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越想,江源越是好奇,这两人是怎么走一起的,他忍不住想询问,但话刚到嘴边,就被白九祝抢先一步开口了。
  “那里是人?”
  江源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过去,正好捕捉到自屋顶翩然掠过的红影,与其交缠在一块的大红色嫁衣惹眼无比。
  顾不得礼法,葛青迅速冲进新房查看,却脸色沉沉地出来:“张绮烟不见了。”
  江源暗骂一声。大意了,他们两人警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怎么会让一只小妖怪悄无声息的将人掳走?但是现在不容他思考更多了。
  他抽出发带,咬开指腹,往上面抹出道血痕,同时注入一道灵力,他脸上肉眼可见的失去血色。只见在灵力涌入的瞬间,发带蓦地腾空,冲远处的红影飞去。
  用不着多说,葛青提剑随之而上。
  发带仿佛有生命般,不论红影怎么七拐八弯,始终无法将其甩开。
  葛青也发了狠地紧紧追在红影身后,离得近了,他看清了红影的模样,果真是前几天遇到的那只狐妖。至于张绮烟,被她扛在身后不知是死是活。
  “给我停下。”葛青咬牙道,将剑向前用力一掷,不偏不倚插在了狐妖想要逃进的小巷中。
  狐妖身形微微停滞了下,饶是只有一瞬间,也足够让发带追上。
  葛青在掌心凝结出一个术法,打到了发带上,几乎可以将一切融去的炽热覆盖于其身上,掠起的风似乎都带了将人灼伤的温度。
  就在发带即将捆上狐妖时,一只手忽然横插进来。
  本应当呆在江源那的白九祝此刻现在却张着手,挡在狐妖面前。
  由于被陡然膨胀的赤红色灵光所挡,葛青看不见那瞧起来弱得禁不起一推的少年眼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新奇。
  距离太近了,葛青再想让发带改变方向已经来不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携着可怕灵力的发带朝少年迎面冲去。
  爆炸声起,掀起的尘土迷了人眼,两道人影隐隐绰绰。
  “除妖师。”一道微弱的女声响起。
  烟尘渐散,葛青看清了那两道人影。
  妆容华丽的女子扶着似乎晕过去的少年。
  “张姑娘,那只妖怪呢?”葛青掩在袖中的手捏着个术法。
  “跑了,可能是害怕了。”张绮烟似乎要笑,但却努力压住嘴角,她指了指少年,“他似乎不太好,你要不要看下?”
  不知是不是葛青的错觉,他总觉得张绮烟的语气有些雀跃,但很快注意就被她后面的话引开。
  确定没了狐妖踪迹与危险,葛青将手里捏着的术法散去,上前查探后,总算松了口气。脉象平稳,只是吓晕过去了。这结果是意料之外的好,要知道他方才施加在发带上的术法威力极大,不仅是对妖怪,若是人类直面的话也没准会受伤。
  “他没事。”葛青收回查探少年身体的灵力,随手把人往肩上一扛,然后朝张绮烟伸手,看起来想把她扛到另一边的肩膀上。
  但张绮烟没有动作。
  “这样快些。”葛青如此解释道。
  张绮烟后退一步,颇为嫌弃地摇头。
  以为她是碍于男女之防,葛青只好顺其意:“那张姑娘你走在前头。”
  张绮烟这回点了点头。
  葛青觉得她笑得实在灿烂过头了,与那张偏冷淡的面容有些怪异。但他与张绮烟仅有一面之缘,本就对她不熟悉,便未将此放在心上,反正已经把人从妖怪那抢回来了。
  可惜他没看到,那本该随着术法一同湮灭的发带此刻正乖顺地贴在张绮烟手腕上。
  ◇
  第43章 嫁衣(26)
  红花满地,无声落下的两道红影几乎融入其中。
  “红梅,你受伤了。”急迫的女声响起,一道红影抬起头,赫然是张绮烟的脸。
  血将肩上艳色的红衣浸成暗红,但若不仔细看是瞧不出来的。“柳三思”捂着肩膀摇头:“没事,伤势不重,那火焰在紧要关头被歇去不少威力。”她说一半忽的僵住,话都说不利索了,“张、张姑娘,我不是……”
  张绮烟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你是红梅。”
  她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那耷拉下来的狐狸耳朵:“哪能认不出你?”
  红梅抖了抖耳朵:“绮烟姐姐,你不生气吗?”
  “我很气。”张绮烟捏了把她的耳朵,“就算是有柳公子他们的帮助,你怎么敢跟两个除妖师对上,而且还受伤,这种事情没有下次了。”
  “不过,为何计划变了,要将我摘出?”她皱起眉头,脑中浮现一个荒唐的想法,“是幕后黑手太过厉害?还是……冯大公子有问题?”
