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原本骨节分明的手此刻红肿一片,鲜血顺着指尖不断滑落。
  这手已经不能看了,要是落到师尊眼中必然要心疼不已,会抓着自己的手一边数落一边又找出各种膏药为自己抹上。
  只可惜,师尊不在,没有人会心疼自己。
  宿玄默默将自己的伤口用灵力修复,深呼吸平复下心绪。
  师尊想来是不爱出去的,因此他能去的地方不多,师伯那是一个,只是若师尊真的去了师伯那,只怕都不要等到天亮,师伯便亲自杀过来了。
  不过哪怕是这样,对现在的宿玄而言也是高兴的。
  最起码他知道师尊身在何处,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迷茫。
  果然他对于师尊的了解甚少……
  不对,还有一个人!
  鹤奈仙君,他也是师尊的好友,因着同样性情冷淡,于是常常和师尊一同被提起。
  久而久之,世人以‘水中冷月’形容师尊,以‘山间松柏’形容鹤奈。
  宿玄之前从未将这样的传闻放在心上,可现在他越想越不对劲,心里仿佛像是扎了一根刺一般,只要稍稍一动便会牵连至全身。
  就像是一场漂泊大雨后,湿润润的水汽裹挟着全身,让人无端感觉到烦闷。
  可如今的宿玄只能将心里的不快全部压制住,强逼着自己不再去想这些,将思绪拉回到正事上。
  前些日子鹤奈出关,师尊虽然没有亲自前去祝贺,但还是让管家带着礼物前去,想来师尊在那的可能性极大。
  运起灵力准备项宁峰,忽而瞧见有一道声音朝着他这边缓缓走来。
  是师尊吗?
  宿玄心中燃起几分期待,快步朝着白影的方向走去,略微靠近些,他便认出身形的主人。
  “师尊!”宿玄激动地轻唤了一声。
  可师尊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一般,与自己擦身而过。
  第34章
  谢景尘浑浑噩噩地往前走了好几步,眼前这个人怎么如此眼熟,好像他那气死人的小徒弟。
  又好像有人喊自己?
  他迷茫地微微歪了歪头,不确定,回去看看。
  于是宿玄见到原本冷着脸离开的师尊突然停下脚步,随后便开始一步步倒退,直到自己的面前停下,微眯着眼,上下打量自己。
  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宿玄有些不敢置信,于是上千了两步,果然那股酒味是从师尊的身上飘来的。
  借酒消愁,师尊是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如此苦恼。
  谢景尘正十分严肃地盯着眼前的小徒弟,只是看着他低头,眉眼间染上几分痛苦。
  这样的表情不应该出现在宿玄的脸上,谢景尘同样皱起眉头,伸手想摸摸他的脑袋安慰一番,无奈此刻的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一下子就戳到宿玄的眉心上,眼前一片迷蒙,只能感觉手触碰到一处柔软的地方,想来应该是脑袋。
  于是乎,他像往常那样,伸手轻轻抚摸着。
  但他的动作落在宿玄的眼中无疑是变成另一层含义,师尊的意思难道是不想让自己伤心?
  意识到这一点,宿玄上前一步握住谢景尘的手腕,放轻声音,几乎快要听不见那般问道:“师尊,别生我的气了,好吗?”
  谢景尘盯着前方久久不语。久到宿玄心中打鼓,心中的希望逐渐消散,到最后都快要松开谢景尘的手。
  “没有。”两个字从谢景尘的口中蹦出,让宿玄为之一喜。
  “师尊真好。”这话刚一说出口,宿玄便意识到不对,连忙闭嘴,师尊才说过不喜欢他说这样的话。
  “当然!”这一次的谢景尘反应明显要比之前要快上许多,并且眼中还带着几分小得意。
  望着眼前呆呆笨笨的小徒弟,谢景尘反握住他的手腕,哪有徒弟抓师尊手腕的,没大没小。
  “回去,睡觉!”
  被谢景尘这一嗓子唤醒,宿玄回过神来,想伸手去扶,但却被谢景尘一把挥开。
  “我没醉!”
  “好、”虽是这般应着,但宿玄还是伸出手虚扶着,万一师尊有任何意外,他才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谢景尘自然是将他的小动作全部收入眼中,在心里面冷哼一声,居然看不起师尊,扣掉他明天的零嘴。
  步子怎么迈得如此小,都不懂得要紧跟着自己,扣掉明日的宵夜。
  扣掉!
  扣掉!
  统统扣掉!
