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宋嘉南便听话地躺着,等他把毛巾放在眼睛上,冰凉的触感袭来,舒服了许多。
  房间内很安静,两人断断续续地小声交谈,静谧美好得仿佛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是一场幻觉。
  宋嘉南睡意再次涌上来,耳边声音渐渐模糊,没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宋煜乔便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的睡容,目光落在昏黄光线下仍然艳丽的唇瓣上,才消下去没多久,隐隐又有了起头的趋势,面部肌肉绷紧,移开了视线,转而盯着床头夜灯。
  等时间差不多了,他才拿走毛巾,顺便把嘉嘉脸上的水渍擦干净,悄无声息出了房门。
  几分钟后,他回到主卧,给助理林舒拨了个电话过去。
  林舒战战兢兢接通电话,从中午收到消息那一刻起,他便开始胆战心惊。
  虽说他跟了宋总好几年,小宋先生亲生父母的事他也是得到宋总点头才去办的,但现在出了差错,他总不能把错归到宋总头上吧?
  他只能暗暗祈祷宋总能让他将功折罪,哪怕只折一半也好。
  宋煜乔冰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学校里的相关话题清干净了吗?”
  林舒忙回道:“宋总,我让人都清理完了,后续再有相关话题,学校管理员也会跟进。”
  宋煜乔:“让人重新查一下张鹏夫妻两人,仔仔细细地查,尤其是从5月16日到今天发生的事情,两天后我要看到完整资料。另外,你再安排人督促他们,必须当众向嘉嘉道歉,澄清事实,务必不能有任何关于嘉嘉不好的言论出现。”
  林舒连忙应下,心里正要松了口气,却听宋总说要扣除他下半年绩效,理由是他事先没有调查清楚张鹏夫妻二人的秉性,才导致今天这件事的发生。
  林舒心中一叹,只得服从。
  根据他先前粗略调查,张鹏夫妻二人是一对淳朴的夫妻,在邻居口中很普通,并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优点,也没有特别坏的缺点,所以这才放心地与他们签订协议,用钱来解决。
  只是万万没想到,张鹏夫妻二人和调查结果大相径庭,必然是调查的资料太过片面,不够详尽。
  不过还好只是扣除半年绩效,比他预料的结果好很多了。
  另一端,宋煜乔挂断电话,心中思忖着如何处理张鹏和于妍。
  让律师口头施压,只是暂时之计,且不能逼得太紧,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把人逼到绝路,说不定会做出什么无法掌控的事情。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也不能让他们伤害到嘉嘉。
  最好能将两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或者,总有破绽之处,只需要适度利用好,便可杜绝后患。
  一切只需要等待两天后,调查结果出来,再做决策。
  宋煜乔毫无睡意,倚靠在沙发上,突然想起白天嘉嘉身边站了一个alpha。
  离嘉嘉很近。
  他和嘉嘉是什么关系?
  只是同学的话,需要站这么近吗?
  他皱眉,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看到的画面。
  那个alpha站得靠前一点,似乎是在护着嘉嘉。
  心里微松,紧接着又忍不住冒出一些不可理喻的念头,周围这么多学生,为什么只有那个alpha站出来?
  嘉嘉和他之间难道真的有什么?
  宋煜乔按了按眉心,强迫自己甩掉这些念头。
  他不能受易感期影响,更不能做出伤害嘉嘉的事。
  第49章
  两天后,宋煜乔易感期彻底过去,紧闭的主卧房门重新打开。
  一大早,窗外雨声潺潺。
  宋嘉南在餐桌前看见他,头发打理过了,一身衬衫西裤,看样子似乎是要出门。
  他上前,拉开宋煜乔对面的凳子坐下,轻声问候:“哥哥,早上好。”
  宋煜乔合上笔电,朝他看过来,“早上好,嘉嘉。”
  早餐适时呈上来。
  宋嘉南先迫不及待吃了几口,想了想,问道:“哥哥你打算出门吗?易感期才结束,不需要再休息两天吗?”
  宋煜乔点头,嗓音已经恢复正常,“这几日堆积了许多工作,需要去公司处理。”
  宋嘉南讶然,宋煜乔不是易感期都把笔电带进去办公了吗,居然还堆积了工作,不过转念一想,易感期的效率肯定比不上正常时期,理解地点点头。
  宋煜乔问:“嘉嘉想出门玩吗?晚上和朋友有个小聚会,要不要跟哥哥一起去?”
