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友纪子一心想跟随有栖川蔻蒂的脚步做侦探,他先是搬出有栖川这个榜样,然后用超级英雄做对照,没有一昧地否定友纪子的善良,而是给她画了一个未来可期的大饼,告诉她只要努努力就能吃到。最后再搬出亲情砝码,一套组合拳下来,治得友纪子服服帖帖。
  柳生比吕士不光佩服,他还同情幸村,这么熟练,肯定没少练吧,听说幸村也有个妹妹,幸村妹妹肯定是比友纪子更霸道的混世魔王。
  友纪子看了眼身材高大健硕的真田弦一郎,沮丧地放弃:“那好吧。”
  有栖川蔻蒂和真田弦一郎以及长谷采三个有自保能力的人掐好时间在柳生友纪子从补习班回去的路上蹲着,隔天就将这个神秘的跟踪狂堵在了小巷子里。
  长谷采将人按在墙上,真田弦一郎挡在路口,有栖川蔻蒂用腿蹬在旁边的墙上,这个场景一时间不知道谁才是坏人。
  蔻蒂不客气地在每个口袋都摸了一遍,找到了预想中的东西:“是针筒啊,里面是什么?面粉和水的混合物?”
  “长谷放手吧,我们找个地方和这位女士好好聊聊。走吧,老师?”
  用帽子和大衣包裹着的跟踪狂惊恐地看向蔻蒂,沉默地跟在三人身后。
  这个时间咖啡厅都关门了,蔻蒂去便利店买了关东煮,坐在附近公园的秋千上“吱呀吱呀”地晃悠。长谷采坐在滑梯的阶梯上看着这边,真田保持冷酷的外表,不想和这些幼稚的东西搭边。
  跟踪狂犹豫了下坐在另一边的秋千上,她摘下帽子口罩和眼镜,露出一张年轻柔和的脸。
  长谷采张大嘴巴,神了,真的是女人!
  这肩膀,这鞋子,现在看看好像都垫了东西,难怪大多数孩子都没发现。
  “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补习班的老师。”
  “嗯。”女人似乎不想说话。
  “你告诉孩子们这是一个游戏有两个目的,一是不想让孩子们留下心理阴影,二是想间接保护孩子。”
  “做这样的事居然是为了保护?”长谷采不敢相信。
  “标记,追逐游戏这种隐喻本来就不是说给孩子的,你是想通过孩子的嘴传达给家长传话,告诉家长,你们的孩子被变态盯上了。发现这件事的家长当然会亲自去将孩子接回家,这不就顺理成章地保护了孩子们的回家路。”
  “用模拟犯罪预防真正的犯罪,使用这样曲折的方式一定有你的原因。老师,能告诉你发现了什么吗?”
  第87章
  职场上男人们成群结队,如老鼠啃食木头一样的窃笑,细细碎碎地响起,他们的眼神昏暗,世俗,传达着只有自己人才懂的意思。被排挤的女人们坚韧地在夹缝中求生,她们不是可有可无的添头。忽视排挤是男人惯用的打压手段,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还有女人在,就不可能为所欲为。
  “我每天都是补习班最后离开的,打扫卫生、关电脑,补习班只有我一个年轻女老师,这些活好像默认就是我来做。女人会同情女人,但上了年纪变成男人的女人不会。我喜欢孩子,喜欢教书,如果只是付出这样的代价也没关系。”
  “那天我收拾好准备关灯锁门了,渡边老师突然跑回来说忘了东西。我当时就觉得奇怪,除了手机,有什么东西一定要回来拿,渡边老师不是个负责任的人,就算需要批改的试卷没带,教案没做,他也不会特地回来拿。他在办公桌那翻了一会,大概有十分钟,一会问我有没有男朋友,一会又说最近经济环境怎么样,根本就是在没话找话。这期间他一直向外张望,看上去很紧张。直到第二天出了事,补习班的女孩子一半没来,我才知道他干了什么恶心的事。”
  有栖川蔻蒂打开手机,她托三友杏帮忙查了点东西:“去年6月,山内顺子在晚九点从补习班回家的路上被陌生男子猥亵带走,被路人及时制止,犯人至今没有抓住。这件事是渡边做的?你找到证据了吗?”
  “没有,但我发现那天渡边穿的衣服之后再也没穿过。呵,那双鞋还挺贵的,他向我们炫耀过是他老婆送的十周年结婚礼物,他女儿亲自帮他挑选的。他女儿今年九岁,和山内顺子一样大。”
  一个有女儿的人却能对和自己女儿一样大的孩子下手,这种人真是太可怕了,似乎完全丧失了作为人的那面,彻头彻尾就是一个只会发情的兽类。长谷采被这个认知恶心得想吐,但她想起了在监狱的亲爹又觉得这很正常,人渣就是人渣,不是披上一层爱家爱老婆的人设就
  能够洗白自己。
  “顺子是我们补习班的学生,后来警察来补习班调查过,渡边掩饰得很好,警察没查出什么。起初我以为他真的就这么幸运,没有人看到当时的情况,除了我也没人发现异常。有一次几个男老师在后门抽烟,我偷听到了他们的话。原来单纯的只有我,他们是一丘之貉。渡边做的事根本不是秘密,他们全都知道!”
