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权臣他为何那样》作者:言卿瑶【完结】
  本书简介:
  【假替身真掉马文学,一些“我当我自己替身我以为你不知道但你早知道却不说出来”的拉扯】
  赵敬时,大梁第一刺客,手握天下最大的杀手组织,性格乖戾轻佻,手段狠辣无情。
  凡是他布局的刺杀,从无失败。
  一次任务再度顺利完成,就在他要逃离现场时,他撞见了一个人。
  这人名叫纪凛,是当朝最为清贵的权臣。
  电光火石间,手中利刃方向调转,赵敬时给了自己一刀。
  他刻意露出侧脸,虚弱地向纪凛伸出手:“刺客逃走了,救我……”
  纪凛沉吟片刻,纵然满腹怀疑,但果然还是向他伸出了援助之手。
  *
  从此,大街小巷开始多了一则饭后闲谈:光风霁月的纪大人捡了个漂亮男人回去暖被窝!
  其实何止暖被窝,一向脑袋灵光的纪大人跟失了智一样,对赵敬时的阴谋诡计视若无睹,甚至还助他一臂之力。
  赵敬时知道,这都是因为他的侧脸特别像纪凛已故的心上人。
  纪凛此人位高权重,赵敬时有最大的刺杀任务要完成,如此这般得到纪凛助力,必定事半功倍。
  因此,替身就替身,赵敬时并不在意。
  一个替身一个垫脚石,怎么不算别样的般配。
  大家互利共赢,各取所需罢了。
  *
  这种“虚情假意”一直维持到赵敬时的刺杀任务完成近半,他们配合默契,天衣无缝。
  奈何——
  那份被纪凛偷偷藏起的、关于赵敬时便是他那早亡心上人本人的证据,被赵敬时发现。
  炎炎夏日,赵敬时若堕冰窖。
  ——他早就知道了。
  ——原来是他一直在演给我看。
  ——那么这戏绝不能再演下去了!
  赵敬时攥着那张证据,昔日属于自己的名字刺着他的眼,想要计划逃跑的头脑一片空白。
  “砰”,门被关上了。
  赵敬时下意识回头,不知从何时出现的纪凛缓步走来,并反手锁上了门。
  “你不承认没关系,可是你现在要跑?”他目光凶恶,但语气却哽咽,一步步将赵敬时逼至墙角,“我演得不好吗?”
  *
  纪凛年少时爱慕过一个人。
  那个人是在波谲云诡中犹自清清白白的小神仙,他愿意倾尽所有去护他永远纤尘不染。
  可一朝高台翻覆,美梦崩塌,他的小神仙掉下来,坠亡于一场烧不尽的火海。
  后来他才知道,他的小神仙从火海中爬出来,改头换面,满手鲜血,满身尘埃。
  他心疼得要命。
  表面高岭之花实则阴暗疯批权臣攻(纪凛)x诡计多端披马甲钓系刺客受(赵敬时)
  【阅读指南】
  1、1v1,he
  2、受叠马甲,身份待扒,两个戏精对着演的故事
  3、攻受双箭头,很粗很粗的双箭头,双向奔赴,不拆不逆
  4、攻受除了彼此之外,与其他任何一个角色没有爱情成分
  5、感情线无误会,剧情线会有玻璃渣,大背景惹的祸
  6、世界观参考很多朝代,纯架空世界,莫考据,无原型,私设如山山山山
  内容标签:强强 宫廷侯爵 复仇虐渣 朝堂 马甲文 救赎
  主角视角赵敬时互动纪凛配角秦黯颜白榆
  其它:偏我来时
  一句话简介:假替身,真掉马
  立意:坚守本心,要不遗余力地拯救自己于水火中
  第1章
  “咚——”
  “咚——”
  “咚——”
  大雪纷扬,一人素衣披发跪在宫苑中央,对着灯火通明的大殿重重叩首,寒风冻僵了他赤。裸在外的双足,脚踝以下泛着青紫色,但他恍若不觉,只是重重地、一下又一下地将头颅磕进坚硬的冰雪中。
  无人在意。
  风雪撕碎了他的呼号,隔着厚重的宫门进不了殿,三更半夜的殿内灯火通明,他只能隔着雪雾隐约看见一些轮廓,殿内众人分成三团,一团是忙着祝祷皇后逢凶化吉的僧人,一团是忙着救命的太医,最后一团簇拥着默然无言的帝王。
  “吱呀——”
  门开了。
  皇帝阴沉着神色从殿内走出,内侍立刻撑起遮风挡雪的伞。
  靳怀霜颤抖着抬起眼,从小只觉得威严的父亲是座不可逾越的山,如今这座山结结实实地挡在他的面前,阻隔他的希望,让他望不见娘。
  他顾不得冻僵的双腿,膝行几步,再度重重磕在皇帝脚边:“陛下,儿臣知错,万般罪责只在儿臣一身,儿臣愿意百死赎罪,只求您让我再见母后一眼。”
  皇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看着他将头再度撞进雪里,松软的雪拦不住他磕头的力道,眉心一团晕染开来的赤红成了他浑身上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好冷。
  留下来的泪被风吹干在脸上好冷。磕破的额头留下温热的血被冻彻后好冷。单薄的衣裳在冷风中犹如蝶翼展翅好冷。已经知觉不到存在的双足好冷。
  皇帝的语气更冷:“朱砂案太子罪名尚未洗脱,怎么就从东宫跑出来了?来人,押他回去。”
  押。
  好无情的一个字眼,他是囚徒,是罪臣,所以皇帝看不见他冻到失温的预兆,对他的苦痛视若无睹。
  他不再是儿子。
  内侍上来如同拖一条死狗一般拽住他,他模糊的意识挣扎着醒过来,猛地扑在皇帝脚边,拉扯住犹带殿内暖炉余温的龙袍一角。
  “陛下,陛下!儿臣不是故意出来的,儿臣只是挂心母后,求您,求求您,儿臣只看一眼,只求一眼,只有一眼就可以了,求您了,陛下,陛下,爹爹!”
