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停下了探索的步伐,决定等待云鹄和林凤筱一起去探索。
  可是等了许久,还是不见他们两个的身影。
  苏浔沚很确定,除非这里和外面的时间流速不同,否则现在是绝对已经过了三分钟的准备时间了。
  一个猜测浮现在他脑海:我们被传送门分开了。
  苏浔沚觉得有些棘手。
  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同一空间。
  但无论他们还在不在同一空间,他都该走了。
  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
  苏浔沚调整好状态,再次步入了黑暗。
  *
  不知道走了多久,苏浔沚敏锐地感受到了空间内细微的变化。
  空灵的轻吟响起,引诱着他往黑暗深处走去。
  饭菜的喷香传播开来,连带着驱动了他肚子里的馋虫。
  苏浔沚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行走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近乎奔跑。
  一步之后,天翻地覆,一个独栋的小楼悠然出现了在他的视野中。
  苏浔沚最后止步在了门口几步之前,抬头仰望着那栋简洁但漂亮的别墅。
  这栋别墅和他记忆中的很像,又有些不同。
  也许是因为融合了异界房屋风格,又也许是因为记忆太过遥远,那栋别墅变得有些陌生,但依旧触动着苏浔沚的内心。
  心里涌上一阵阵痛意,似乎有无形的巨手揪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呼吸不上来。
  这感觉苏浔沚再熟悉不过,佩琳奶奶死后他就常常被此种心情笼罩着。
  但这又有些不同,因为此时的他还感到有些期待,同时混杂着一种莫大的悲哀。
  像是身体反应,他下意识就去推开别墅的大门。
  可是并没有推动。
  他的脑子这才清醒了一些。
  他苦笑着:这关是“幻境”啊。
  苏浔沚微拢指尖,犹豫了一会儿,这才敲响了大门。
  “来了,来了。”熟悉又温柔的女声从门内传来,紧接着响起了门把手扭转的声音。
  这一瞬间,苏浔沚竟有些畏惧,忍不住想要逃跑,但他还是硬生生地挺住了。
  大门被打开。
  熟悉的笑脸和记忆中的逐渐重合起来。
  他本以为他早已忘记了她的音容相貌,可到如今,他才知道,他不是忘记,而是埋藏。
  “阿浔回来啦!”她似乎很惊喜,这位年至中年却仍然风韵犹存的女人笑颜如花,亲昵地将苏浔沚迎了进来。
  紧接着,她又唤来了一个男人。
  那是她的丈夫,也是他的父亲。
  好久不见啊……
  爸爸,妈妈。
  苏浔沚自嘲一笑,放纵自己暂时沉入了幻境。
  *
  明明她是和鹄哥一起进来的,鹄哥怎么就不见了呢?
  林凤筱将这片黑暗找了个遍,却仍然没有找到云鹄。
  即使她再不想相信,她也不得不相信了。
  她不开心地嘟起了嘴。
  不高兴归不高兴,但她明白,可不能因为她耽误正事。
  那么现在她该往哪边走呢?
  周边是望不到边际的黑暗,根本没有任何提示。
  几分钟前,她找云鹄的时候已经把周边探索完了,仍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是不是她走得太短了?
  林凤筱不知道。
  但她一向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
  既然考虑到了这种可能,她就随便找了个路开始深入。
  错了大不了就换嘛。
  林凤筱乐观极了。
  她心态轻松地走了一段距离。
  突然,从她的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凤筱。”
  林凤筱立刻机警地转身。
  并把手藏在了身后,警惕着眼前人。
  梳着黑色中分的男人含笑地看着林凤筱,红色的眸子里带着化不开的柔意。
  他身着撞色衬衫,耳垂上的红色耳钉在黑暗中仍旧耀眼无比。
  明明他的站姿挑不出错来,可就是显得桀骜并且极具个性。
  “凤筱。”
  男人再次呼唤道,仍是含笑,弯曲漂亮的红眸让林凤筱莫名产生了一种亲近感。
  “我已经把这片空间给屏蔽掉了,他们看不见我们这的动静。”
  他用锐利的红眸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眼四周,紧接着又收敛了眼神,像是狮子收起了锋利的爪牙一般,柔和地看向了林凤筱:“很抱歉这么晚才来见你……”
  他为什么要对我说抱歉?