  宿玄任由谢景尘牵着自己,心中如同抹了蜜一般,却不知谢景尘在心里已然默默记了自己整整三篇黑账。
  谢景尘瞥了眼乐滋滋的宿玄,笨蛋徒弟,不过知道护着师尊,宵夜还是给他加上吧,万一他哭鼻子了,自己还要哄他。
  于是乎刚刚全部扣掉的东西又被谢景尘一点点加上,到最后谢景尘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要罚还是要赏。
  罢了,师尊嘛,就是要多多包容。
  到了门前,谢景尘一把松开宿玄的手,径直走向屋内,解开长袍后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头,正准备睡觉时发现身边一直有一道目光注视着自己。
  睁开眼,果然是自家的小徒弟。
  他猛地一下坐起身,轻轻点着宿玄的额头,一脸严肃道:“这么晚不睡觉,小心长不高!”
  随着他这一声落下,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内。
  他皱着眉头仔细分辨着,这月光怎么这么刺眼?
  “师尊,那是太阳。”看出谢景尘的困惑,怕自家师尊为了挡‘月光’从床上摔下来,宿玄出声提醒道。
  谢景尘恍然大悟,点着额头的力气更大了几分:“你修仙啊,居然敢熬通宵!”
  “……”宿玄愣了愣,师尊现在只怕是听不懂自己的话,于是态度十分诚恳地回道:“徒儿知错。”
  “知错就改。”谢景尘很是欣慰地摸着他的头,宿玄又忍不住放出自己的小角来,只是这一次谢景尘盯着他的小角一脸迷茫。
  小徒弟额头上是长了两个疙瘩吗?
  伸手揪了一下。
  听到宿玄的痛呼,谢景尘立刻收回手。
  他好像把人给弄疼了。
  “呼呼,痛痛飞。”谢景尘立刻对着小角吹了吹弥补自己的过错。
  龙角本是敏感的地方,方才被谢景尘揪了下,差点疼得眼泪都要下来,但如今被师尊这么一吹,他感觉身上所有的疼痛都消散。
  一阵阵酥麻的感觉席卷全身,这种感觉十分奇妙,让他食髓知味。
  他不由得往前凑近几分,仗着谢景尘此处喝醉,开口讨要道:“刚才没吹到,师尊再吹一次。”
  谢景尘歪着头细细思索,依照方才的角度应该是吹到了,难道是方才的力气不够大?
  想了想,他猛地捧起宿玄的脸凑得十分近,用力地吹了吹,为着照顾他头上的两个角,还分别各吹了一次。
  闻着谢景尘身上淡淡的酒香,自己也不禁醉了几分。
  伸手轻轻揽住谢景尘的腰,见谢景尘没有表露出厌恶的表情,他这才加大力度,一点点,一点点将谢景尘抱在自己的怀里。
  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景尘,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层阴影,此刻染上绯红的眼尾让他看起来没有往事那般疏离,他伸手轻轻抚摸着,但被谢景尘躲开。
  宿玄眼神一暗,果然师尊哪怕是喝醉了也不喜欢自己的触摸。
  今天的小徒弟太过分了,居然敢上手摸自己,他的手都不知道有没有洗过!
  “洗手!”谢景尘抓住宿玄悬在半空之中的手,十分严肃地命令道。
  宿玄微微一愣,试探道:“师尊的意思是,若是我洗手便能摸您?”
  “嗯。”
  宿玄立刻用除尘术洗了一遍又一遍,随后立刻递到谢景尘的面前:“师尊看看。”
  “嗯!”
  谢景尘抓着宿玄的手看了又看,这臭小子的手还挺好看的,手也比自己大上许多,只是这手上的茧子这么多一看就吃了好多苦。
  宿玄任由谢景尘牵着他的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满脸欢喜。
  可见他一直没有反应,忍不住出声提醒:“师尊?”
  “嗯?”谢景尘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感觉坐得有些累,干脆抱着宿玄的胳膊当做支撑靠在上方。
  右手完全被谢景尘占了,宿玄只好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谢景尘的脸,宛若蜻蜓点水般触碰一下,随后又悬在半空中,静静等待着谢景尘的反应。
  见他没有表露出任何厌恶的表情,宿玄这才大胆起来,整个手掌都与之接触。
  师尊的脸比自己想象中要小一点,触感便宛若世间最好的丝绸,宿玄的动作十分小心,饶是如此,谢景尘还是被他手上的厚茧磨得发痒,不断地往他怀里钻。
  到最后整个脸埋在他怀中,一动不动。
  “师尊?”
  “哼!”生怕宿玄不清楚自己的态度,谢景尘的这一声格外大。
  知道自己又将师尊惹毛了,宿玄拍拍他的后背,声音放得极轻,“徒儿不摸了,师尊可别憋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