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这是裕太夏天穿着大象鼻子泳裤去游泳的时候拍的,被别的小朋友拉住屁股上的鼻子,正好露出了半截屁股。”
  “这是给姐姐买裙子作为礼物时,我骗他要帮姐姐试衣服穿上的小精灵裙子。那时候的裕太真可爱,真好骗。”
  “这是裕太过七岁生日,我在蛋糕里藏了一个惊喜盒子,蜡烛熄灭盒子就会打开,奶油喷了裕太一脸哈哈哈哈哈——”
  有栖川蔻蒂:你究竟是给人讲过几遍才这么熟练?!“凶手”喜欢多次回到案发现场是吧?
  不二裕太出了家门发现外面全是好人,这根本不是童年回忆录,这是不二周助的“犯罪记录”!!!
  手冢不知道干嘛去了,好半天才来,蔻蒂不想再听不二周助无穷无尽的坑弟史了,拉着他赶紧走:“真恐怖,国光你要保护好自己啊,我可不想有一天在他手机里看到你光屁股的照片。”
  手冢国光:“……”
  想给不二周助辩解一句,但又觉得这是他应得的误会。
  “布丁,我们要走咯。”蔻蒂从青学门卫接走自己寄存的猫,这当然不合规定,但她帮了门卫一个大忙。
  “来和国光打个招呼。”
  柔软的肉垫用力地贴上手冢国光的嘴巴,蔻蒂心虚地挪开,她记得布丁铲屎完没擦脚。
  为了不让手冢怀疑,立马转移话题:“手怎么样?”
  手冢国光没养过猫,显然没有这个意识,他用右手轻轻按了一下左手小臂:“不要紧,应该没有骨折。”
  “你以为不骨折就没事了?好歹以后也要成为职业选手,多学点运动医学吧。”蔻蒂没好气地说。
  “谢谢。”
  “这么客气?那是不是还得给我点报酬?”
  蔻蒂总算知道当时她执意要跟研磨道歉有多气人了,手冢国一是她老师,她不知道在手冢家吃了多少顿饭,手冢国光在她心里跟真田弦一郎是一个地位,兄妹之间相互帮助理所应当,弦一郎可没跟她道谢过。
  手冢国光张嘴又想道歉,被蔻蒂瞪了回去。
  “大和部长让我成为青学的支柱,大石也说如果我要放弃他也会放弃。”
  “谁说都不重要,你是容易动摇的人?”
  “从选择入学时就知道青学现在很弱,氛围也不好,练关东大赛都进不去,不用说打入全国。但我还是来了,还立下了要带领青学进军全国的誓言,因为我相信我的能力可以做到。但我今天才认识到,打网球不止要专注球场上的事,球场外同样能造成严重的影响。”
  “成为职业选手需要处理的事只会比今天更复杂,我不应该逃避。蔻蒂,我会留在青学网球部。”
  这样一番意气风发的话自然精彩,任谁来都会为他的人格魅力所折服,不过有栖川蔻蒂早就猜到了他的选择。
  因为这件事发生在真田弦一郎身上他也会这么选,不过一开始他就不会选择隐瞒自己的惯用手,强就是强弱就是弱,真田弦一郎可不会照顾学长的自尊心。人总会以自己的三观认知去看待这个世界,真田弦一郎是不惧打击和失败的人,他只会日复一日地磨练自己,便以为全世界的人也是这样。
  “我只是侦探,发现案子,揭露真相,除此以外的事跟我没关系,我不会生气。”
  手冢国光这么说也是觉得自己枉费了蔻蒂为他出头,他最容易胡思乱想,所以有些话有栖川蔻蒂要和他说明白了。
  “国光,我现在也太善解人意了吧。”
  手冢国光想起小时候的有栖川蔻蒂,那会祖父天天对着她长吁短叹,骂她是个刺头,而蔻蒂也不示弱,跟只小牛似的到处横冲直撞跟祖父跟这个世界对着干。所过之处,总能拆穿别人藏在最心底最恶劣的秘密。就算人人都怕她,她也不在意,只会觉得这个世界上的人惯会自欺欺人。
  “你变了很多。”
  “是变好了吗?”
