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车内安静下来,世界清净了不少。
  宋嘉南紧绷的精神放松了些,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便一帧帧浮现。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宋煜乔的道歉并没有让他忘记他昨晚说的话。
  没有人会爱一个笨拙木讷的beta,大概从前的宋煜乔也不会。
  不过还好,他经历了一次被抛弃,再经受一次打击,也没什么了,痛苦之后,生活还不是照样在继续。
  他不会再落到前世悲惨下场,已经很好了。
  等到宋煜乔腻了他,他就可以永远离开宋煜乔以及和宋家有关的一切。
  那些自我安慰的美梦,碎了就碎了吧。
  本来也不属于他。
  轿车在大道上平稳驶动,他的思绪渐渐迷糊,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吃的药有让人昏睡的副作用,他这一觉睡得很沉,被宋煜乔抱到床上仍毫无察觉,一觉睡到了傍晚。
  窗帘拉得紧,遮光性很好,伸手不见五指的,宋嘉南拉开窗帘,昏黄的光线撒进来,映在他脸庞上,柔和而美好。
  只是那双乌黑的眼睛比起往日,少了几分神采,打不起精神似的。
  宋煜乔推门进来。
  房间里一片漆黑,唯有玻璃窗透出一抹微弱的光亮。
  宋嘉南坐在飘窗上,双手抱膝,头搭在上面,望着窗外。
  他整个人融进黑暗里,身形单薄,轻飘飘的,好似只要一开灯,他就会随着黑暗一起消散。
  宋煜乔一时停在门口,没有上前,也许是怕惊扰了他。
  宋嘉南听到了开门的动静,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来人开口,他后知后觉转头,看见一个模糊的高大轮廓。
  “哥哥?”
  宋煜乔按下开关,看见青年头发微乱,翘着两根头发,脸色透着些苍白,房间骤然明亮,他下意识闭上眼睛。
  宋煜乔走过去,“怎么坐在这里?”
  宋嘉南睁眼时,一个高大挺括的人影立在他面前,挡住了大半刺目白光。
  宋煜乔伸手拨弄他的头发,将翘起的头发理顺了。
  宋嘉南呆了呆,扭头指了指窗外亮着灯的花园,小声说:“傍晚的花园好看。”
  宋煜乔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天黑了,花园里亮了灯,是明晃晃的白炽灯,没有了黄昏光晕撒下时的朦胧柔美。
  “明天让花匠把花园的灯换了。”
  又看了看宋嘉南,问:“饿不饿?厨房温了粥,要不要吃点?”
  宋嘉南听他一说才想起今天只吃了一顿早饭,顿时感到肚子空空的,点头说:“饿了,想吃。”
  他从飘窗上下来,光脚踩在地上。
  他才退了烧,没敢开冷气,房间里残余着白天的热气,地板冰凉,踩上去很舒服,他却蜷了蜷脚趾。
  因为宋煜乔皱了眉。
  宋嘉南垂下头。
  但想象中莫名其妙的怒火并没有到来。
  宋煜乔将他打横抱起,眸中微含愠色,“这么大的人不知道穿鞋,病还没好也不怕受凉。”
  宋嘉南缩了缩脖子,低低地说:“下次不会了。”
  宋煜乔脚步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大手收紧,在察觉宋嘉南疼得眼泪汪汪时,缓缓放松,几步走到床边,把他放到床上。
  蹲下身,握住细白的腿,给他穿上拖鞋,松手之际,目光在伶仃的踝骨上停留了片刻,神情微动,旋即收敛,一派平静。
  宋嘉南向来迟钝,这次却敏锐地察觉到他停留的目光,抿紧唇瓣,不待他多想,宋煜乔站了起来。
  “走吧。”
  薛管家瞧见两人身影出现在楼梯口,到楼下时,晚餐便摆上餐桌。
  不仅有宋嘉南喜欢吃的皮蛋瘦肉粥,还有白灼虾,以及几样清淡小菜。
  宋嘉南面前的只有粥和小菜,白灼虾在宋煜乔面前,他不经意看了一眼,低头捧着粥喝,没怎么吃菜。
  前世最后两年经常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他的口味虽然变化不大,但相对素菜,他更爱吃荤菜,他喜欢吃大鱼大肉。
  他喝着粥想,等回学校约金瑜、谢茂出去吃小龙虾。
  一碗粥下肚,他吃饱了,刚放下碗筷,一盘剥好的虾推到他眼前。
  “吃吧。”
  宋嘉南愕然抬头。
  宋煜乔用湿毛巾擦了手,正拿着手机回复消息。
  他咬了一口鲜嫩的虾肉,鼻子有点酸。
  一盘虾分量不多,吃完颇有些食髓知味。
  宋煜乔说:“想吃明天跟管家说多做点。”
  宋嘉南轻轻应了一声,并没有打算对明天的菜单给出意见。
  身上有些粘腻,他想洗澡,宋煜乔却要陪着他在花园里消食,半个小时后才放他上楼。
  洗了澡,他便没有再出房门半步,一直等到宋煜乔回来。
  时间不早了,宋煜乔问:“怎么还没睡?”
