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意识到这一点,宿玄有些激动。
  正想开口,却见自家师尊丢下一句话就匆匆忙忙地离开:“还不快去!”
  谢景尘自然知道自己方才的话有多招人误会,于是脚底生风跑得更快了些。
  夜里,他躺在床榻上,左翻右翻始终睡不着。
  那家伙这么晚了还没有来,难不成是真的傻愣愣地在书房里头挑灯处理事务?
  不对,这家伙老是欺负自己。
  就算是让他多辛苦一会也是正常的,谢景尘翻了个身,可是一想到宿玄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全,他就感觉自己的良心倍受煎熬。
  罢了,还是去看看吧,要是这家伙累倒了,那剩下的事情就要自己干了。
  安慰完自己,谢景尘便快速起身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只是在书房里找了一圈都未能见到宿玄的身影,难不成这家伙去睡觉了?
  按常理说他若是去休息,必然会偷偷地来到自己屋子里,应该不会去他的寝殿。
  想了想,谢景尘还是决定去看看。
  见不到他人,总归是不放心。
  轻车熟路来到宿玄的寝殿门口,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往他床榻的方向望了望。
  宿玄果然没有在,这家伙跑哪去了?
  正准备用令牌查看他的位置,却陡然瞥见随意丢在桌子上的一封信件。
  这种东西倒也常见,只是这个信封上透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
  而且单看这信封的颜色,想来也是过了许多年。
  能让宿玄珍藏多年的必然是重要的东西,谢景尘鬼使神差地拿起信封。
  第132章
  谢景尘咬着下唇有些犹豫,怎么说这也是宿玄的东西,自己打开也不大好。
  于是他又将信封放了回去,转身准备离开。
  只是这东西就像是扎在他心中的一根刺,让他抓耳挠腮都无法缓解。
  或许看一眼?
  这个想法一出便如同急速生长的藤蔓瞬间占据谢景尘的心。
  只是一眼,一眼而已,等他看完就偷偷的放回去,想来宿玄不会知道的。
  再度拿起那信封,因着紧张,谢景尘的手都在颤抖着,深呼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信封打开。
  只见里头仍然是一个信封,胭脂味更加浓郁了几分,呛得谢景尘直皱眉头,但更为重要的是上面写着‘望君亲启’四个大字。
  这字迹、是女子的?!
  谢景尘连呼吸都停滞住,他怎么会藏着一封女子的信?
  不知道是因为被自己的结论震撼到,还是被这胭脂水粉味熏到,他只感觉眼前阵阵发黑,若非扶住桌角,只怕此刻已经软倒在地上。
  他慌乱地将信封拆开,扫了一眼那上方的内容。
  无非是倾诉衷肠的话,以及等待着他的回信。
  这里只有这一封,想来应当是没有回信的吧?
  谢景尘扫了眼信上的落款,“赖娇?”
  他对于这人完全没有印象,想来不常见,因此宿玄一个与她不常来往。
  不过后面许多事情他都是交给宿玄去处理,这家伙经常离开明辉峰,他们两人就算有来往,自己也是无从知晓的。
  按理来说,他知道宿玄有喜欢的女子,他是应该高兴才对,如此一来宿玄就不会一直纠缠自己,可自己心里却堵得荒,甚至有些喘不上气来。
  如若他真的有喜欢的女子,那么他与宿玄之前发生的一切,算什么?
  宿玄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了某个人的替身?
  胃部传来的一阵阵剧烈的疼痛将谢景尘从思绪中拉出,望着手中已经被他揉皱的信纸,他立刻用灵力将其抚平,再度小心翼翼地将其恢复为原状。
  失神落魄,像是后面有人在追他一般往外逃去,一路跑回自己的寝殿,直到站在桌前,他这才回过神来。
  觉得口干舌燥,想拿起桌上的水杯,可发颤的手根本没有力气,接连试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知。
  气愤地直接将桌上的杯子打落在地上,手撑着脑袋依靠在的桌子上,胃里一片翻江倒海,像是有什么东西不断地在里头翻滚一般。
  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扎入掌心,但此刻身上的疼痛完全不及心中的半分。
  脑海中回闪过他与宿玄的点点滴滴,他为自己苦研茶艺,照顾自己起居,甚至那一声声的爱你,他到底是看着自己,还是透过自己看向那人?