  林凤筱有些困惑。
  为什么我又会对他产生亲近感?
  很快,她的问题就得到了解答。
  男人用平常的语气放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我是你的爸爸。”
  毫无防备地,林凤筱被这个消息炸得头晕眼花,甚至连心中的警惕都忘了维持。
  “……爸爸?”
  她生疏地喊出了那有些陌生字眼,眼里带上了如初生小鹿一般的迷茫。
  *
  云鹄刚踏入传送门,就感受到了一种不同于平时的空间波动。
  再一眨眼,他就进入了一片黑色的空间。
  他象征性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很明显,这片空间里只有他一个活人。
  看来是将我们分开了。
  这下,他的心情反倒轻松了很多。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一关是幻境。
  林凤筱和苏浔沚都是意志坚定的人,云鹄相信他们过得去的。
  反倒是他,他可不希望他们看见他的某些记忆。
  所以……
  云鹄联想到他在传送门边感受到的那阵熟悉的能量波动,嘴角勾起了愉悦的笑容,眸底划过一丝晦暗。
  我的老朋友,你可要小心了。
  不然就算大女巫不收拾你,我也会先收拾掉你的。
  第52章 幻术,崩裂,故事幻镜终如水月,唯现……
  幻术究竟是什么呢?
  对云鹄来说,它可以是一种工具,可以是用来编织众多谎言的幻梦,也可以是利益依存……
  但唯独不能是刺向他的刀刃。
  不,或许应该说,阻碍他实现目标的,都是他的敌人。
  他会将他们一一斩断。
  *
  空气渐渐变得有些压抑起来,鼻尖的呼吸也变得不畅快。
  那令人烦闷逼仄感卷土重来。
  云鹄心里几乎是立刻有了答案。
  这里是地铁站。
  那个他用永远无法释怀,又永远铭记、不敢忘记的存在。
  ——只有记住,才有信念。
  行至此处,云鹄不怒反笑。
  他甚至有了心思调侃:看来她的幻术还是那么差。
  这里确实是他不敢忘记的地方,但却动摇不了他的心里。
  更为可笑的是,因为异界文化差异,那个飞驰而来的交通工具甚至是辆机械马车。
  想想马车和地铁两者间极大的差异,云鹄真的是被整笑了。
  但很快,他就没心情笑了。
  只见他的表情冷凝下来,连周身气压都冷了一个度。
  那本该柔和的笑眼此时却充斥了杀意,让人望之生寒。
  ——因为他看见了在马车缓行过后,位于马车后方那个逐渐成型的幻影。
  一个纤瘦高调的女孩形象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裙站在那儿,周身泛着白色的光晕。
  她看上去柔弱无骨,仿佛一阵风都能将她吹走。
  虽然她的面目还未可见,但已经先有了声音。
  也许是因为还没完全成型,那声音细若蚊蝇,但还带着云鹄熟悉的底色。
  她在叫着:“哥……”
  虽然那声音模糊且细小,但云鹄还是听清楚了。
  云鹄严肃的表情染上了轻蔑,他圆眼微眯,本该和善的圆形眸子瞬间倾略性十足。
  他启唇,近乎嘲讽道:“她可不会这么叫我……”
  说罢,他心中的怒意反而更甚。
  像也不成,不像也不成。
  可以说“冒充她”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云鹄一只手虚握着,瞬间,一柄小刀出现在了他虚握着的指缝中间。
  仅仅是手腕轻动,那柄小刀便脱手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勾勾地朝幻影飞驰去。
  咻的一声,“女孩”那还未成型的身躯便被打散,如泡沫般,逐渐消散于无。
  被破坏了核心,幻境空间很快就开始崩塌。
  那伪装成地铁站的幻梦出现了小小的裂痕,并逐渐张裂,露出它原本的黑色底色。
  白色的小门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云鹄的身后。
  云鹄神色不明地看了一眼“少女”消失的那方,最终毫无留念地转过了身。
  白色衣角飒飒飘扬,不过一会儿便穿越了门框。
  待那唯一的鲜明离开此地后,整个空间彻底碎裂成片。
  巨大的碎块一块接一块地坠下。
  “轰隆”
  幻镜终如水月,唯现实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