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云鹄神秘一笑:“不是买的,是我自己带的哦。”
  似乎意识到了苏浔沚的不解,云鹄手指抵在唇前:“秘密说出来就不叫秘密了。”
  苏浔沚意识到自己的冒犯,息了声。
  *
  嘀嗒嘀嗒……
  午夜,黑猫在夜行,猫头鹰在捕食,小虫在爬行……
  一只白鸽划过天空,在暗无边际的夜里,是那么的突兀。
  它穿梭在无序区的大街小巷,忽然,它停留在了一座还算是豪华屋外的一颗大树上。
  透过透明的玻璃窗,它观察着屋内的动静。
  ——一位年老色衰的男人自以为老当益壮,正色眯眯地趴在一个女人的身上,眼看就要扑上去。
  女人不断拍打着,叫喊着,渴望脱离这般炼狱,可始终无果,反而激起了男人的征服欲。
  他脸上带着莫名的潮红,粗暴地扬起了手,准备一巴掌扇过去。
  女人害怕地闭上了眼,正当她以为自己就要受到暴行的时候,突然,一阵“哒哒哒”的敲击声响起。
  男人本不欲理会,但紧接着,又响起一阵敲击声,不多不少,又是三声。
  男人只好起身,走向响起声音的窗边。
  被打断了好事的他暴躁不已,毫不犹豫地打开了窗,怒斥道:“哪个小鬼,坏我好事,不想活了是吧!”
  可他没有想到,这是他的死期。
  第14章 白衣男子,邀请函,漫画更新“鄙人名……
  窗门被男人猛地打开,可男人却没有看见在窗边敲击的人。
  他往窗口探出头去,只看见外面暮色苍茫,连月亮都被阴云遮住,透不出一丝光芒。
  高大的树立于屋前,在暗夜中显得孤寂寥落,像是森森鬼影,它静静等待着来往的路人,延伸出的枝干是它的爪牙,它张牙舞爪,只待将来人吞吃入腹。
  一种莫名的冷意泛上男人的心头,弄得他心神不宁。
  “也没人啊……”男人奇怪地咕哝着,心里隐隐不安。
  他摸摸自己秃顶的脑袋,只觉得后脑勺凉凉的。
  阵阵阴风吹过,他抱紧身子瑟缩了一下,连忙关上了窗门。
  可他没有注意到一只小虫爬进了他的窗门,不知不觉间又没了踪迹。
  被这么一搅和,男人也没了心思,他烦躁地指挥仆人进来将女人带走。
  虽然深知男人之后很有可能再次找上自己,但得知自己目前逃过一劫,女人还是侥幸不已。
  她逃一般地和仆从离开了,独留男人一人在房内。
  男人走到门边,拿起了老烟枪,然后迈着虚浮的步伐倒在了沙发上,肚子上层层的赘肉堆叠。
  他点起烟,深吸了一口气,倾吐,浓郁的烟雾弥散开来,遮住了他那丑陋的嘴脸,他双目失神,沉醉于尼古丁带来的轻飘飘、让他无法抗拒的快感之中。
  就在此时,“咚咚咚”的敲击声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来自于窗户那边,而是来自于房间门口。
  男人心里一惊,烟草带来的迷茫被打散。
  不知是因为烟草的刺激,还是被惊吓,男人的心跳快速跳动着,“扑通扑通”,好像就要从心脏中跳出来一般。
  他慢慢转过头,僵硬地看向门口。
  首先看见的满目的白。
  ——他的燕尾服不像寻常一般纯黑,而是亮眼的白,如燕尾般的后摆长至小腿,变现出被双侧章裤包裹的修长双腿。男子肩宽腰窄,腰身被礼服禁束,显得不盈一握。
  罕见的白色漆皮鞋水亮,踏在光滑的地板上,“哒哒哒”的声音像是鸣起的丧钟。
  中年男人缓缓抬起头,看见了对方全身。
  对方外套微开,六粒装饰扣整齐罗列。他内里纯白的马甲露出,再里面的衬衫覆盖着他的全身,让他整个人只露出半截脖颈,领口露出的纤长脖颈上打着白色的小领结,看上去禁欲斯文。
  再往上是纯洁无疵的脸蛋,那白面上五官立体典雅,各居其位,流畅的脸颊轮廓仿佛造物者的杰作。
  他微弯的凤眼和眉宇上翘,显出凌厉的攻击性。
  他正目视着中年男人,笑眼盈盈的,让人直直堕入伪装成甜蜜的泥潭。
  明明是如此光洁耀眼的人啊,却叫中年男人如同见到魔鬼。
  “哒哒哒”,丧钟再次鸣起。
  对方走上前来,向中年男人走来。
  “极喜欢白色,喜着白衣。”
  悬赏上的句子骤然在男人脑海中浮现。
  当时中年男人还不屑一顾,但当标志性的白衣出现,中年男人脑袋里只剩一片空白。
  敏锐的嗅觉让他感受到了无边的压迫感,死亡的威胁瞬时笼罩了中年男人,他脑子混沌,冷汗浸透了他的全身,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
  逃走!一定要逃走!