  谢景尘苦笑一声,理智告诉他,自己应当高兴才是,可为何此刻自己这么痛苦,为何自己会如此难受。
  胃疼得比之前更加厉害,喉中发出一阵阵干呕声。
  他跌跌撞撞地来到床榻上,捂着肚子将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不要去想,不能去想,他应该趁着机会跟宿玄说清楚,将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断得一干二净!
  如此也算是全了自己之前的想法,让宿玄认清自己与他之间的感情。
  至于自己也该从梦境中走出来,正如师尊所说的那样,一个人是不可能无缘无故对着自己好,应当掂量下自己的几斤几两。
  而自己在宿玄身上的分量,应当是不重的……
  宿玄小心翼翼地来到谢景尘的身边,伸出手臂将人搂入怀中,可才碰到谢景尘,他就被吓到。
  怎么出了那么多汗?
  拿出手帕将谢景尘身额头上的汗珠擦去,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宿玄伸出手轻轻抚过谢景尘的眉心,试图将他的烦恼全部抹去。
  随后在谢景尘的眉心间落下一吻:“师尊,晚安。”
  怀中人微微一动,虽然没有回应自己,但宿玄还是默认他已经听到了自己的话。
  抱着心上人沉沉睡去,世间没有比这还要美好的事情了。
  翌日,谢景尘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头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宿玄昨天晚上好像回来过,好像还抱着自己,那会的自己居然会贪恋他怀抱的温暖。
  谢景尘有些唾弃自己的贪恋,同时也有些懊恼。
  更加不知道这件事情该如何开口,毕竟信件这种东西算是宿玄的隐私。
  罢了,还是先洗漱吧。
  他掀开被子缓缓起身,可看到眼前空空如也的水盆不由得愣神,从前的宿玄总是会为自己准备好热水。
  如今却是不一样了。
  一阵叹息声在殿内响起,谢景尘的心中泛起一阵阵苦水,苦味快速在嘴中蔓延,他胡乱地给自己打了个清洁术便往外走去。
  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情绪才对。
  宿玄没有事事将自己放在心上,这样才是对的,他们只是师徒关系,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他应该以自己为第一,然后自己慢慢退出他的视线之中。
  谢景尘坐在摇椅上,恍惚地想着若是没有宿玄的生活。
  这件事情,他曾经也想过,只是那会在意的更多是失去宿玄后的孤寂,如今的他已经在自己心中生根发芽,如若想要彻底忘记,就像是将其连根拔起,自己的心也如同被挖去了一块。
  一颗泪珠低落在自己的手背上,谢景尘这才惊觉,难不成宿玄在自己心中有如此重要的地位?!
  陡然间想起宿玄的话,‘师尊的心里也是有我的,对吗?’
  不,自己怎么会,他是不可能会喜欢宿玄的!
  他对于宿玄就是最为简单的师徒之情,从来没有掺杂其他的感情在里头!
  谢景尘不断回忆着,试图找到一点来佐证自己的想法,可脑海中闪过自己与宿玄相处的每一幕,都像是一把利刃扎在他的心上。
  不要再想了!
  这下脑袋更疼了些,谢景尘打断自己的思绪,望着西斜的太阳,意识到宿玄可能很快要回来。
  眼下自己这幅模样见到宿玄必然会被他看破,不成,自己还是要躲一躲。
  一时间谢景尘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处去,去师兄那极有可能遇上宿玄,如此他便只有一个去处了。
  项宁峰。
  “回禀师叔,此番师尊闭关,实在不知何时才能出关。”
  闭关?
  谢景尘皱眉细细思索,鹤奈近期也没有遇到瓶颈,怎么就突然闭关了?
  不过就算自己心中有疑问也不好直接开口,否则自己不就成了质疑鹤奈的决定。
  “那你好好为他护法,有需要随时找我。”叮嘱了湛翰池几句,谢景尘转身离开。
  “是。”湛翰池乖巧地应了一声,望着谢景尘的背影逐渐变小,确定他真的离开后,这才转身准备离开,突然听到后方传来焦急的声音。
  “湛翰池,我师尊呢?”
  “刚走。”
  “你怎么不拦着点。”宿玄皱着眉头问道。
  听到这话,湛翰池只觉得荒唐:“我拦着他,我用什么身份拦着他?”
  “那你就不能多与他说上几句话?”宿玄完全没有耐心,直接追问道:“他往什么方向去了?”
  “放心吧,看离开的方向应当是回明辉峰了。”湛翰池见宿玄如此着急,好奇地追问道:“怎么,惹你的宝贝师尊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