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劫匪只有一个人,手里的那把枪是他来抢劫这家规模不小的银行的底气,可要想真正把钱都带走,要么他在外面有接应的同伙,准备抢完就跑,要么他就准备挟持人质和警察交涉。
  从他费半天劲镇压现场的人质来看,抢完就跑的几率比较小,他留下这么多人质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增加和警察谈判的筹码。对于十赌九输的赌徒来说,手上的筹码自然是越多越好。
  而且他的枪……有栖川蔻蒂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她对这方面的知识看得还不够多,只能大概判断出这是一柄土制双管xian弹枪。精度差,射程近,但在这种密闭空间够用了。
  刚才已经打出了两发,现在估计也只剩五六发,每一次开枪都需要重新装填。
  所以,能冲。
  有栖川蔻蒂盯准劫匪和另一个人质撕扯的空袭,蹲下身体,四肢并用,速度飞快地冲了出去。
  “唔……研磨?”黑尾铁朗抱紧胳膊紧张地发抖,突然被孤爪研磨拽了拽袖子,他把耳朵凑过去害怕地问,“怎,怎么了?”
  是的,在有栖川蔻蒂眼里和她一样沉着冷静,处事不惊的两个人其实一点也不冷静。
  他们很害怕,害怕得要命,刚才和爸爸妈妈被慌乱的人群冲散了,孤爪研磨和黑尾铁朗两个孩子逼不得已只能蹲在这里等家长来找他们。
  人类对于恐惧的表现截然不同,有些人会尖叫发抖,有些人会吓到失语。而平时就性格内向的研磨和黑尾属于后者。
  所以直至很久很久以后三人成为了亲密无间的好朋友,有栖川蔻蒂也不知道,她和两个幼驯染的一见钟情,其实是个天大的误会。
  不过又有谁能肯定,误会不是缘分的一部分呢?
  孤爪研磨用着气音小声对黑尾说:“不要看左边,那边有奇怪的人。”
  黑尾铁朗缩着脑袋不确定地指了一下:“你说的,是那个女孩子吗?”
  “!!!”
  研磨瞳孔骤缩,猛地回头惊恐地发现,刚才还离自己十几米远的小女孩一眨眼就来到了眼前,面带着诡异的笑容,四肢着地,以人类小女孩不可能做到的速度爬了过来。
  救命啊妈妈!有奇行种!!!
  第3章
  奇行种,不是,有栖川蔻蒂以一个让研磨二人无法逃离地速度,跑到了他们旁边,一朵小蘑菇变成了三朵挤在一起的小蘑菇。
  “我叫有栖川蔻蒂,有栖川是有栖川有栖的有栖川,蔻蒂是寇蒂莉亚葛蕾的蔻蒂,妈妈喜欢看侦探小说所以给我取了一个奇怪的名字,你们可以叫我莉亚!”
  有栖川蔻蒂捧着胖嘟嘟的小脸,开心地对两个要成为朋友的小伙伴说。
  莉亚是爸爸妈妈经常叫的小名,但他们以后就是她的好朋友了,所以他们可以叫。
  奇怪的女孩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让孤爪研磨和黑尾铁朗两个脑袋晕晕的,只记住了最后一句话,奇行种的名字原来这么好听。
  不过研磨并没有交换名字的打算,妈妈说,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黑尾见小伙伴不说话,也用小手捂紧了嘴巴。
  有栖川蔻蒂没有在意,她把手伸进口袋,只摸到了一颗葡萄味的水果硬糖。
  糟糕,这下要给谁好呢?
