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郑子歆心里打了个突,前阵子是赏过她们东西没错,但她记得陆英是挑了对耳环没错,至于这镯子是哪里来的?
  罢了,许是以前赏过的自己忘了吧,郑子歆没再多想,淡淡道:走吧,别让柳夫人久等了
  无非就是翻来覆去的几句寒暄,柳如是小心赔着笑脸,还让小怜把王府的账簿以及花名册都拿了过来,郑子歆没说什么让人收下了,态度端庄而疏离,不过一盏茶功夫就让陆英去送客了。
  柳如是也不多留,行完礼之后就跟着陆英出了大厅,迎面撞上说说笑笑相携而来的茯苓白芷二人,白芷还规规矩矩微微福了福身,茯苓连礼都未行,插手退让到了一边。
  柳如是顿住脚步掩面而笑,久闻王妃娘娘的四位侍女,个个聪明伶俐,知书达理,比起咱齐国的大家闺秀也不逞多让,今日一见这容貌倒也是一等一的出挑,还是王妃娘娘有福气得了你们这几个心腹,如虎添翼
  说着瞥了瞥陆英,心底有气却撒不出来,从前觉得陆英是她们几个其中最好的突破口,岂料笼络了数月也没有正真归属于她,态度始终暧昧不清,现在王爷的心又偏向了郑子歆那里,想挑拨离间恐怕是更难了,不过
  她想起昨晚小怜送来的消息,面上却又多了几分笑意,我刚听陆姑娘说要去解个手,不知可否有劳白芷姑娘送我一程,这涤剑阁来的少,怕是有些记不清路呢
  陆英吃了一惊,去看她的脸色,却看见她眼中凌厉之色一闪而过,仿佛是在警告她不要多说话,陆英咬了咬唇,挣扎片刻勉强笑道。
  劳烦白芷姐姐送柳夫人一程吧,我也不知道吃坏了什么东西,肚子着实疼的厉害
  茯苓刚想开腔被白芷拉了拉衣袖,示意不要多言,好,你去吧,我送柳夫人一程
  茯苓肯定是不屑送她的,而看陆英满脸苍白的样子也不似做伪,白芷信以为真,却不知道陆英脸色苍白的样子其实是被吓出来的。
  夫人这边请白芷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半点儿错处,奴婢就送到这里了,出了这道半月门就离夫人的住处不远了
  柳如是嘴角笑意莫名,有劳白芷姑娘了,有空可得来我这儿多坐坐啊
  白芷微微福了福身,并未接话,夫人慢走
  目送柳如是出了半月门她方才转身,微皱了眉头,总觉得柳如是看她的目光充满了打量,晦暗莫名,难道是错觉么?
  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转身回了涤剑阁。
  夫人,小怜有一事不明,既已知晓了那白芷与茯苓的为何不?
  柳如是冷哼了一声道:别说茯苓白芷了,就连那个不顶事的陆英,她身边的人哪个是好收买的?虽说眼见为实,但终究没有证据,到时候被反咬一口诬陷诽谤中伤王妃身边的大丫鬟,这个罪名你担不担的起?
  小怜顿时面如土色,结结巴巴的,这
  咱们的目的可不是清除她身边的人,这只是一个跳板而已,擒贼还需先擒王啊
  柳如是想了想,瞅着四下无人,示意小怜附耳过来,几句耳语过后,小怜点了点头,拐上了另一条林荫道,而柳如是唇角噙着笑意,慢慢踱回了西厢房。
  不可,这是高孝瓘涨红了脸,一拳砸在了桌上,才将那剩余的话咽了回去,仍是余怒未消。
  此事休要再提,否则以大不敬之罪论处!
  杨愔和郑羲两人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跪了下来。
  是,微臣知错
  出了兰陵王府大门后,杨愔才长叹了一口气道:我看这齐国江山危矣,危矣!
  郑羲也紧锁着眉头,内忧外患,王爷是个耿直的性子,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咱们只是提了提让段家军回防京城之事王爷就大发雷霆,接下来的事还怎么说啊,我看是没戏咯!
  王爷虽统领了京城兵马,但实际可控制的不过骁骑营三千人马而已,段家军若回防,王爷手中可操控的人马多了两倍不止,虽说每三年换一次边防是朝廷规定,但若要给有心之人抓住把柄,少不得大做文章
  他二人也没想立马就让高孝瓘同意此事,此举不过是试探,若她真的如此轻易就妥协,那也不配得他二人尽心辅佐。
  高洋这样的君王,齐国绝对不能再出现下一个了。
  我有一计,能不让陛下起疑,王爷势必也不会反对杨愔沉吟了片刻,缓缓道。
  哦?杨兄快说郑羲也来了兴致。
  重振齐家军!
