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说到这里,她以为自己会心痛的,然而只是生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就这样,这个梦结束了,这个梦境太过逼真,我有时候甚至分不清到底梦里的我才是真实的我,还是
  在我身边的你,才是真实的你虽然打断别人说话不是个好习惯,但她顾不得许多了,还是在她额头深深印下一吻。
  梦里也好,梦外也罢,我不会对你的心意视而不见,更不会让你颠沛流离,因为你,是我从八岁起,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儿
  第86章 七夜
  傍晚的酒肆, 正是开门做生意的时候, 比白日里添了些喧嚣热闹,高孝瓘掀开门帘进去,就被热出了一身薄汗, 她褪去身上的大氅,露出里面天青色的袍子, 往桌前一坐,大喊道:小二, 来壶酒!
  来嘞, 客官
  酒很快上齐,高孝瓘还点了几样下酒菜, 有一搭没一搭往嘴里扔着花生米,她在等人。
  不多时,门帘被风吹开,一个全身灰袍的人走了进来,从头裹到脚, 只露出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这样的打扮在滴水成冰的时节也不算突兀, 因而没人留意到她的存在,等高孝瓘注意到的时候,人已经在对面坐下了。
  这牛肉不错那人挑了一筷子卤牛肉放进嘴里嚼着, 又替自己倒了一碗酒慢慢品着。
  反倒是高孝瓘有些坐不住了,替她将喝干的碗底斟满。
  大师倒是快些告诉我啊,子歆还在等着我回家吃饭呢
  不急不急君迁子又拍开一坛子封泥, 这酒不错,小二再来两坛!
  你先告诉我七夜昙花的下落,我将军府有的是美酒款待大师你!她略略压低了声音,却还是有几缕视线飘了过来,君迁子在桌下踩了她一脚。
  来来来,喝酒喝酒!
  高孝瓘脸色一白,强憋出个笑意,不醉不归,不醉不归
  两人又闲闲叙了半晌话方才一前一后出了酒肆,冷空气扑面而来连她都打了个寒噤,君迁子却面不改色般地往前走,别回头,有跟屁虫
  七夜昙花现在在江湖上就是个禁忌,七夜昙花既已现世,寻她的人就更多了,不为别的,单单就是这七夜昙花是炼制九转回灵丹最重要的一株药,而世上知晓制药方法的只有她一个人,连子歆都不知情。
  哼,躲着也不是个办法,看我的高孝瓘冷哼了一声,余光瞥见有巡街校尉巡逻,打定主意,挥了挥手。
  那几个校尉点了点头,分头离去,不多时,跟踪他们的尾巴就没了。
  自古民不与官斗,寻个由头拿了就是,在我的地界上,谅他们也翻不出多大浪来
  现在大师该告诉我七夜昙花的下落了吧?
  你是为了子歆还是自己?君迁子停下脚步,神色中带着一丝冰冷。
  自然是子歆高孝瓘正色起来,那玩意儿对我没用
  她一来不需要延年益寿,二来也不需要功力大增,只是想治好子歆的眼睛罢了。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郑子歆撑着下巴坐在桌前等她回来吃饭,见有声音又吩咐连翘把饭菜拿去热一热。
  军营里出了点事耽搁了,让夫人久等了高孝瓘在桌旁坐下,挑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
  不用麻烦了,我随便吃点就好
  郑子歆没说话,空气陷入短暂的沉寂里,高孝瓘抬头,有些迟钝地道:怎么了?
  夫人都等了您快一个时辰了,自己也还没吃呢!连翘也有些哀怨地望着她。
  什么事能忙到连回家吃饭都忘了。
  高孝瓘放下筷子,细瞧那人神色,虽然是一贯的淡然温和,但自她回来只说了一句话,脸上也没个笑模样,多半是生气了。
  夫人我她轻轻唤了一声,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下次不敢了,一定准时回家,不让夫人久等
  吃饭郑子歆依旧没理她,也没拿起筷子。
  高孝瓘咽了咽口水,知道情况不妙啊,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然后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压低了声音。
  生气了?
