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看看!”谢景尘执意要去探宿玄的额头。
  “师尊,徒儿真的没事!”眼见实在躲不过,宿玄干脆把被子蒙上。
  这下原本就着急的谢景尘更加担忧,于是原本还有些克制的动作完全消失,直接伸手去拽被捏得严严实实的被角。
  “玄儿!不能忌病讳医!”他的声音都在用力。
  “师尊,真的不用!”宿玄紧紧抓着自己身前的被子,又怕乱动导致露馅,一时间进退两难。
  有了之前的阴影,谢景尘这一次怎么说都不能放任宿玄胡来,怎么说也要让自己看看,然后再请个医修来看看最为稳妥。
  但他实在是扯不动上头的被子,于是松开手稍微喘口气。
  果然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就是固执,但这可是关乎宿玄健康的大事,绝不能含糊而过!
  于是他往下移了几分,扯住下面的被子突然发力。
  宿玄没想到谢景尘会突然攻击且换了方向,想去阻止已然来不及了。
  被子掀开的瞬间,谢景尘发现宿玄的异样,定睛一瞧,意识到什么的他,脸色瞬间爆红。
  “师尊!!!!”宿玄不可置信与愤怒的声音透过被子传出。
  谢景尘颤抖着手,立刻将被子扔回到宿玄的身上。
  整个人转过身去,不敢去面对,支支吾吾地回道:“其实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这颇具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让原本就尴尬的氛围更加凝固住。
  宿玄缩在被子里头装死,而谢景尘则是靠着床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只是关心宿玄而已。
  尴尬地扣着手指,始终没听到身后传来动静,于是悄悄偏过身想看看宿玄的情况,没想到与宿玄的视线撞上。
  ……
  相顾无言。
  两人十分默契地回过头去,沉默许久还是谢景尘率先开口:“其实这、这不算是坏事。”
  “这代表着你长大了。”
  小徒弟之前不是一直嚷嚷着,要长大么,这下算是如愿了。
  宿玄有些心累地闭上眼,如果这就是长大的代价,未免有些太沉重了。
  “师尊。”宿玄犹豫片刻后开口,顿了顿说道:“你能不能先出去?”
  他的衣裳和储物袋都在衣架上,但师尊挡住了唯一的道路,他也不能以现在这个样子出现在师尊的面前。
  “哦,好!”谢景尘这才回过神来,随意套上衣裳就匆忙往外走。
  谢景尘重重将门关上,靠在旁边冷静一番。
  如今小徒弟长大了,他是不是应该给一下做一下启蒙,但这样的事情要面对面说的话……
  脑海中回闪过方才的一幕。
  脏东西!
  退!
  晃晃脑袋,实在不行就找本书给宿玄自己看着,依照小徒弟的聪明才智肯定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门轻轻被打开,宿玄探出头左顾右盼,在瞧见谢景尘的瞬间,避开他的目光。
  “我、我进去洗把脸。”谢景尘也不知道该怎么搭话,于是低着头挪进屋内。
  里头已然被宿玄收拾好,连带着床上的四件套都换了新的。
  但谢景尘可不想因着这些再去回忆那场面的细节*,因此也只是匆匆略过,走到水盆直接掬起一捧水拍在脸上,尝试着将自己脸上的滚烫退去。
  用手背碰了下脸,确认温度降低了些,这才直起腰。
  下意识接过宿玄递来的毛巾,二人的指尖微微相碰,以往最平常的事情但落到此刻便宛若在平静潭水里丢下一枚石子,荡起层层涟漪。
  “多谢、”谢景尘胡乱梳洗完毕后坐到一旁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往常这个时候都是去指点宿玄,但眼下宿玄只怕是没有心思练剑了。
  他捧着茶杯装死,一旦察觉到宿玄的眼神飘到自己身上,便端起茶杯假装喝茶。
  宿玄自然是一眼看破他拙劣的演技,那茶杯都空了,师尊还没有发现。
  他知道师尊还处在尴尬之中,但是这件事情若是不说清楚,只怕师尊这段时间都要像小兔子一样,慌慌张张地躲着自己。
  正当他要开口的时候,谢景尘确实抢先一步出声道:“玄儿,今早的事情是我不好。”
  “我不应该去拉你的杯子,只是我担心你病了,怕苦不肯吃药。”
  宿玄没想到谢景尘会像自己道歉,于是他立刻凑上前,询问道:“那师尊会怪我弄脏床榻吗?”
