶尔也会怀念那些在小巷里度过的日子。
  现在能回去看一眼,也算弥补心里的遗憾了。
  “阿酌想去的话当然可以,任何时候都可以。”
  余泽见他这副急切的样子,无奈地笑笑,当初赚到钱后买下曾经的那座房子,是他做过的最正确的事情。
  【那我们现在就去。】
  温时酌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兴冲冲地站起来,手语打得太快,不知道还以为他在这里结印施法呢。
  “吃完早饭再去,急什么?我又不会丢下你跑掉。”
  余泽拉着温时酌的手,把人重新按回椅子上坐下。
  一顿饭就吃了个虾饺,粥都没喝两口,吃这么点东西当早饭对身体不好。
  余泽只关心温时酌吃的少,完全不知道这人昨天晚上还在偷吃。
  凌晨一两点下楼给自己煮了一大碗馄饨下肚,早上肯定不饿,吃不下早饭也正常。
  温时酌本来就是饱了不想吃了,才想着赶紧抽身。
  没想到又被余泽按回去了,只能硬撑着继续吃。
  直到余泽觉得他吃的差不多了,才终于开口,
  “小酌你上楼收拾下吧,我们等会就出去。”
  听到这话,温时酌终于能把筷子放下了,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扶着栏杆慢悠悠地往楼上走。
  果然,人不能对自己太好,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煮那么多馄饨了。
  顶着余泽关切地目光早饭吃了这么多,撑得人难受。
  温时酌上楼什么也没收拾,就在自己的房间里走了两圈消食,顺带看看屋里有没有残留的血迹他忘记处理。
  等余泽敲门的时候,他才穿好外套,走过去开门。
  出乎意料的,余泽换掉了那跟焊在他身上似的西装,换了身简单日常的衣服。
  薄内搭外配了件深蓝色夹克,黑牛仔裤更衬得人比例极佳,身高腿长的。
  没了西装带来的正经刻板的修饰,现在的余泽走出来倒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虽然他早就不是这个年龄段的人了,他比温时酌大了整整六岁。
  “收拾好了吗?”
  余泽看着温时酌卫衣帽子前垂下的两根系绳,伸手三两下就编出了精巧的绳结。
  温时酌笑着点头。
  别墅有地下车库,在一众张扬的跑车中,停了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
  不得不说,余泽这人有本事,在易建峰身边混的风生水起。
  表面看起来只是个保镖,但公司的业务交由他管理的不少,手里还掌握了百分之六的公司股份。
  要是在给他点时间,绝对能爬到易氏二把手的位置。
  余泽贴心地帮温时酌打开车门,还主动弯腰给他系好了安全带。
  别墅和他们的目的地之前离的不算近,开车也要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昨天晚上温时酌就没睡好,现在索性用手支着头靠在车门上闭目养神。
  余泽视线的余光扫过副驾犯困的人,放缓了速度,车子开得更平稳了。
  到了地方,余泽本来没打算喊温时酌,想等他自己睡醒。
  结果,车刚停稳,温时酌就睁开了眼,转头看向驾驶位的余泽,眼睛眨了眨,像是在询问,
  【到地方了吗?】
  不怪他认不出,这小地方五六年变化还挺大。
  当然,不是变好了,只是更破败了,不少商铺都关了店,灰白的墙面上写了个大大的红色“拆”字。
  好在,那栋曾经的居民楼还在,仍然藏在巷子的最深处,只是里面已经没什么人居住了。
  留下的大多都是些行动不便没办法搬走的老人。
  仅剩的高楼建筑就像这条小巷的赘生物,不知道哪天会被连根剜起拔出。
  【你为什么会想着买这里的房子呢?这里看上去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