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冷静下来,陆景珩复盘了下自己与傅斯年在一起时的感受,莫名的情绪便在他心中久久盘桓不去。往简单里说,就是对于傅斯年这个人,他既不想远离,又不想靠近!
  烦闷了半宿,陆景珩的睡眠质量也跟着直线下降,在连做了几个噩梦后,他仍咬紧牙关,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在卫生间里好一阵捯饬。
  原因无他,只因“乘风破浪的少年”的半决赛,就在今天!
  1号演播厅。
  顶着两只被自己高超的化妆技术遮的七七八八的黑眼圈,陆景珩西装笔挺地坐在导师席上,趁着节目尚未开始,低头刷了下v博。
  可恶,“黑料事件”刚完,“流年美景”就又冲上了热搜,还有完没完了?!
  大概看了一眼,见没什么新鲜玩意儿,陆景珩就给某条新闻点了退出。
  等他再次将视线投射在舞台上,无意中竟发现“乘风破浪的少年”半决赛的参赛选手里少了一个人……
  节目马上开始,怎么张大轶也没来?
  霎时间,气氛就变得诡异起来。
  陆景珩本意是想向旁边的两位导师问下情况,可还未开口,整个演播厅突然被灯光点亮,更有无数聚光灯汇聚在了舞台的中央……
  直到音乐响起,主持人也站到了台上,张大轶才打着哈欠进了场。
  侧目扫向张大,陆景珩吃了一惊。
  这家伙昨儿晚上跑哪儿消遣去了?怎么一大早就顶着张x萎脸,两眼下边儿的黑眼圈一点不比他小。
  偏张大轶看陆景珩也跟看怪物似的,俩人互瞪了半天,直到主持人开始说词儿了,才收回了各自的注意力。
  半决赛正式开始!
  前八位选手陆续凭借各自的参赛曲目完成了表演,除了两个全票通过的,其余人等皆被某位导师投了一到两张反对票,或是幸运过关,或是进入了待定区,等待下一轮pk。
  陆景珩强打着精神,刚点评完上一位选手的表现,就轮到了季晓凡上台。
  灯光音效齐备,一通卖力表演后,四位导师中的三位给了“?”。
  陆景珩一直没说话,等那仨点评完,齐齐挤眉弄眼使眼色,话里话外暗示他快点放人到安全区时,他却用力按下了“x”键。
  不等陆景珩开口,季晓凡先委屈上了,眼泪儿说来就来,再加上他人长的属于男孩子里娇小可爱那一挂的,更容易博得现场大多数人的同情。
  含着眼泪,举着话筒,季晓凡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我是个不幸的孩子,小时候因为爸妈搞外遇,原生家庭很早就破裂了。他们再婚后,又各自生了孩子,从那时候起,我就成了父母眼中的累赘,他俩谁都不想管我,都把我当球儿踢。”
  “后来,我就辗转到了各个亲戚家生活,成天吃了上顿没下顿,那些伯叔姑舅姨们,没一个拿我当回事,挨打挨骂加受气,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除了陆景珩,其余三位导师眼泛泪花,已开始从纸盒里抽纸巾……
  “因为我是这种情况,同学老师们也慢慢开始霸凌我,他们笑话我没爸妈,是没人管的野孩子,一弄就把我堵厕所里扇耳光,老师知道了也不管,只知道偏袒那些坏孩子。”
  “不上学了,我就跑去h国当了练习生,你们知道的,那个国家有多么的bt!对前辈们再毕恭毕敬也免不了挨打,还有各种可怕的潜规则,公司甚至要求我一个外国人去陪那些财阀,55555……当然,我肯定是洁身自好的,没有答应他们的要求。”
  观众席上,也开始被梁斌要求着配合季晓凡的表演,一等摄像机扫过来,大伙儿就开始抹眼泪儿。
  “回国后,我开始在酒吧里表演,同时还参加了不少选秀节目,日子刚好了点,就又出了车祸,左腿被一个鬼畜女司机撞断了。”
  “酒吧的同事嫉妒我,在我坐轮椅唱歌,勉强维持生计的那段日子里,还不断朝我喝的冰红茶里投毒,所以我的声音才变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
  “怎么所有的倒霉事都让你摊上了?”
  实在听不下去了,陆景珩只想拆穿他。
  “你去h国当练习生,想必当时也就13、14岁的年纪,既然你家人对你这么不好,你又哪儿来的钱去国外学习?”
  “这里也不是没有去h国学艺的,你们说说,除了a组练习生,在h国一年的花销需要多少?”
  林澍嘴快,在待定区坐着嚷嚷:“我家穷,就这一年还得15万,要是加上社交旅游飞机票什么的,还得花的更多!”