  “不知道,但一定比以前更开心了。”
  收起浑身的尖锐,逐渐融入这个好与坏共存的世界,有了在意的人,有了想做的事,有栖川蔻蒂一点一点变成现在这样被人崇拜、代表正义的侦探,如果没有孤爪研磨她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自若。
  陪手冢国光做完检查和笔录,等着国晴叔叔和彩菜阿姨来接手剩下的事,有栖川蔻蒂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家里没人,今晚有栖川夫妇又一起加班。蔻蒂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客厅里,不想收拾东西,就蜷在沙发上躺着,布丁自来熟地跳上来,没心没肺地呼呼大睡。
  无聊,还很饿。不想等明天了,去找研磨吧。
  蔻蒂把睡觉的布丁拎起来,揣了一口袋弹珠就往孤爪家走。
  这个时间黑尾家已经漆黑一片,孤爪家的灯还亮着,他们一家都是夜猫子。如果不是孤爪夫妇第二天要上班,指不定谁熬得过谁呢。
  蔻蒂没去按门铃,她绕道侧面爬上墙头,骑在围墙上看着孤爪研磨卧室的窗户。
  “嗒”
  弹珠砸在窗户上又弹回来,落在了孤爪家的草地上。等了半分钟,窗帘没有动。
  好久不扔有些手生,力道好像太大了。蔻蒂又掏出一颗弹珠来,眯起一只眼对准窗户。
  这次弹珠没弹出来,砸上窗户后掉在了阳台,咕噜咕噜地滚了一段。蔻蒂又等了一会,这次窗帘被拉开,房间的光泄了出来,蔻蒂能看见研磨耳边的头发翘得乱七八糟的。
  走出来,捡到了弹珠,研磨惊喜又无措的表情就明晃晃地撞进了蔻蒂的眼睛里。她对着研磨挥了挥手,然后跳下围墙站在门边等研磨出来。
  五月的晚风还是有些凉,没吃晚饭肠胃被冷风一吹饿得绞痛起来,有栖川蔻蒂裹紧衣服蹲了下来,熟悉的丁香花气味若隐若现地钻入鼻子,甜腻的气息似乎缓解了一点疼痛。终于能吓一次研磨了,上次在立海大研磨吓了她一回,弄得她心跳得格外快,今天她也算“报复”回来了。
  二楼卧室里,孤爪研磨也蹲在窗帘后面抱着自己平静心情,眼前似乎还能看见莉亚骑在墙头上对他招手的画面。
  他其实没太看清莉亚的脸,路灯离得远,影影绰绰地打了一些光在莉亚身上。可他们形影不离在一起相处了五年,就是看不清也能在脑海中补全。何况,只是知道莉亚突然回来找他这件事,就足够让他晕晕乎乎了。
  孤爪研磨捏着从阳台捡起的珠子,这颗弹珠是紫色的,对着灯看,闪烁着奇异的、绚丽的光。他从床书桌里拿出一个铁盒,将手里的弹珠放进去,紫色的弹珠滚动,撞上装在盒子里的其他弹珠,红色的,蓝色的,透明的。停在一张被洗干净了的糖纸旁边,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莉亚在银行递给他和小黑用来交朋友的糖。
  一颗晶莹透明,和弹珠一样,紫色的葡萄味的糖。
  糖纸其实不是当时的那颗糖剩下的,那颗糖被他放在口袋里捂化了,紫色的糖浆色素在口袋里化成一滩,弄得他手上黏黏糊糊一股甜腻的味道。糖没吃上,那张糖纸却记在了心里。再在商店里看到时,研磨就再买了一些,挑出葡萄味的那颗吃掉,然后把糖纸洗干净找了一个盒子放好,这张糖纸是他在盒子里收集的第一个东西。
  当时他只是想,莉亚
  如果知道她给的糖被扔掉一定会哭,所以重买一颗补上。现在看,其实他的心思早就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悄悄冒头。
  卡片、弹珠、发卡……
  这个盒子孤爪研磨藏了很久,他的房间对莉亚不设防,无论是放在衣柜还是床底莉亚总能发现。隔壁柏田家的案子发生后,他又从花园里把盒子挖出来,那会还为自己跟杀人凶手藏东西的地方一样而自我谴责了几天。
  后来他找了个机会藏在莉亚的房间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莉亚每天在自己房间待着的时间就睡觉的那几个小时,五年过去竟然真的没被发现。
  研磨既庆幸又带着点隐隐的期望,如果莉亚要是发现了会怎么样?
  厌恶?嫌弃?惊慌失措?
  大概都不会的,这样窒息,狰狞,如沼泽般粘稠的爱她见过太多。说不定只会转动下她那双灵动的眼睛,一脸信任地说,我和研磨的友谊天长地久。
  莉亚这么聪明,却总是在自己的事上缺根筋。但研磨总觉得她其实什么都懂,只是不愿意承认,承认自己不再冷静克制,让情感超出了自己的理智,她害怕那种感觉。
  可这正是孤爪研磨一直期待着的,他从灰崎祥吾那知道的事固然让他生气,气莉亚不信任他的心意,觉得他会因为距离和时间就退缩。
  但后来的冷战虽然还有些赌气的成分,但他更想让莉亚做出选择,想要用自己在莉亚心里的分量,撬动她对情感的桎梏。想去赌一把,赌有栖川蔻蒂对他的感情和他一样,绝不止于友情。赌莉亚愿意为了他,偶尔冲动一回。
  现在他赌对了,那是不是说明,莉亚也是有一点点喜欢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