  他话音一落,两人神色为之一振,颇有些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冲动。
  好,事不宜迟,我这就回家写奏折去!
  转眼年关将至,天气俞发寒冷,肆虐了半年之久的时疫终究慢慢平息了下来,而重建齐家军的事也正式提上了议程,齐国建国之初穷兵黩武,后来大规模削减了兵员为的就是休生养息,如今放眼整个朝堂可统兵之材寥寥无几,与重建齐家军同时提出的还有重开武举,高洋必不会反对,而这武举状元便是齐家军的统领更是高孝瓘提出的,如此一来,皆大欢喜,杨愔与郑羲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一日刚下了早朝高孝瓘便兴冲冲地跑回了府直奔涤剑阁,本想将这好消息告诉她谁知却扑了个空,不由得有些失落。
  你们王妃呢?
  今日是郑夫人生辰,王妃一大早便回郑府了连翘脆生生地答道。
  高孝瓘暗恼自己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转身便出了涤剑阁,来人,备上礼品,去郑府!
  第56章 悸动
  高孝瓘进门的时候一家人正其乐融融地吃着饭, 饭桌上少不得要说到缺席的她, 郑夫人倒是有些不满的:我听到有些风言风语说兰陵王宠妾灭妻,可是真的?歆儿你莫怕,万事都有娘和爹给你做主
  郑羲瞪了她一眼, 吃饭归吃饭,说这些干什么呢!
  郑子歆有些头疼, 到底要不要替她说话呢,还在犹豫间那人已经提着礼品进了门。
  近日公务繁忙, 因此才姗姗来迟, 还望岳父岳母恕罪
  按着规矩她是王爷普天之下只跪一人,这一声岳父岳母已是折煞了, 哪敢让她行礼啊,郑羲急忙下座扶起了她,并将人迎到了首席。
  哪里,王爷能来就是我们歆儿的福气
  郑夫人也有些喜出望外,王爷来就来罢, 还提这些虚礼做什么
  一点心意,还望岳父岳母笑纳高孝瓘说着, 坚持不坐首席,而是款款落座在了郑子歆的旁边。
  不用麻烦了,既然是家宴那么便没有君臣之分, 我视二老如父母,和子歆坐一块儿就行了
  听了这话郑夫人脸上简直乐开了一朵花,好好好, 来人,再添一副碗筷,吃菜吃菜,尝尝郑府的厨子合不合你的口味
  郑子歆一口茶简直没喷出来,捂住唇低咳了两声,娘啊这变脸比翻书都快,对她都没这么殷勤过。
  怎么了子歆?虽是谈笑风生,但高孝瓘仍分出了一多半注意力在她身上,见她咳了两声便急忙放下筷子,替她顺了顺气。
  来人,换盏热茶来
  瞧这小两口蜜里调油的,你们二人要好娘也就放心了
  郑夫人颇感欣慰,俞发觉得这女婿不错,郑子歆刚想反驳不知怎地嗓子一阵干痒,还未出口就是一连串的咳嗽,于是送到唇边的茶盏也不得不喝了,就着高孝瓘的手上演了一出郎情妾意,最过分的是那人还越靠越近,手也从背上揽到了她的肩头,任谁看来都是小两口蜜里调油,只有她浑身不自在,这还是自两人决裂后头一次同桌吃饭还靠的这么近。
  嗯谢谢谢王爷终于能恢复正常说话的她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同时也扯远了两人距离,高孝瓘见好就收,但也不忘占点嘴皮子上的便宜。
  叫王爷太生分了,还是叫夫君的好
  连郑夫人郑羲都笑了起来,她腾地一下红了脸,自己都能感觉到脸上一团热气,更别说别人了。
  郑夫人呵呵笑着,对着下人使了个眼色示意撤菜,天色已晚,我看你们二人就在府里歇了吧,郑府离王府也怪远的,天黑路上不安全,就住歆儿的闺房吧,自你出嫁后你父亲天天都有派人打扫整理的,将就一晚
  高孝瓘自然没有任何异议,郑子歆微皱了眉头,娘,也就个把时辰就回去了
  什么个把时辰,也不看看现在都快亥时了,是吧,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