  长谷采咬牙切齿想骂蛇鼠一窝,可这位用心良苦的女老师也在这里,只能骂一句:“男的都不是好东西!”
  真田弦一郎摸了摸鼻子,赞同地点头。
  “他们还有一个聊天室谈论这种龌龊事,我想办法套到了渡边聊天室账号的密码,哈哈,他的密码居然还是他女儿的生日。那个聊天室有二百多个成员,唯一讨论的事就是女人,妻子、女儿、母亲、老师、身边的同事……所有女人出现在这个聊天室都会被打上放荡□□的标签,他们将身边人的照片放在聊天室供人意淫辱骂,把猥亵幼女的渡边当作英雄,这群渣滓不配活着!”
  长谷采:“偷拍可以入刑,为什么不报警?”
  “你知道那个群里都有什么人吗?医生、律师、警察,聊天室的创建者甚至还是市长的儿子!”
  “市长?”有栖川蔻蒂没关注这些,立刻拿手机出来搜索。现在横滨的市长姓山平,对着这张老脸,蔻蒂想起一个人。
  “是不是山平大义?”
  “啊,嗯,我看聊天记录里好像出现过这个名字。”
  “那真是巧了,我们还是老熟人呢。放心,我好好和他说说,这个群一定会曝光。”
  当年这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更过分了,这个市长的位置该不会就是靠山平大义一个一个陪来的吧?
  蔻蒂“啪”一下关上手机盖,听得长谷采心头一跳,以她对蔻蒂的了解,这个老熟人的意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那渡边怎么办,猥亵、偷拍加传播,没有盈利的话应该也关不了多久,而且猥亵还没有证据,群里的聊天不能当作证据吧。”长谷采担忧地问。
  “何止关不了多久,他们都商量好如果被抓了就相互打掩护,告诉渡边的家人是因为公事被抓的,出来后他们依旧什么事都没有。”
  长谷采从滑梯的阶梯上跳下来:“那就先把这件事告诉他妻子!这种人就该妻离子散孤独终老!有栖川,能不能像当时你帮我妈妈那样,从别的地方找这个渡边的错处,让他关得越久越好。”
  有栖川蔻蒂双腿蹬地,晃动着秋千,声音在夜晚显得冷漠又无情:“那如果他妻子选择隐瞒接受呢?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妈妈那样充满勇气。为了孩子,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一个眼瞎心盲的人,这不是杀人,自己的家人也没有受到伤害,选择不报警才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长谷采正色道:“那就告诉他的父母、兄弟姐妹、学生家长,总有不会和他同流合污的人!我不是为了不让她的妻子蒙在鼓里才想揭穿渡边的真面目,我是为了山内顺子、白井美砂还有无数已经受到伤害和即将受到伤害的人制裁渡边。”
  蔻蒂为她鼓了鼓掌:“那就去做吧。如果渡边真的没有其他犯罪那就去找补习班其余那些男老师的把柄,我相信他们一定愿意为指证渡边提供一些证据。”
  今晚月光皎洁,照亮了女孩们的脸庞。机敏、博爱、刚直,女人本就该是这样的。
  “你们……是谁?”老师喉咙干涩地问道。
  “有栖川蔻蒂,是个侦探。”
  “长谷采,呃……我可以说是你的侦探助理吗?”
  “不可以,我有助理,这种麻烦的东西一个就够了。”
  “好吧。”长谷采悲伤极了,真想知道是哪个混蛋抢在她前面。
  蔻蒂看着呆愣的女人:“你叫什么?”
  “川本理恵。”
  “川本老师,最后一个问题,你跟踪的那些孩子不全是你所在的补习班,据我调查,有几个时间你是绝对赶不过去的。”
  川本理恵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男人们有联盟,我们女人当然也要有。幸好我当时在学校朋友不少,她们都是正直善良的人。”
  有栖川蔻蒂同样扬起嘴角,这个世界很有意思,人也很有意思,极善与极恶总是一起出现。命运一边用鞭子抽打着人,一边用糖果去缝补破损的心,叫人对活着这件事欲罢不能。
  侦探也挥舞着鞭子,有时将落下的鞭子打回去,有时把鞭子缠在腰上做糖给人吃。下次再取假名,就叫糖果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