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他嗓音虽然是冷淡的,但很容易让人辨别出其中的炫耀味,以及浓浓的占有欲,经过方才一番折腾,虽然蒲云深仍旧没被满足,但披着人皮正襟危坐,已经很像个人了,晚饭不用考虑他们的分量,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昨晚的吧,在床上你喂我的那些流食,还有一些我忘了是什么的东西。安诵偏着脑袋想。
  他的确记不太清是什么东西了,他被蒲云深喂饭的时候身体很虚弱。
  好呢,安安等我一下。
  蒲云深起身,走出了卧室。
  进来的时候还一身躁意,走出去的时候步履就轻巧了许多,像是卧室是他充电的地方似的。
  *
  蒲云深切菜的动作流畅自然,今天却多了点生硬。
  唇角冷淡地抿着。
  也许是脑袋里总克制不住思考到一些令他十分躁郁的事,做饭的间歇,他又想回卧室给自己充一下电。
  这次只抱了没吻,并且电源跟着他走进厨房了。
  厨房里味道会大一点,最终他没让人进来。
  阿朗今天下午心情突然不好了。
  嗯。蒲云深说。
  将土豆滚到刀子下边,仔细地把它们切成片。
  怎么了嘛?
  这个语气词,会令案板前围着围裙,沉静做饭的男人,想象到一个翘着尾巴的猫。
  在关心他。
  有好多人喜欢你,安安,我讨厌他们。
  安诵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愣了愣:但我只喜欢你呀。
  厨房里传来刀子插。进案板上的声音,接着丁零咣啷的一阵噪音,安诵不知道里边发生了什么,他担心地正要冲进去,他的男朋友却先一步跨出厨房,漆黑躁动的眼像根钉子,订在了他身上,随及以手捧起了他的下颌。
  一天之内,不知道吻过多少次了。
  安诵的唇都被磨得红肿了。
  好的一点是他已经艰难地学会了一点换气。
  坏的一点是,他根本不知道,蒲云深哪根敏感的神经又出了问题。
  第50章
  安诵总有一种对方想把自己亲死的错觉。
  水光从眼尾弥漫出来,他被亲得呜了一声,脑袋挣脱似的往后退了退。
  蒲云深轻手捋了一遍他额角的发,眸色漆黑,终于撤了开。
  今天吻得的确太超过了,对他身体脆弱的爱人来说。蒲云深拿纸巾一点点擦着安诵湿润的唇角,习惯性地试了下安诵的心跳,他稍微走近一点,安诵就条件反射性地撇过头,不亲了。
  蒲云深淡声:好,不亲。
  安诵微微向他后蜷缩着,不大相信地看着他。
  但蒲云深说不亲,就真的没亲,对方像擦拭一块精美琉璃一样擦拭着他,将他唇边由于亲吻,落下的点点涎液擦去,虽然阿朗眸光漆黑如墨,看起来很想亲自上口给他舔去似的。
  安诵与他对视了几秒。
  这么具象化的欲求,似乎透过生物电直接传感向安诵的大脑,安诵似乎被他的眼神控制了几秒钟,怔了一下。
  不要这么看他啊!