  宋嘉南一愣,连忙摇头,“哥哥和朋友聚会,我就不去了吧。”
  他赶紧低下头吃早餐,生怕宋煜乔真的把他带到聚会上。
  宋煜乔的那些朋友,他只见过寥寥数面,没什么印象了,不过都是云京豪门圈层的人物。他要是跟着宋煜乔去,不管以什么身份,都让他不自在。
  宋煜乔便也没有强求。
  只是没想到,下班时间,宋煜乔就回来了,并没有去他说的聚会。
  傍晚天空放晴,夕阳柔和。
  宋嘉南跟着花匠王叔一起把大清早就给几个品种尤其娇贵的花戴上的塑料“雨衣”摘掉,还有几株几乎不能淋雨的花从花房里搬出来。
  他手里抱着盆栽,刚走出来,就和宋煜乔迎面对上。
  宋煜乔背对夕阳,手里捧着一束淡粉色的花,狭长淡漠的眸子朝他望过来,眼眸中仿佛盛了一汪柔和的阳光。
  宋嘉南脚步一顿,心跳忽地漏掉一拍,抱着盆栽呆呆站在那里。
  宋煜乔上前,单手拿走他手里的花,将美丽的花束放到他手上。
  宋煜乔说:“回来路过花店,看到好看就买了。”
  王叔瞄了一眼,鲜艳的a级花,不是提前订的话,花店怎么可能留到这个时候。
  不过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没瞎插嘴,碍于两人的氛围,他假装没看见老板回来,没打一声招呼,自己回到花园。
  宋嘉南呆呆地噢了一声,低头看花,下意识闻了闻。
  香香的,很新鲜。
  抬起头来,宋煜乔已经帮他把盆栽搬到花园放好了。
  花房里的花都搬出来了,他看着手里的花束,眨了眨眼睛,想这是送给他的意思吧?
  虽然不知道宋煜乔为什么突然送他花,但他还是为收到花花感到开心,弯了弯眉眼,心情愉快地抱回客卧,放在床头。
  夏日的白昼格外长,吃完饭后,天色仍然一片明亮,金灿灿的夕阳余晖洒在花园里,花草伴随微风摇晃,吹来淡淡的雨后清香。
  两人坐在花园里,宋煜乔手边一杯清水,一台笔电。宋嘉南则是一杯草莓奶昔,一本书和一个笔记本,两人中间放着一盘切好的西瓜。
  大概半个小时后,宋煜乔从工作中抬头。
  “嘉嘉,还有不到两个周就要到你生日了,想去哪里玩?哥哥提前安排。”
  宋嘉南捧着玻璃杯,抬起头来,茫然了一下,才想起好像是快要到他生日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庆祝生日了,重生回来,也把这事给忘了。
  他想了一下,摇头说:“我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哥哥不用为我费心。”
  他不想宋煜乔为他做多余的事。
  宋煜乔看了他一会儿,仍然作了安排:“那我们去屿海,上次哥哥答应你的,这次不会食言。”
  “嘉嘉要邀请朋友一起去玩吗?”
  他说得理所当然,宋嘉南想拒绝都找不到理由——也是奇怪,正好生日前后一周内他都没有考试安排。
  他只能点头答应,但没说要邀请朋友,他和宋煜乔这种关系,邀请朋友来挺尴尬的。
  说起生日,他的生日三天后,刚好是宋老爷子的生日。
  从前在宋家,他的生日总是无人在意,虽然家里佣人也会给他煮长寿面煮鸡蛋,也会订蛋糕,收到一些随意打发人的礼物。但到了宋老爷子生日那天,宋家格外热闹,对比之下,他的生日实在过于冷清。
  他和宋老爷子并不亲近,准确地来说,宋老爷子几乎和儿孙都不怎么亲近,据说是早些年,宋家发生过一些事,似乎是关于争夺家产的,自此以后,宋老爷子再也不插手儿孙的事,只除了一件事——亲自培养宋煜乔成为宋氏掌权人。
  宋煜乔接过宋氏后,他便独自一人在老宅过着隐居般的生活,他居住的院子,只有生日和春节才会热闹起来。
  出于礼节,宋嘉南和宋家所有人一样,每年都会给宋老爷子准备生日礼物。
  宋嘉南抬眼偷偷看了一下宋煜乔,心想,他现在不需要准备生日礼物了吧?
  他挣的那点钱,还不够一件合适礼物的零头。
  他觉得自己想得太多,就算他跟宋煜乔住在一起又怎样,他已经不是宋家人了,宋老爷子估计也早把他给忘了,便把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抛开。
  天色暗下来,两人进了屋。
  到了睡觉时间,宋嘉南习惯性往客卧走去,被宋煜乔叫住。
  他回头。
  宋煜乔狭长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宋嘉南的身影,“嘉嘉,我易感期已经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