  红梅听得一愣一愣的,脸上纠结了许久,才下定决心道:“没有那姓柳的帮忙。有人与我说今夜那姓柳的人类假扮我将你掳走,可是既然有我在,为什么要让别人假扮?而且我本来就想要把绮烟姐姐你抢回来。”
  张绮烟心下琢磨,这计划除却她与柳三思,如果还有第三个人知道,就一定是跟在柳三思身边的少年了:“计划是白公子告诉你的?”
  红梅心虚地低着头,自己是不是坏了什么事了?
  “有胆子做,怎么没胆子看我了?”张绮烟声音沉沉。
  红梅瞟了她一眼,又立马心虚地低下头,声若蚊蝇:“那你还回去吗?”
  “不回。”张绮烟又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今日叹的气比往日要多上许多,“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柳公子知晓此事。”
  红梅往她身边蹭了蹭:“那之后还回去吗?”
  张绮烟长记性了,手指抵着她的唇,以免又和上次一样被打断:“我与冯大公子只是假成亲,让爹安心,成亲以后我们还是会和以前一样。”
  “可成亲不是应该跟喜欢的人成亲吗?”红梅声音闷闷的,“那天我就想说了,冯叔一直以来都对你很放心,不像是会因为担心你以后无人依靠就让你成亲。”
  “冯叔是不是发现我是妖了?是不是知道我们……”
  “瞎说什么胡话呢。”张绮烟捂紧她的嘴,指了指那肩上的伤,“我替你处理下伤口,不准说话了,免得扯着。”
  红梅垂下眼睫,点了点头。
  ******
  爆炸虽然不发生在冯宅内,但也是在离其极近的地方,想要不惊动宅内的人是不可能的。
  快回到冯宅时,葛青远远的就瞧见不少下人神情焦急地守在门口,新娘子不见的消息怕是已经传遍了冯家,若是他们现在上前,定是会被人群埋没。
  他正想要叫走在前方的“张绮烟”绕过正门,结果一转头就见她已经灵巧地翻上一处围墙,还颇为不满道:“你怎么这么慢?”
  葛青沉默了几秒,扛着肩上沉睡的少年也跳上了围墙。
  真的不是错觉吗?他怎么感觉张绮烟跟换了个人似的,分明上回见到的似乎表情没这么……生动?
  揣着这么个困惑,在确定安全回来新房后,葛青总算松了一口气。
  葛青从怀里掏出一个珠子:“张姑娘,你带着这珠子,里面有一缕我的灵力,若是再遇到危险你一捏碎,我二人即刻可知道。”
  “张绮烟”接过珠子后似乎想捏一捏,幸好让葛青眼疾手快制止住了。
  “这珠子只剩下一颗了。”葛青委婉道。
  “张绮烟”这才点点头,看起来是放弃了这念头。
  等亲眼见到她进了房,葛青才转身往江源所在的树下走去。
  “此次多亏你了。”江源脸色比葛青离开时还要差上不少,他方才操纵发带的术法实在耗费心神,所以看起来还是失血过多的模样,他目光在掠过葛青肩上的少年时微微一滞,语气犹疑,“这是白公子?”
  葛青将人放到地上,活动了下胳膊:“他不知怎么追过来的,跟了我一路,而且八成还中了狐妖的媚术,居然上前替那妖怪挡了我的炎术。幸好福大命大没出事,不然违反门规有得被罚抄了。”
  江源摸了下少年的脉,确实如葛青所说的一般身体无异样:“若我能够仔细些,就不至于连白公子什么时候偷偷离开的都不知道。”
  “这事也不怪你,你本就耗费太多心神了。”葛青撇撇嘴,眉宇间戾气浓郁得几乎要冲出,“而且如果不是他自己要寻来,哪会受了我的炎术。”
  “根本就是不自量力,自作自受。”
  “葛青,定心凝神。”江源眼神一凝,伸指按在他的额头,淡薄的灵力从指尖溢出,钻进了葛青额头。
  “抱歉,我灵台差点又不稳。”葛青扶着头。
  江源眉头皱得更紧:“这些日子,你这病发作得愈加频繁。”
  “没事,等回去了让掌门多念几次清心咒不就好了。”葛青未将之放在心上。
  “想得美,掌门事务繁忙,哪有时间给你多念几遍清心咒。”江源本是调笑,说到后头声音却带了叹息,“如果我能学会清心咒便好了,好歹也能帮你点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