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此时,别光和蒋云茵已经开始商量这件事情的解决办法,而方潼终于返回了办公区域。
  见何夕西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出神,方潼走过去逗她:“怎么了?还沉浸在别总监霸道护妻的场面里?”
  不提别光还好,听到别光的名字后,何夕西的脸色更加消沉几分,彻底变得晦暗无光。
  那哪里是护妻?分明是杀妻。
  不对,现在她还不是别光的妻。
  何夕西将脸往掌心埋了埋,哑声轻轻道:“别总监可能讨厌我了。”
  她将别光的眼神如何凛冽,语气多么冷淡……向方潼描绘得淋漓尽致。
  方潼回想别光得知这件事后微怒的神情,面带疑惑地歪歪脑袋,知道何夕西经过了一系列脑补后,完全曲解了别光的意思。
  看来“暗恋使人患得患失”这句话真的很准确。1
  “夕西,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别总监对你冷淡是为了保护你?如果直接出言维护的话,岂不是证实了她们说的话?”方潼试着宽慰道。
  何夕西埋脸的动作一滞:“是吗?”
  刚才几句已经把肚子里所有安慰人的话说完了,方潼一时间很难再找出其他的词汇,只好怔怔地点头:“当然是啊。”
  趁何夕西遮住了脸蛋,看不到自己的动作,方潼拿出手机给顾明月发去一条求救消息。
  方潼:【顾明月,救命!夕西陷入了感情危机,急需你的开导。】
  【昨天不是刚有了一点进展?怎么这么快就危机了?】顾明月回复完,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话锋一转,质问道,【不对,你为什么这么希望何夕西跟别光有结果?你押了何夕西赢?】
  方潼还没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眨巴几下眼睛如实回答说:【对呀。】
  顾明月:【好家伙,总算找到你了!】
  方潼:“???”
  听到何夕西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方潼以为是高效率的顾明月来帮忙助攻了,立刻准备跑路:“夕西,我去给你接杯水。”
  谁知何夕西神情不变,同时站起身:“别总监让我去她办公室一趟。”
  方潼傻傻地点头:“那我回去找保温杯,保证你回来后水还是热乎的。”
  去桌位拿保温杯的时候,李雪向方潼倾身靠过来,语气充满了讥讽:“组长你回来做什么?是打算收拾收拾东西直接搬进a组吗?”
  方潼想起别光回应她的那句话,有模有样地放平了唇线,低声反问:“我想,我没有向你汇报的必要吧?”
  或许是没想到平常傻乎乎、甘愿给大家打杂的方潼能够如此有脾气地回怼,李雪的脸色顿时不太好看。
  方潼刚走两步,她就冲着方潼的背影高声道:“哼,没想到啊,原来组长这么伶牙俐齿。跟何夕西一个德行,都这么装。”
  方潼无心继续与她斗嘴,不高兴地鼓鼓腮,快步走进茶水间。
  在别光的办公室里,何夕西低眉顺眼地安静坐着,一言不发。
  别光的理智因她的沉默而燃起一把火,热烈地烧灼着,最后化成一捧焦黑的灰。
  别光起身走到她身旁,思忖再三,还是将手放在了她额前,然后缓缓向脑后捋去,仿佛在给她顺毛。
  第9章露馅
  别光的动作轻柔却迟缓,一下一下的像是按了慢放键,因此也拉长了时间。
  何夕西溺在这段时光的深海中,慢慢随着温柔的水流沉入渊底,宁死不愿离开。
  这一下接着一下的摸头动作也抚慰到了心上,何夕西感觉,在自己胸口跳跃的那股郁结已经逐渐消散了。
  何夕西放空了自己,双眼一眨不眨地聚焦在别光的另一只手上。
  白皙的手背像一个光点一样,在眼中变得模糊,四周的毛边朦朦胧胧,好像一颗从美梦里跑出来的气泡。
  片刻后,这个泡泡破开了。
  何夕西回神,试图散散面颊堆积的热意。
  别光的动作还没有停止,有一股电流从她的指尖发出,顺着头皮传到了何夕西的四肢百骸。
  何夕西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被抚过的发丝在隐隐发烫。头顶的手没有移走的意思,她却已经想躲了。
  这双骨节分明的手是画图的手,此刻却放在自己的头顶上,甚至还温柔地安慰,给人一种暴殄天物的既视感。
  她怕自己迷失在美梦里,而她应该回的真实世界比这残酷百倍。
  何夕西内心跑马似的窜过数条os,紧张地缩了缩脖子。
  别光不知道她为什么在短时间内,如此迅速地从安心享受切换为缩脖子,只好抬起手掌远离。
  “何夕西。”别光轻声唤道,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何夕西闻声抬头,对上别光的视线。
  那双好看的脸上仍旧没有表情,可线条温和,平静的眼眸也比今早漂亮许多。这幅美景将何夕西的心尖勾起一阵微颤,她将视线缓缓下移,停在了自己交叉叠放在膝盖的手上。
  今天她仍旧坐在近靠窗台的沙发上,照在后背上的阳光暖融融的,就像别光喊的那声“何夕西”一样。
  何夕西轻声回了句:“嗯,别总监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其实她更想问:今早李雪说的那番话,你听到了吗?