  “当然,以上那些,并不在我们讨论的范围内。”
  投以林澍一个赞许的目光,陆景珩摘了眼镜,又以近乎冷酷的目光看向台上的季晓凡。
  “我只从专业说下你的表现。从唱功方面来看,你的声音略显干涩,缺乏应有的音乐感染力,高音部分也力不从心。舞蹈方面,动作缺乏流畅度和协调性,显得生硬和刻板,并不能与音乐的节奏完全吻合……”
  “更重要的一点,我很难看出你对舞蹈的热爱和对舞台的敬畏。说的难听点,刚才的那个舞蹈,你的表现还不如身后伴舞,完全没有亮点。而根本原因,则是你的基本功根本就不扎实。”
  “在这个舞台上,谁也不需要卖惨博同情,胜负全靠实力说话!”
  看陆景珩一点都不给自己留面子,季晓凡哭的更凶了,但在台面上他又不敢跟陆景珩硬刚,只得不断鞠躬点头,连说了几次“陆老师说得对,我会努力的”,便灰溜溜地去了待定区。
  扫了一圈跟自己一样,在待定区等待复活赛的倒霉蛋儿们,季晓凡把脸一抹,重新找回了傲慢的姿态。
  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陆景珩又不是皇帝,还真当自己说的话是圣旨了?不自量力!
  带着满面的轻蔑神态,季晓凡起身坐到了傅斯年身边,还故意拿胳膊肘杵了他一下。
  轻抿了下嘴唇,傅斯年把头别去了一边,故意不搭理季晓凡那个伥鬼。
  怀着对陆景珩深重的怨念,季晓凡开始说起了风凉话:“你刚才表现的不是挺好嘛,怎么也跑这儿来啦?”
  见傅斯年不理他,季晓凡继续挑拨离间:“刚才三位导师都给了你‘x’,后来还是张大轶改了主意,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这么上赶着伺候你陆老师又怎么样?他可是有一票否决权的!关键时候,他拉你一把没有?!”
  第10章
  “用不着他拉我!”傅斯年眼神冰冷,似冬日里未融的霜雪,“我就上赶着他了,我自己喜欢,我乐意的很,你怎么着吧?”
  “傅斯年,你!……”
  因为偶像包袱过重,季晓凡连吵架都要保持可爱人设,就算再气不过,说话也是细声细气儿的,不能带出一点儿气炸了的样子。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要不是前阵儿靠自爆黑料炒作了一把,陆景珩他早完了!像这种靠傍着晏季礼上位的老男人,有什么真本事?连他亲爹都不待见他,听说快被启晟扫地出门了……”
  不等他嘚嘚完,傅斯年一把揪住了季晓凡的领子:“想死,你就把你那屁话再重复一遍!”
  季晓凡细皮嫩肉的,全身加起来挨不住一拳的揍,扣着傅斯年的腕子掰扯了半天,也没把自己的脖颈子从傅斯年手里夺下来。
  他看来硬的不行,就开始来软的,呼哧带喘了半天,眼看着就又要掉眼泪儿。傅斯年嫌他恶心,又不想把事闹大,趁着没人注意,几个机位又全怼在舞台上拍摄,手上一松劲儿,又给季晓凡扔回了座位里。
  知道傅斯年不好惹,却没想到这家伙竟什么都不在乎,就连比赛现场都敢动手,季晓凡委屈极了,眨吧着涂满了蓝色亮片的大眼睛,向台下的靠山猛使眼色。
  奈何打完了分,张大轶又忙着点评选手,半天都没往他身上瞅一眼,时间一长,十分的气焰,倒让季晓凡自己又咽回去了不少。
  见识过小齐是怎么被傅斯年踹飞的,季晓凡也不再惹他,扭扭捏捏的任各种表情乱飞,最后嘟着刚打的微笑唇,依旧做回他待定席上的乖巧美男子。
  不就是只乱耍狠的狼崽子吗,有什么可怕的?
  自觉有张大轶撑腰,季晓凡的感觉十分良好,他不曾将对手放进过眼里,反倒十分自信傅斯年根本熬不过下一轮复活赛上的pk。
  季·小莲花·凡如是想着:“就算表现的再好,我们也有办法给你弄下去,等着瞧吧!”
  因为一早就得了张大轶的保票,季晓凡对这场比赛势在必得,联想到自己马上就能以前三的名次胜出,再成为启晟旗下公司的签约艺人,自此走上人生的巅峰,他就激动的快要绷不住表情。
  傅斯年是什么狗东西?不就是个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玩意儿吗!
  那个陆景珩也不算什么,什么狗p的影帝,老男人一个而已,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几天了!
  比起自己,他们又算什么,又能强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