  她纠结地思考这个问题时,孤爪研磨的爸爸妈妈顺利跑到了儿子和儿子的朋友旁边,看到两个孩子都没事,心中长舒一口气。对于旁边不认识的小女孩,也只以为是跟自己家一样的情况,同情地把她也拉到身边。
  外面的卷帘门哗一声落下,里面的大门用自带的锁链缠上,劫匪已经将人质全部控制住,手脚用提前准备的扎带绑上,整个银行变成了真正被他掌控的密闭空间。
  对了,还有摄像头,他用椅子将摄像头一个一个打下来。劫匪准备得很全面,他将所有细节都想到了。
  一叠叠现金被装进一个24寸的行李箱中,大概有一亿日元。显然光是装现金成本太低了,劫匪将目标转移到人质身上的珠宝黄金上去。
  大多数人都乖乖地交出,仍有一些人将财物看得更重要一些。结果没什么不同,宁死不屈的人只是多遭了一顿毒打,项链手表仍旧被拽下。
  即使在发呆,有些信息仍旧会自动跳进有栖川蔻蒂的脑子里。
  此刻,她就知道了,这个劫匪不懂首饰的价值。
  黄金、宝石、高仿、普通的装饰都放在一起,他恐怕看不出真假。经济状况差,妻子早亡或离异,无与成年女性生活的经历。
  劫匪走到有栖川蔻蒂的前面,她近距离看到了一些其他信息,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比其他手指略黄一些,有尼古丁的味道,是常年抽烟的痕迹,同时右手食指指腹粗糙,指腹粗糙干裂,大概率是个赌鬼,常年摸牌将指纹磨没了。
  贫穷、好赌,身上的衣服很久没有换过,应该有一周没有回家,或者……他回不去了。
  有栖川蔻蒂的头脑中自动跳出另一个答案在劫匪的头上蹦跶:前不久将房子卖出,作为赌资想要翻身。
  现在来抢银行显然是咸鱼翻身没翻过来,还好,不是出来报复社会的,有需求就不会走极端,这种人的目的最终还是钱。
  将行李箱和身上所有的口袋装满后,劫匪就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尖啸的警铃声从门外传进来,让不少人质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也让劫匪有了动作,他要等的人来了。
  “我是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的课长,目暮十三,井仓充,我是来帮助你的。你有什么需求,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啊,是目暮警视,妈妈的朋友,高木美和子姐姐的顶头上司,妈妈上司的上司。
  警察的效率很高,已经查到了劫匪的真实身份。
  听到熟悉的名字,有栖川蔻蒂看向劫匪的眼神就变成了怜悯,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本事或者
  精湛的计划,但遇到目暮警视就只有失败这一个结果了。
  谁叫他侦探朋友多呢,即使不特地去求助,但只要是他亲自办案,就一定会有侦探突然路过冲出来帮他破案。
  人到中年还像坐火箭一样往上升,警视厅的同事们都羡慕疯了!
  井仓充没有推诿演戏,他等得就是这这一刻:“门口的警察都撤出五十米,给我一辆加满油的车,不许在车上动手脚,否则我就杀人!”
  目暮警官当然也不是全靠别人帮忙才坐上这个位置的,他有着丰富的谈判经验,很顺利地争取到了一次释放部分人质的机会。
  “可以,但是让谁走我说了算。”这是个阴谋,谁都看出来了。
  一对情侣或者夫妻,就将男方留下,女人总是心软一些,不会放弃未得救的爱人。父母子女的组合就将孩子留下,多数情况下虎毒不食子。银行职员一个都不能出去,他们对银行内部的构造太熟悉了,不利于劫匪掌握现状。
  在这样的选择下,外面的人既对内部的情况一无所知,又会因为情绪上头,干扰警察的行动。
  愚蠢疯狂的烂赌鬼偶尔也会灵光一现,真是让人感到意外。
  与亲人分离的场面总是叫人揪心,即使抱着劫匪的大腿自愿留下也不行,刚和爸爸妈妈艰难地聚到一起的孤爪研磨和他的小伙伴黑尾铁朗悲伤地靠在一起,眼睁睁地看着爸爸妈妈被拉走。
  “对不起研磨,不出来露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黑尾愧疚地说。
  研磨根本不喜欢外出,如果不是因为孤爪叔叔和孤爪阿姨看他爸爸总没空带他玩,于是想要带他一起出门转转,就不会因为要来取钱遇到抢劫了。
  “和你没关系。”这是真话,研磨没有安慰他。因为他妈妈本身就是个闲不住的人,有没有黑尾,今天研磨一家都得出门。说来还是他们连累了小黑。
  “你们等会要去哪里玩?我可以一起去吗?!”研磨感到胳膊一重,有栖川蔻蒂靠在他身上,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
  孤爪研磨皱起眉头,她是傻子吗?为什么搞不清楚状况?
  黑尾大概也是这么想,他同情地看着女孩,小声解释:“我们去不了啦,有坏人,要等警察叔叔救我们出去才行。”
  有栖川蔻蒂点头:“我知道啊,很快的,目暮警官很快就能进来,时间还早,你们真的不去露营了吗?”
  研磨这才抬起头认真地看她:“你认识外面的警察?他很厉害吗?”
  “厉害!他是新一哥哥的好朋友。”
  “是那个名侦探工藤新一吗?!”黑尾非常激动,爷爷奶奶喜欢看报纸,上面总会出现工藤新一再破奇案的新闻,对他这样的小朋友来说,是比假面超人略次一等的超级大英雄。
  研磨也听过名侦探的传说,他在年轻一代很火:“那工藤新一会来吗?”
  有栖川歪着头想了想:“不一定。”
  可能是灵光一现的毛利侦探,也有可能是非常帅气,一把年纪还在咖啡店做看伴郎的安室侦探,或者其他地方来旅游的白马侦探和服部侦探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