  别光试着宽慰说:“李雪的事情不要放在心上,我既然选定了你,就不会轻易换其他人。展厅竞标我们可以拿下的,你只管好好做设计,不需要在意其他人的说法。”
  别光实在不会安慰人,这句话传到耳中有了一种公事公办的感觉,像领导在给下属画大饼、灌鸡汤。
  可它们能从别光嘴里说出,就已经很难得了。只是刚刚那个近在咫尺的别光,再次变得有了距离感。
  何夕西抬手捋了一下头发,上面似乎还残存着专属于别光的温度。
  能被别光安慰,她很知足,于是抿抿唇点头道:“谢谢别总监的信任。”
  何夕西散着长发,头顶蓬蓬松松的,很有手感。
  别光刚刚rua的并不过瘾,很想再抬手摸几下,可手指始终重复曲起又伸直,只是做了大半天的指关节活动。
  两人一坐一立,何夕西刚好能看到别光的小动作。
  她很想问别光要不要再rua几下自己脑袋,但是她怕自己是多余的误解,会让场面更尴尬。
  而且,她缺少询问的勇气。
  两人别扭的安静了一会儿,都在努力建设那个名叫“勇气”的东西。
  突然“笃笃——”两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蒋云茵推门进来,面容带着些许焦躁。
  她有些为难地看了何夕西一眼:“方潼出事了。”
  “什么?!”何夕西蹭地一下站起来,往办公区域跑。
  同事们将茶水间围的水泄不通,小声讨论着刚才发生在方潼身上的事。
  “麻烦让一下!”何夕西语气严肃地说道,大家纷纷让开一条路。
  茶水间里有一汪水,方潼的保温杯躺在其中,上面的小贴画被浸泡得发皱,已经褪了颜色。
  何夕西皱眉瞥了一眼,心中莫名惴惴不安。她抬脚掠过它们,径直往里走,来到了盥洗池旁边。
  方潼在盥洗池前弓着背,左手泛着不正常的红。水龙头开到了最大,如柱的水流冲刷着那块刺眼的红印,却不见半点效果。
  见何夕西来了,方潼委屈巴巴地扭过脸看她,小嘴一瘪,眼里含了泪。
  “姐……”方潼轻声喊道,眼泪吧嗒吧嗒地滴落。
  何夕西从一旁扯过纸巾,帮忙擦去眼泪:“不哭不哭,姐姐在呢。发生什么事情了?手怎么烫伤的?”
  方潼摇摇头,明显是吓坏了。她搞不明白,平常一直正常的饮水机,为什么偏偏在她接水时出了差错?
  当时,出水口的水流向左偏移了好几寸,直接浇在了方潼的手上。
  何夕西听了方潼的叙述,总觉得不对劲,于是弯腰拾起躺在地上的保温杯,对准了出水口,按下了出水键。
  水流果然还是向左偏移,擦过杯沿淌到了外边,然后滴落在地。
  围观的同事们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夕西你也烫到了吗?”方潼吓坏了,她知道被烫到有多痛,一边喊着,一边往后撤身子。
  何夕西把杯子放下,回答说:“我没事,我按的是凉水键。”
  别光看得揪心:“云茵,药箱在哪?”
  蒋云茵走回办公室,再出来时一手拎着药箱,一手拿着冰袋。
  将它们交到别光手里后,她问:“从不多管闲事的别总监这是要做什么?”
  “管闲事去。”
  别光走进茶水间为方潼处理烫伤,眼神却时不时地落在何夕西身上。
  垂落的刘海和耳前的碎发遮住了何夕西的侧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何夕西又尝试着接了一次水,随后拧眉沉思。
  水流为什么偏偏往左?
  方潼是左撇子,会不会有人故意针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