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高俨倒是听劝,噎了一下才又接着道:什么风声都瞒不过您的耳朵
  玄武门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和士开虽然声名狼藉但是天子近臣,想他死的,不是一个两个,轮得着你们当出头鸟?
  高孝瓘气不打一处来,原本派个刺客暗地解决的事如今弄的昭然若揭,陛下若不彻查过不了太后那关也有损天子威仪,下令彻查便又寒了群臣的心,当真是难做。
  四哥救我!话音刚落,高俨扑通一声跪在了她脚边。
  高孝瓘揉着眉心沉默不语。
  陛下,当真如此?
  高纬吹干墨迹:去,交给桃枝
  刘桃枝当今第一大杀手,只要是出现在他的暗杀名单之上,三天之内必死无疑。
  近侍不敢多言了,匆匆下去。
  不多时外面传来信鸽的咕咕声,高纬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
  太后,太后,您不能进去!宫门外一阵喧哗。
  高纬微微睁眼,虽是亲生母亲,但他着实无多少好感,和士开死了也好,眼不见心不烦。
  母后您怎么来了?话虽如此,高纬还是摆出了一脸诚惶诚恐,理了衣冠亲自下殿迎接。
  皇儿,你准备什么时候给和卿一个交代?他好歹照顾你多年,就这么不明不白胡太后双目含泪,泫然欲泣,一把攥住了他的手,随着她的动作,脸上那厚厚一层脂粉都好似往下掉。
  高纬恶心的不行,却还是强忍着笑意,一脸为难:母后您也知道兰陵王回京了,有她做靠山,皇儿哪里敢动斛律大将军,您是没看见宫门外那列的整整齐齐的三千玄甲军吗?那可都是兰陵王的旧部啊
  胡太后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狠意,她这个儿子向来是懦弱无能的,好在最为听话。
  你只需下一道圣旨,把她骗进宫来,三日后,不就是端午家宴吗?哀家看这个日子正合适
  驾!驾!追风,快些!再快些!追风日行千里,马不停蹄,郑子歆趴在它的背上,轻轻抚摸着它的鬃毛。
  追风嘶鸣了一声,仿佛能感受到她的心境般也拿脖颈蹭了蹭她的脸颊,撒开四蹄,狂奔而去。
  夫人,歇会儿吧,再过百里就是邺城外了小五从身后赶来,抹了抹额头上的细汗,递给她水袋。
  郑子歆摇了摇头,放追风去歇脚吃草料,自己却焦躁地来回踱步。
  看它吃的差不多,又一声呼哨唤它回来,翻身上马。
  夫人,马尚需休息,更何况是人小五拉住了缰绳,说时迟那时快,刺客的直觉突然让她做了一个动作,顾不得尊卑,一把按下了她的腰,一支利箭擦着她的头皮飞过。
  郑子歆倒抽了一口凉气,缓缓抬头,那支嵌着桃花的尾羽深深扎进面前的杨树里,杨花簌簌而落。
  黑衣人悄无声息出现在树梢上:恭候多时,拿命来吧
  第127章
  夫人小心!小五一把将人推至了身后, 腰间短剑出鞘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男人只是静静站着浑身就充满了无形的威压, 她深知自己不是这人的对手,时刻准备着以命易命。
  郑子歆大场面见的多了,倒是镇静自若, 将手放在了她的手背上,示意稍安勿躁。
  连小五都如此紧张, 此人必定深不可测,刚刚那一下绝非失手, 而是示威罢了。
  阁下来者何人?