  心脏会跳出来的呜呜。
  几分钟后。
  蒲云深一向得体的衣襟略有些乱,那是被安诵刚才扯的。
  他拿过架子上的手帕给自己擦了擦手,似乎想到这帕子是他请来的某位客人用过的,当即将它扔进了垃圾桶。
  他才把安诵抱去了楼上,交给宋医生看管。
  颇有些躁地掐了下自己的太阳穴。
  安诵很招人喜欢这件事,他很久之前就知道。
  可今天他却有点受不了了,自从安诵接纳他之后,他好像就容忍不了任何人对安诵表达好感了,在此之前,他一向都是很冷静的。
  他熟谙人类角逐美好事物的心理,并认为这是可控的,他永远都会是那个胜出者。甚至在上辈子,他都能冷静地旁观安诵与喻辞的烛光晚餐。
  戴上口罩,同样点一份牛排,领口戴一朵玫瑰花,就坐在人隔壁。
  仔细地研究这种人类求偶行为。
  他这种诡异而变态的行为自然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不欢而散之后,还得蒲云深故意假装路过,去哄。
  但今天,蒲云深此前被压制的嫉妒仿佛在一天之内完全爆发,他原本认为,自己只是一个擅长算计、以精密的计划与执行来规戒自己行为的人形兵刃,在恋爱方面也同样如此,第一次知道,自己也是有嫉妒这种情绪的。
  他想让那些胆大包天的纨绔们滚。
  有点控制不了。
  甚至在韩俊他们走后,他是真的认真思考过彻底将安诵据为己有的可能性。
  但安诵的身体条件,暂不允许。
  蒲云深面无表情地擦了下自己唇角。
  上边还残余安诵的温度。
  *
  这种情况不需要吃药,爱情本来就是有独占性的,恋人是一种具有契约精神的关系,宋医生低声,所以你没必要为此感到困惑。如果有人觊觎我的妻子,我大概也会愤怒,并且叫那些人滚。
  研究所里十分静谧。
  蒲云深知道宋医生一辈子没谈过恋爱,这种建议只是照本宣科,但他无声地点点头,对宋医生的话表示赞同。
  爱的确有独占性。
  他投资的一切产业都叫朗诵,以一本翻开的日记本为商标。
  今日驱车带着宋医生与安诵,去了朗诵投资的机械心脏研究所。
  项目的牵头人是宋医生的师兄,今年有五十多岁了,刚把安诵拉进了科室内。
  第51章
  安诵躺在冰冷的机器里,鼻头小幅度地抽动了下,闭紧双眼。
  他几乎想要拒绝医治了。
  他不喜欢被割开很多次,每次进医院都很害怕。
  不过这次他是进的生物研究所,但这种地方,也照样弥漫着生冷的药味和恐怖的大型机器,感觉也好不到哪去。
  他已经在这间漆黑的机器里待了近五分钟,好像有冷冰冰的器械在扫描他的心脏,这种感觉难以描摹。
  没过两分钟他就被取了出来,黑色长发散开在颈间,薄薄的眼皮卷着泪,似乎承受不住了似的。
  陆云生扫了一眼。
  这种情况,刚才是不是应该不阻止蒲先生进来,毕竟他的爱人看起来是那么需要他。
  挺好的。陆云生随手在单子上划了个圈,最近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吗,心脏状况不错。
  作为医生,他要对这个少年的身体负责,不会直接把他的身体数据透露给他,其实安诵多来几次就会明白,不管对方是谁,身体状况怎样,这个仿佛面瘫的医生都会给出一个状况不错的鼓励性结论。
  仿佛蒲云深合作的某些人,也继承了他本人的一点秉性,就比如说对安诵守口如瓶。
  病人本人不会猜到究竟是恶化、还是变好了。
  安诵:嗯,谈恋爱了。很开心,就身体好了一点。
  和恋人抱心跳会加快吗?
  这个年轻的男孩显然有点羞涩,不出声地点了点头。
  陆医生不动声色地在单子上又记下一笔,把那张纸从单子上撕下来,他比宋西楼性格要冷一点,双鬓微白,却没有给人很老的印象,甚至有点年轻人的时髦。
  他似乎很知道怎样撬开患者的嘴,也许是他也修习过心理学的原因。
  用药方面蒲先生会提醒你,介时新换药物的清单,会发送到他的手机上,药品会与安先生的生日礼物一起送到星螺花园,那么提前祝安先生生日快乐。
  谢谢。
  陆医生微微颔首,不客气。
  陆医生是蒲家的家养医生,由蒲老爷子亲自资助培养到现在,所有的研究项目衣食住行等费用都由蒲家负责,很明白眼前这个年轻男孩,大概率就是蒲家未来家主的配偶。
  以他本人的身份,其实也不必讨好蒲云深的伴侣,陆医生冷淡地在记录稿上写字,严谨地把这次对话记录下来。
  但要对患者负责。
  蒲先生呢?安诵问。
  他已经从机器冰冷的担架上起身了。
  在门外,陆医生简短道,他可能是有事务要和我师兄商议,可以先等一等。
  病房里陷入了某种寂静。
  陆医生在灯光下刷刷刷写字,安诵起了身,突然在一旁单子的签名处,扫到了陆医生的名讳,陆云生。
  认识医生们糟糕的手写字体,是一件很难的事,很不巧安诵就认识,因为他时常要和医院打交道。
  云这个字,在蒲云深父辈的年代很火啊,他认识好多人名字里带云了。
  蒲云深蒲云岭蒲云朵,蒲,不对,是陆,陆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