  察觉到小徒弟眼中的担忧,谢景尘伸手揉揉他的头安慰着,十分干脆地回道:“没有。”
  这件事情宿玄也不是故意的,而且那弄脏的床单与被子他都已经换过,如若自己还计较的话,那真的太过于小气。
  得到答复,宿玄瞬间展开笑容,将脑袋枕在谢景尘的腿上:“师尊真好。”
  被宿玄触碰,谢景尘脑海中又开始回闪那个画面。
  脏东西!
  退退退!
  宿玄自然将谢景尘微妙的表情变化收入眼中,但他还是不动声色的,只要不说破,依照师尊的脾气过几日他便忘了。
  可谢景尘实在是不能继续承受脑海中的画面,他必须去外面走走,不然就真的忘不掉了!!!
  “玄儿,为师突然想起来还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
  望着谢景尘落荒而逃的背影,宿玄悄悄握紧拳头,如果、那场梦境能成为现实便该有多好。
  谢景尘的步伐匆忙,险些撞上管事。
  “哎呦,仙君大人何事如此匆忙?”管事一脸紧张,能让平常一向稳重的仙君如此紧张,必然是出了大事,难不成是魔族打过来了?!
  “没啥。”谢景尘着急要走,又突然折返回来对着管事吩咐道:“你去买些那种书交给宿玄。”
  “那种书?”管事满脸困惑。
  “就是长大以后要看的那种启蒙的书。”谢景尘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涉及到宿玄的隐私,于是吩咐道:“别让其他人知道。”
  管事一愣,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谢景尘已然不见了。
  算算年纪,少峰主也是到了议亲的时候,看来仙君是有了人选。
  如此这艰难的任务便交予自己吧!!!!
  远在项宁峰的谢景尘并不知道自己的本意被管事曲解,他只是一脸凝重地看着眼前的好友。
  “又找我何事?”鹤奈望着手中的茶杯缓缓开口,也不知道谢景尘将教养徒弟的事情弄明白了没有,只不过他不说自己也不好问。
  “无事便不能来找你喝茶吗?”
  鹤奈直接以一个冷哼回答他。
  “师尊,师叔可要添茶?”
  在湛翰池添茶的时候,谢景尘看到他手背上的淤青直接皱起眉头,原以为鹤奈口中的打徒弟是在他不听话的时候眼下看来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等湛翰池离开后,谢景尘才开口:“你怎么把你徒弟打成这副样子?”
  “修行之人身上哪个没有伤痕?”
  谢景尘被他的话噎住,事实是如此,但平日里头他与宿玄对招都是点到为止,哪有向鹤奈这样下重手的。
  “那也不能下如此重手。”
  “呵,你现在心疼你的小徒弟,等到了宗门大比那日还能要求他人对着你的徒弟手下留情吗?”
  谢景尘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但他也只能教导宿玄不能对待他人太过于仁慈,至于自己下手……
  算了吧,要是真的动手,只怕这小家伙还以为是他哪点做得不够好,又要惴惴不安。
  看谢景尘的表情,鹤奈便知道自己方才的一番是白说了,于是干脆端起茶盏自顾自品着茶。
  谢景尘自然从他的表情之中看出些一些无语的意味,但这也不能怪自己,毕竟第一次养小徒弟,谢景尘心里头可不想给他留下遗憾。
  “你那小徒弟分床睡的时候做了什么准备?”
  发生今天早上这样的事情,谢景尘也明白宿玄再与自己睡在同一张床上确实是不大好,只是从小到大习惯了,突然之间要让他自己一个人睡,只怕他有些难以接受。
  “什么?”鹤奈还以为是自己听岔了,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他。
  可谢景尘的表情却是十分认真,他也只能回想一下开口道:“准备一张床,铺好被子,把人丢上去。”
  “……”早知道问他就是没有结果的,还不如旁敲侧击地问问师兄。
  感受到谢景尘的嫌弃,鹤奈冷哼一声,他自己问出这种问题,还敢怪自己。
  陡然间,鹤奈意识到哪里不对,上一次这家伙问自己是遇到了难题,该不会这一次也是?!
  “你那徒弟都十几岁还与你睡一块?!”
  被鹤奈陡然间放大的声音吓到,谢景尘尴尬地移开视线:“不是我,我有一个朋友……”
  编,继续编。
  鹤奈默默盯着谢景尘,毫不客气地揭穿道:“是谁,说与我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