  杀你的人男人指尖把玩着一枚嵌了桃花枝的尾羽, 半张脸被面具遮着,只露出一双眼尾上挑的桃花眼。
  你小五气急拔剑, 说时迟,那时快,男人身形犹如鬼魅,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冰冷的指尖已经扼上了她的脖子。
  郑子歆被迫仰头大口呼吸, 男人指尖微微用了力,她的眼前很快一片漆黑。
  王爷您不能去, 这是鸿门宴!玄武门那日过后,朝堂一片风声鹤唳,虽然气氛紧绷, 但出乎意料地,谁都没有动作。
  高孝瓘正常进宫述了职,临别之际高纬还亲自将她送到了宫门口。
  至于斛律羡与高俨更是罚的不痛不痒, 一个降职察看一个不过罚俸禁足了事。
  若是大发雷霆倒还好了,平静湖水下往往潜藏了更深的波澜,斛律羡都懂的道理,高孝瓘怎会不明白。
  让开高孝瓘往前迈一步斛律羡跟着往前走一步,她忍无可忍抬手正欲一掌击向他的肩胛骨,未料突如其来的眩晕让她身形一晃,险些跪倒在地。
  王爷!斛律羡大惊失色。
  别碰我!高孝瓘一把推开他,勉强撑着膝盖自己站了起来,眼前有些发黑,她努力闭上眼又睁开还是徒劳无功,急火攻心之下心口一阵绞痛,哇地一下涌出血来。
  王爷!斛律羡猛地扑了上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来人,快去请大夫!
  元钦你疯了!快放我出去!女人的呼喊伴随着剧烈的拍门声响彻走廊。
  刘桃枝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杀了?舌头拔了?
  对方投来极具威慑力的一眼,他悻悻住了嘴。
  郑子歆一拳砸在木门上,没有高孝瓘那样的天生神力自然是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因为长久的呼喊嗓子已经喑哑下来,却还不放弃死命掰扯着门上挂着的铜锁。
  元钦,你不放我出去是吗?郑子歆四下翻找着,知道他能听见。
  别白费力气了,你想上吊屋里连根绳子都没有
  元钦就站在门外,嗓音低低的。
  七日前从桃枝那儿听说了高纬想杀郑子歆的消息,他本想置之不理却还是坐不住了,亲自跑来北齐阻止桃枝,也抽丝剥茧了一番北齐的局势。
  兰陵王凶多吉少。
  而他不可能让她去送死。
  是吗?郑子歆打开了窗。
  凌冽的风呼啸而过,吹乱了她鬓边的发。
  她看着楼下冰冷的青石板路,微微闭上了眼。
  不好!元钦似有所悟,猛地推开房门,那抹月白色的影子已如轻烟一般消散在空中。
  扶扶我起来高孝瓘吃力地下床,视线一片模糊不清,身上软的提不起一丝力气。
  斛律羡无法,只得缓缓扶她站了起来。
  大夫说
  我知道她听见自己嗓音晦涩。
  未曾料到的是,斛律羡的声音也哽咽起来:为什么不早点医治?
  无药可治高孝瓘摇了摇头,一反常态地冲他虚弱地笑了一下,笑意轻薄如早春枝头绽放的薄雪。
  只是轻轻一触,就随风消融了。
  我毕生所求不过天下太平,国泰民安,这是我作为兰陵王必须要去承担的事
  而作为高孝瓘她默默攥紧了他的手。
  我从不求人,只求你一件事,保护好歆儿和无忧
  他们他们在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豫章
  为什么不告诉夫人斛律羡痛心疾首:是那次采药受的伤吧?
  高孝瓘摇头,缓了会儿觉得有点儿力气了,自己站起来摸索着披风穿上系紧。
  没有用的,告诉她徒增愧疚而已,她能活着比什么都好
  斛律羡沉默,不再多说什么了,高孝瓘这样的心境他从前不懂,现在却突然明白了。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夫人和小王爷的,只要有我斛律羡在的一天,就绝不会让任何人动他们一根毫毛
  高孝瓘拍了拍他的肩,无言的感动。
  宫宴之上觥筹交错,红衣舞女来回穿梭,露出雪白的大腿和白花花的半截胸脯,敬酒的时候少不得有些官员要上下其手,高纬不仅不阻止,反倒是头一个享乐的,左手抱了新进宫的答应,右手搂了刚刚献舞的美艳女子。
  高孝瓘坐在右首头一位,目不斜视端坐着,桌上的美酒一口都没尝过。
  高纬瞥她一眼,放那舞女下去:去,给兰陵王看酒
  先前有舞女给廉洁的大臣敬酒不受血溅当场,是以舞女走的战战兢兢,那酒都快洒到了她衣服上。
  婢女给兰陵王看酒
  高孝瓘微挑了眉头,似有不悦:你
  婢女将酒杯举过头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王爷请!
  陛下可真小气,自己坐拥绝世美人,却让区区一个舞女来给臣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