  没有冷冷的声音,还想把手抽回来但被人攥的死紧。
  怎么回事?人呢?!连翘扶着她火急火燎地踏入了郑府,下人房门口堵了一堆看热闹的丫鬟仆人,见她来了纷纷如鸟兽散,她正欲推门进去,连翘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袖。
  郑夫人也在
  郑子歆愣了一下,还是果断伸手推开了房门。
  娘
  空气里有浓重的药味,辛辣刺鼻,她微皱了一下眉头,郑夫人见她来了,迅速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握住了她的手,眼里也有激动。
  可算是回来了,怎么劝都不听,非要跑去边关受苦,看看都没个人样了,这丫头跟你一个样儿,倔的很,可算是主仆同心了
  听郑夫人如此说,她反倒放下心来,人没事就好,娘,我先看看白芷伤的如何了
  郑夫人叹了一口气松开她,大夫刚走,说是差一点就救不回来了,我本是好心,你舅舅家的次子,上个月进京赶考在咱们家暂住了几天,人品样貌都端正,又有功名在身,我便想着替白芷做门亲事,毕竟她跟了你这么些年,年纪也不小了,也知根知底
  她从小就不喜走亲访友,这些五花八门的亲戚更是面都没见过,郑家世代书香门第,钟鸣鼎食之家,如今更是贵为侯门,想要攀亲戚的人简直多如过江之鲫,摸着那人脉门轻浅,活过来也是半条命了,未免就有些恼怒,然而这事主张的是自己母亲,着实就有些棘手了。
  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未曾谋面的舅舅?况且婚姻大事也要情投意合才行,否则就是赶鸭子上架强扭的瓜不甜
  就是你二舅家的欢哥儿,怎么不情投意合了,欢哥儿私下里求了我好些回想要迎白芷回府当贵妾,他二人还鸿雁锦书来往,有说有笑的呢,不然我也不会做这个媒呀!
  男子纠缠女子的方式有千百种,落在有心人眼里就会添油加醋传的沸沸扬扬,坏了名誉自然不嫁也得嫁了,还是个妾,单凭纠缠不清这点就足可见此人人品优劣,况且白芷还心有所属,搁她她也得自杀。
  娘啊,不是女儿说您,此事实在不够周全郑子歆也叹了一口气,扶住郑夫人的手,在榻边坐下了。
  一,白芷是咱们郑府的家生子,与一般奴婢身份不同,更是与女儿情同姐妹,她要出嫁需得风风光光操办一场,绝不做妾
  二,那个欢哥儿是真心待见白芷还是另有所图?仅凭几句虚言妄语怎能断定那人真心?又怎凭几天相处就确定那人人品上乘,有功名在身,这功名是自己真才实学考取的,还是四处奔走攀关系捞来的?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出仕不利,居然连妾室都有了好几位,这人是否真的靠得住?还是贪图美色玩玩而已
  荒唐,你是在说本大人徇私舞弊吗?她话音刚落,还未来得及说出第三条,就被一个冷肃的声音打断了。
  爹,女儿自是不敢郑子歆起身相迎,面上也有欣喜,往前走了两步被郑羲一个眼神瞪住了。
  还不快扶你们家主子坐下,一个两个的都这么没见识
  见着女儿平安归来他自是欣喜万分的,然而她那番话实在不中听,堂堂科举是可以随意徇私舞弊的吗?况且他还是主考官,传到陛下耳朵里又是满城风雨。
  这桩婚事也是经过我同意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聘礼都下了,庚帖也换了,她今日闹这么一出,两家人面上都不好看,这么着吧,且让她休养个十天半个月,好了再完婚也不迟
  身为上位者的威严,让他习惯对所有人发号施令,包括自己的家人,况且他觉得这是对白芷一家的爱重,能从此脱离奴籍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可惜白芷不这样想,茯苓不这样想,郑子歆更不这么想,她也无法眼睁睁看着白芷羊入虎口坐视不管。
  是啊,小姐,老爷夫人都是为了白芷这丫头好,也多亏您这么看重她,这桩婚事我们也都挺满意的
  跟着郑羲进来的还有白芷的父母,都是府里的老人了,一个在外面管事,一个操持内庭,自然对郑羲言听计从。
  郑子歆面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只有眼角眉梢透出了一点儿冷意。
  她的卖身契在我手上,严格来说是我将军府的人,她嫁不嫁人,我说了算
  迫不得已得拿高孝瓘来压人了,此话一出那二老面色顿时有些唯唯诺诺的,老爷,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