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脑中有什么即将呼之欲出了,又死死抑制住了那个对她们而言可怕的答案,甚至会万劫不复的答案。
  第14章 喜事
  自那之后,太后便隔三差五召她进宫,或是陪她聊天解闷儿,或是给太后诊诊脉,郑子歆自然是万分警惕的,但日子久了太后也对她恩宠甚隆,她甚至几乎要生出自己是否太多心的错觉了,直到那一天。
  今日下朝下的早,郑羲便回来的早些,想着许久不曾见到女儿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岂料去了决明堂却空无一人,又转去了陈氏那儿,一问原来是进宫去了,郑羲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去了有多长时间了?
  近三个月来太后娘娘时常召歆儿进宫解闷儿,去了大概有一个时辰了罢,怎么有何不妥?咱们歆儿得太后赏识
  大大的不妥!你可知最近太后正张罗着为皇上选妃呢,虽明为皇上选妃,实则拉拢朝中势力,如今后宫皇后一大坐大,太后早已不满许久,巴不得再多进来几个世家女子扩充自己势力,再和皇后斗上一斗,今日罢朝罢的早皇上也正为此事气恼不已呢!
  陈氏身子微微一晃,好似晴天霹雳,面如土色,这会儿去接歆儿回来还来得及吗?
  郑羲一把扶住了妻子,紧锁了眉头,怕是来不及了,来人,备车,我要进宫面圣!
  陪哀家说了这么久的话也乏了吧,不如让琬儿陪你去御花园逛逛,前阵子泰州刚进贡的墨菊倒是开的甚好,你们年轻人玩乐,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参与咯,来人,扶哀家去休息片刻
  话虽是这么说,但丝毫没给她反抗的余地,甚至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就径直起了身,再迟钝的人都明白太后这是耍的什么心机了,郑子歆唇角笑意如常,心却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额子歆我们去御花园走走吧?见她半天不做声,高孝琬打破了沉寂,初次喊她的名字还有些不习惯,犹豫了片刻才说出口。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就不信太后能在人来人往的御花园搞出什么幺蛾子,郑子歆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绪,点了点头,是,殿下
  一路行来,虽已是深秋,但御花园还是姹紫嫣红开遍,微风送来桂花的清香,倒是碧空如洗,秋高气爽。
  只可惜身后跟了两个碍眼的丫鬟,茯苓和白芷一左一右陪着郑子歆寸步不离,生怕他对她图谋不轨似的。
  高孝琬微皱了眉头,语气沉下来,他虽本性良善但这些年在深宫里侵淫的也多了几分纨绔习气。
  你们两个丫鬟好不识趣,我跟子歆自然有话要说,还不快退下!
  殿下恕罪,子歆目盲,离了她们怕是多有不便
  他的身份如今已今非昔比,圣上亲封的河间王,又是文襄帝的嫡子,尊贵无比,宫里人人捧着还来不及,哪有人会忤逆他。
  此刻未免添了几分恼意,不过是在御花园逛逛,哪里会出什么事,既如此,前面有个凉亭,就去坐坐吧
  茯苓白芷看了一眼郑子歆见她默许了方才离去,却也不敢离的太远,侍立在了凉亭左右。
  方才听母后说起,子歆已经及笄两年了,怎么没有许配人家么?
  郑子歆婆娑着手中的白玉杯思考着对策,太后此举摆明了是为河间王牵线搭桥想与她做媒,可惜她不仅对河间王无意,而且也根本不想卷入深宫倾轧里。
  此生不求愿得一人心,只愿平安顺遂,嫁个家世相当的世家公子安稳度日。
  子歆深知自己身无长物,又天生残疾,并不想耽误了任何人
  高孝琬轻笑,那你可知娶妻娶贤,容貌什么的反倒次之,要紧的是识大体能操持里外家务,孝顺父母,体谅夫君,上得厅堂入得厨房
  他已是弱冠之年府中却只有两位侧妃实在不像话,这话也是母后教他说的,最要紧的是荥阳郑氏的身份也可成为他的一大助力,因此不得不耐下性子在此陪她说话。
  从古至今的直男癌倒都是一模一样的啊,郑子歆在心底冷笑,面上未免带了些轻蔑,多谢殿下抬爱,可子歆深觉容貌有损配不上殿下龙章凤姿
  哪里,我觉得子歆清秀可人,又心地善良,不知可否让本王一窥真容?平心而论,她虽然遮了大半部分容颜,但也可窥冰山一角,是个沉鱼落雁的美人,举止虽温柔得体但透了三分疏离,不由得想让人亲近亲近。
  高孝琬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抚上了她的脸庞,触感吹弹可破,让人爱不释手,郑子歆顿觉吞了苍蝇一般恶心,下意识地挥开了他,唰地一下起了身。
  殿下请自重!