  宋嘉南跪坐在床上,黑眸宛如失去光泽的哑石,望着他说:“我等你回来。”
  宋煜乔明显一怔,神色动容,眸中翻涌浓稠的情绪,到底忍耐住了,只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先睡,我拿个东西,还要回书房。”
  宋嘉南低下头,说:“好。”
  宋煜乔没有错过他眼中划过的失落,双腿生了钉子似的,一步也迈不动,望着他柔软的发顶,眼中有什么东西沸腾着要涌出来了。
  尤其是他还注意到那只雪白脚踝上的红绳,随着宋嘉南轻轻动了一下脚,银铃发出清脆的声音。
  喉结滚动了下,他突然伸手,抬起宋嘉南惊慌失措的脸,俯身吻下去。
  宋嘉南被吻得猝不及防,慌乱过后,他配合地抱住宋煜乔的腰,一边毫无章法地在他背脊上抚摸,一边笨拙地回吻。
  他的回应犹如点燃火星子,掀起燎原之势。
  宋煜乔吻得比以往更急切凶猛,唇舌角逐,水声不绝。
  宋嘉南从不知道原来接吻还可以这么累,他渐渐忘了手上动作,紧紧抓着宋煜乔背部的衣料,艰难地给出回应。
  即便应付得艰难,他也始终没有想过敷衍了事,让宋煜乔扫兴,然后快速结束。
  宋煜乔怎会感受不到他的主动和热情,顾不上去想其中缘由,他浑身细胞都在兴奋,气血翻滚,理智被欲/望推倒。
  忽地,他一把将人抱起,往大床中间一放。
  两人横在大床中央,接着吻。
  冰块的味道、缠绵的唾液交换声、剧烈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在宋煜乔心头产生了一种莫大的幸福感,他从未觉得有哪一刻像此时这样幸福——即便这也许是假象。
  掌心抚过的肌肤分不清是谁的冰凉,谁的微烫。
  雪似的,白晃晃的一片,仿佛融化了,浸出湿润的痕迹,在灯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泽。
  柔软的唇瓣衔住清甜的樱桃,只觉不够,狠狠咬了一口。
  宋嘉南知道宋煜乔喜欢听他发出声音,下意识想咬住唇,但还是松开洁白的牙齿,抬起手臂遮住眼,也遮住了眼角溢出来的泪,任由变了调的、不像他的声音从唇齿间泄露出来。
  有时,脚在床单上蹭出一阵银铃声响,和他软绵得不像样的声音交杂在一起,不堪入耳,他听得耳朵通红,羞于睁眼面对。
  闭上眼,却发现其余感官都被放大了数倍。
  不止有断断续续的铃铛声和他的声音,还有一道低沉粗/重的呼吸以及唇瓣与皮/肉分离时带出的粘腻声音……
  霎时,宋嘉南耳朵红得滴血似的,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宋煜乔的唇是冰凉而柔软的。
  宋煜乔的手掌很宽厚,手指修长有力,随意一掐,或是捏、揉,有时不疼,有时会有点疼,不用看也知道肯定红了一片。
  身体轻轻打了颤,圆润的脚趾蜷起又放松。
  宋嘉南忍耐不住,重新睁开了眼。
  若有似无的凉意覆上皮肤,他弯了弯唇角,湿润的眸子有了点笑意。
  不在易感期的alpha在床上释放信息素,意味着alpha情/。欲高涨,无法理智地控制信息素。
  一片雪白尽在宋煜乔掌心、唇间,轻揉、慢捻,靡/丽之色污染了纯白的雪。
  宋煜乔近乎迫切、贪婪地舔吃,吸。吮出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从白嫩的脸颊,到下巴、脖子、锁骨……
  是嘉嘉主动为他敞开的,可以尽情享用的。
  念头一起,他的呼吸又重了几分,埋在雪堆里,只想永远不要停止。
  箭在弦上,却迟迟未发。
  宋嘉南绷得难受,便忍不住想催促,主动地伸出手。
  隔靴搔痒,让人更难忍受。
  宋煜乔抬起头,浅色的瞳孔染上浓重的渴/求,一眼望过去,直叫人害怕。
  宋嘉南一时不知该停下还是继续,一脸惶然无措。
  他不喜欢吗?
  宋煜乔深深地望着他,理智和欲/望互相倾轧,用尽浑身力气才勉强克制住冲动。
  就在宋嘉南快要哭了时,宋煜乔残存的理智回归,拿开那只手,从他身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