  皇帝紧绷的脸色终于露出了一丝裂痕。
  他抓住那一丝裂缝,像是黑暗中难得看到的一束光,磕头磕得震天响:“爹爹,爹爹,让我看看娘,让我再见娘一面,求您了,爹爹,爹爹——”
  创口再度撞裂,流下温热的血,滚过他的眉眼模糊掉了视线,他看不清皇帝的表情,只觉得那声音更加坚硬似冰,带了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愤怒:“你可知,你娘变成现在的样子,都是因为你。”
  都是因为你。
  他将头深深埋进雪地里,双拳紧握,砸进雪下的坚冰,失声痛哭。
  何以至此……
  何以至此!!!
  半年前,皇帝意图更易太子,他的姨父、皇后的妹夫赵将军拥兵自重,以边陲平定为挟,保外甥东宫之位安顺。
  三个月前,皇帝病重,他的外祖、皇后的父亲郑丞相秘密联络中宫,意图联合赵将军谋反,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太子扶上龙椅。
  事情最后以失败告终,太子东宫翻出的朱砂毒物成了皇帝突然病重昏迷的缘由,赵氏、郑氏九族全部入狱,消息传来的这日,也就是今日,皇后一无解释二无请罪,转身直接用三尺白绫将自己悬上了房梁。
  人还在救治,雪也还在下。
  他自知此劫难逃,只想求再看母亲最后一眼,这一眼过后怕是永别。
  蓦地,皇帝一巴掌狠狠甩在他冷如冰霜的脸颊上。
  “下毒、谋反!好啊好啊,人人都道太子谦卑仁和,朕道是天下人都瞎了眼,静看不出你人皮下一颗不啻猪狗的心!!”
  “儿臣真的没有要害您!”犬齿应当是划破了口腔,一张口便是一股涌动的鲜血,他竭力仰着脸,不顾面上火辣辣的痛,将这半年以来的委屈悉数倾诉,“外祖也没有,姨父也没有,他们是被冤枉的,儿臣是被冤枉的,求父皇明鉴!”
  皇帝只是重重地甩袖,像他是一个多么腌臜的东西,沾染半分都嫌晦气。
  鲜血滴滴答答落了一地,他再度膝行几步攥住他父亲的袍角,那几句话已经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但他还没有见到娘亲,只能气若游丝地求:“爹爹,求您,让我见见……”
  “陛下!!”
  焦急的女声盖住他哽咽的娘亲二字,他在血污中挣扎抬眼,是他娘亲的贴身侍女,哭号声撕破长夜:“皇后娘娘崩逝了——”
  那一瞬什么都听不到,也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手中的袍角自他无力的指尖抽离,皇帝离开了,内侍离开了,就连五感都渐渐离开了,他感觉不到寒冷,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满口的血腥气息。
  只有他一个人留在纷纷扬扬的风雪中。
  悲啸声震落了檐上雪:“娘——!”
  昭阳殿的大门一层又一层隔开他的呼喊,他往前踉跄、抓挠、讨要,又被一只只手重重按进雪地里,皇帝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够不到了。
  他手中只有满掌冰雪,化成苦楚的寒水,从指缝淅淅沥沥落下。
  “告知刑部,不必忌讳年下,郑尚舟、赵平川意图谋反,株连九族,三日后处斩。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