  高孝琬恼羞成怒,心底有一丝惭愧,但很快被怒火掩盖了去,还没有人敢驳他河间王的面子。
  我若不自重,你又待如何?!反正早晚都是他的女人,装什么假清高!
  你!本以为虽然狂妄自大了一点,但好歹也是皇亲国戚,岂料连脸面都不要了,不怕流氓就怕流氓不仅是个直男癌还是大权在握的直男癌。
  恕子歆恕不奉陪了,茯苓白芷
  来人,拦下她们
  从御花园深处涌出了不少侍卫,团团围住了她们二人,因着进宫茯苓身上也并未佩剑,此刻未免也落了下风,不敢轻易动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本王乃文襄皇帝嫡子,当今圣上的亲侄儿,你荥阳郑氏虽根基深厚,世代王臣,但终究也是臣子,见到本王也得下跪俯首称臣,郑子歆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一步一步逼近她,唇角挂上了势在必得的笑容,今日本王就要一窥你真容,你敢违令不遵?!
  她若是说出一个不字,恐怕白芷茯苓二人立马就要葬身刀剑,而她若是从了高孝琬,恐怕此事也会立马宣扬的沸沸腾腾,人尽皆知,到时候名声尽毁,恐怕不嫁也得嫁了。
  好一个高孝琬,好一个狠毒的太后!
  小姐!眼睁睁看着高孝琬的手离她越来越近,甚至还侧揽住了她的肩头,一只手缓缓抚过她的脸颊攀上眉峰停留了片刻绕到了后脑勺,然后解开了束缚。
  受此奇耻大辱,郑子歆全身都在微微发颤,那个男人的触碰虽算不得野蛮但也让她恶心的要死,恨不得一把银针全扎在他心口,可她若真的那样做了,茯苓白芷该怎么办,谋杀皇子的罪名一旦按下来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生平第一次,她生出了无能为力的感觉,也第一次见识到了这座深宫里的阴谋诡谲,郑子歆缓缓闭上了眼,听见那个男人发出了一声赞叹,子歆果真美艳不可方物
  冰雪为肌玉为骨,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白衣乌发,朱唇不点而红,这样凛冽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却生生生出了让人亵渎的心思。
  高孝琬放在她肩头的手逐渐加重了力道,呼吸开始急促起来,郑子歆察觉到了不妥,想要勉力推开他的时候被人一把攥住了手。
  子歆好美,本王改日就上门提亲,定不会辜负了你
  殿下!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凑越近,郑子歆挣扎起来,眸中狠色一闪而过,袖中露出了一枚银针。
  三哥,这是在做甚?亭外传来一声高呼,高孝瓘途经御花园,远远瞥见那个人和一白衣女子在亭中纠缠不清,光天化日之下,未免有碍观瞻,微皱了眉头问道。
  咳高孝琬轻咳了一声,放开了她,你先回去吧,好好在家等着我的消息
  茯苓白芷我们走!郑子歆转身就走,脸色沉的能滴出水来,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回家和父亲商量对策,对这个人是半分好感也无,甚至那一瞬间她还起了杀心。
  四弟怎么来了?高孝琬倒是心情颇好,大踏步迎了上去,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闲来无事进宫看看太后娘娘,怎么三哥他余光瞥见那一行人匆匆离去,为首的女子背影倒是清秀婉约,有几分眼熟。
  哈哈!喜事,过不了多久你就等着喝二哥的喜酒吧!
  原来如此,高孝瓘会意地笑了,那就提前恭喜二哥了
  十日后圣旨下来,这句恭喜还是落到了自己头上,高孝瓘脸色铁青,耐着性子听完了徐公公的喋喋不休,听到那句:高氏孝瓘,聪敏持重,年少有为,今已年满十六,朕念其文襄早逝,特赐郑氏子歆,名门淑女,大家闺秀,可堪良配,望结秦晋之好,为高家开枝散叶,钦此!
  豁地一下站起了身,一把夺过徐公公手中的圣旨,咬牙切齿:什么劳什子赐婚,我要进宫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