  烟枪掉落,落在毛绒的地毯上,使漂亮的地毯烧灼,留下了永远不可逆转的缺陷。
  男人双手支撑在沙发上,无助地向后挪动着,不一会儿就靠在了沙发后背上。
  ——他无路可退。
  白衣男子最终停在了他的几步之遥。
  中年男人颤抖着,那极小的眼睛里倒影出男子的身影。
  对方一手置于腹前,另一手靠于腰后,他标准地对中年人行了一个礼,白色的长发顺着他弯腰的动作垂落到身前,但他那浅色的眸子仍紧紧盯着对方,像是锁定猎物的猎手。
  只听他用那清润好听的声音向他致以问候:“您好,骆先生。鄙人名号白鹤。不请自来,在下感到万分抱歉。”
  白鹤!他真的是白鹤!
  即使早已有所猜测,但真正知道答案时,中年男人心里还是悚然一惊,比他最开始见到男子时更加紧张。
  他的心脏已经不由自己掌控,只是无谓地狂跳。
  中年男人无助地张张嘴,颤抖地指着对方,最终只是吐出几个字来:“魔,魔鬼……是魔鬼!”
  白衣男子已然直起身来,他轻挑眉宇,声音带着疑惑:“我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魔鬼的名号呢?”
  转瞬,他的漂亮的脸蛋变得阴沉:“我不喜欢这个名号。”
  还未等中年男人反应过来,白衣男子已经贴到了他的身前。
  一把冰冷的手术刀贴在了中年男子的颈上,那带着白手套的指尖轻轻用力,一滑,血液从划开的缝隙中渗出,顿时染红了他的上身。
  眼见鲜血从自己的皮肤中流出,中年男人这下连动都不敢动了,那强大的求生欲驱使他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你想要什么?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但是未如他所愿,刀尖虽然远离了他的颈部,但刀背又接替了它的工作。
  白衣男人握着刀,用刀背轻轻拍打着中年男人的脸,他轻念着:“我想要什么?”
  “那你又想要什么呢?”
  刀柄在男子手心翻飞,刀尖最终又转向了中年男人的手。
  “是这只手吧……”白衣男人低声喃喃着。
  倏地,他抬起刀柄,骤然一刺。
  尖锐的刀尖将中年男人的手掌顶个对穿。
  难听的哀嚎慢半拍从中年男人嘴里泻出,响彻了整间房屋。
  但中年男人预想里的仆从并没有赶到,房间走廊外仍是一片死寂。
  他终于认识到自己的孤立无援,之前心里的那丝侥幸完全破灭。
  他只听眼前人不满地道:“太难听了。”
  中年男人绝望地瞪大了双眼,红色的血丝漫布。
  他看见白衣男子浅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动,像看死人一样地看着他。
  手起刀落间,鲜血四溅,他的身体渐渐没了知觉,视线也慢慢黑了下去。
  *
  “真是脏了我的手。”
  清冷动人的声音响起,在无人的街道上,空灵,似是鬼魂的喟叹。
  遮蔽月亮的阴云不知何时已经散去,皎洁的月亮终于显露,月光倾洒,为未归的旅人带来慰藉。
  白衣男人站立于街边,那温柔的月光似乎格外青睐他,给他打上了柔和的光,光影使他的白色更加透亮,同样也放大了他脸蛋的圣洁感,让他看上去就像月下神子。
  “不过拿到了。”
  他扬起手里的卡片,弯起眼看着。
  ——赫然是无上拍卖行的邀请函。
  他将卡片贴在唇边,嘴角勾起势在必得的笑,他低声轻语着:“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凌晨,随着颈前黑色的花骨朵儿发出的幽幽红光,云鹄睁开了眼。
  因为客房短缺,他只能再次和苏浔沚挤到一个房间。
  不过这次房间有两张床,两人一人睡一张,这也方便了他做一些小动作。
  云鹄不动声色地转了个身,背朝着苏浔沚那头。
  从窗帘缝隙中透出的亮光照在了云鹄身上,打在了他明明才刚刚醒来、却十分清明的瞳中,从某一角度看,他的眸子眼色好像变浅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