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至于前排左边的宫治与中间的尾白,就负责接短球。这种站法利是赤苇不接球,可以直接跑上好球带托球,弊是离好球带更远了。
  发球哨吹了下来,天照的目光扫过nstc的阵形,立刻明白了要瞄准赤苇打是不可行。那么,天照便瞄准后排左边的星海打了一颗大力跳发。
  星海低手把球接了起来,球接得有些短,赤苇跑不到好球带上,便把球修正给了前排右边的佐久早。
  佐久早的扣球打上了布刀和思兼的双人拦网后,飞往皇学馆的后排,后排中间的栉石退到底线上,补了一个高手将球救给队友们,前排右边的思兼跑到三米线附近托这一颗球,球飞到了前排最左边的天手的击球点,天手出手,直接把球打出界了。
  比分21:20,nstc夺回发球权,轮转到佐久早发球,同时赤苇也到了修正球位、距离好球带很接近的站位。
  伊邪那美电光石火间便和天照过了几百招,其他八百万神也一同发起围攻。在伊邪那美躲过石柱后,是柄画有竹叶的扇子向伊邪那美飞来。
  扇子擦过黑色发丝,再次回旋飞回划破了伊邪那美的黑色神袍,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但创世神可不知何谓“痛”。伊邪那美踹开扇子,紧接着面临的是锻冶之神操纵数以千计的短刀向他袭来。
  佐久早退到距离发球线最远的位置,在主审裁判的发球哨吹下来之后,发了一颗大力跳发过去。
  皇学馆后排中间的栉石把球接了起来,球质很不错,看来已经突破他本身不擅长接大力跳发的瓶颈。
  好球带上的思兼把栉石接过来的球,托给了前排最左边的天手。
  天手起跳出手大斜线打在了nstc后排最左边的古森身上!
  古森接的这一颗球没接到赤苇的托球范围,赤苇跑下好球带过来修正球给拦中的宫治。
  宫治在皇学馆的天手布刀思兼组织三人拦网过来时,1step起跳吊了一颗短球过去。
  后排的天钿栉石天照同时有了反应,但因为体力的耗尽,这一颗短球落在了三位飞过来救球的同学的指尖前。
  比分22:20,佐久早继续发球。
  伊邪那美闪避着短刀,指间俐落操作着花簪划破天照的白色神袍,在那神圣、不可侵犯的躯体上留下道道伤痕。
  天照握着刀刃同样回以对方数刀。
  然而,天照在与伊邪那美过了几百几千几万招之后,他很快发现对方竟然还在用不知道哪里来的花簪与他对峙,甚至没有要召出天之琼矛,与他们八百万神抗衡的意思……
  伊邪那美察觉天照的不悦,他扬起嘴角,“我知苇原不能失去太阳,但你们八百万神先对我有杀意。花簪有十二,我自留十二与九,并以一线香时间为限,你们八百万神与我十花簪一较高下,倘若你们能受住,我便自离去;若你们无法忍受,我便不会手下留情,屠了高天原,重新开天辟地。”
  “杀意”可不是平白无故来的,是思兼受了另一名创世神伊邪那岐的旨意。而现下,伊邪那岐不敢露面,那就得由八百万神承担伊邪那美的报复。
  天照抬手捻过脸颊沾上的血迹,“黄泉已毁,再加一条,若我们能受住,您便沉睡进凡人躯体,在苇原等待黄泉修复。”
  苇原受到太阳光照耀,意味着会受到百八万神的监视。无妨,伊邪那美心想,活了这几千年也无事可做,去苇原看看众生百态也罢。
  再说,他只要想,动动手指,就能把人神宰个千百遍。
  语毕,天照抚过刀刃,刀身红光更甚之下,又浮现“布刀、屋命”字样的金色刀铭。天照挥刀在身后的八百万神周身,加了层层守护屏障。
  佐久早的跳发被后排中间的栉石,接给了好球带上的思兼。思兼轻轻把球推到了拦中布刀的击球点。
  布刀起跳出手,扣球被前排的尾白和宫治的双人拦网挡了一下,球飞到后排,被古森接了起来!
  “太阳神果真仁慈。”伊邪那美率先抬眼,看向握著书卷、肩膀上停着长鸣鸟的思兼,“一为松,二为梅。”他开口说着,同时挥袖朝思兼射出两根花簪。花簪被屏障阻挡了片刻,彻底碎裂开来刺向思兼!
  赤苇跑上好球带,队上攻击手们也去跑他们的助跑。nstc重新组织起新的一轮进攻,拦中宫治率先起跳的下一秒钟,赤苇的二次进攻球飞过了网子白带,猝不及防地落在了皇学馆的场地!
  nstc的大家跳了起来:“赤苇!”
  长鸣鸟“啾啾”叫了两声,挥动翅膀衔住松簪后,倒入思兼的掌心。同一时刻,梅簪刺入思兼的左边肩膀,血在雪色神袍上晕染开来,思兼冷汗滑落,捂着嘴咳出一口血沫,跪倒在天手的石柱上。
  在nstc各位同学惊喜不已的声音落下后,赤苇的二次进攻球,轻轻滚到了前排最右边错愕的思兼脚边。
  主审裁判的哨音响起,比分23:20。
  虽然这位文神的脸色看上去很糟糕,但看来到底是受住了。伊邪那美满意地瞥了几眼思兼肩膀上的梅花,目光移到下一位八百万神身上,他说:“三为樱,四为木莲。”
  佐久早回到发球线后,再次打了一颗跳发过去,这一球发得力道太大,皇学馆后排中间的栉石把球接过了网子,nstc后排最左边的古森直接上前排,往赤苇待的前排最左边的方向托球。
  古森托的这一球很好,赤苇起跳出手,大斜线贯穿思兼布刀天手的三人拦网,打在了后排最左边天钿的手上后,反弹到了场外!
  比分24:20,还是佐久早发球,两队继续拉扯。
  樱簪与木莲簪一前一后击碎了舞神天钿前的屏障,天钿眼看着簪来,抬手用画有竹叶的扇子挡住了樱簪,木莲簪则刺进他的左手前臂,鲜血争先恐后从手臂流下,天钿咬牙忍了这痛楚好几秒钟,伊邪那美才继而看向力量之神天手。
  “五为杜鹃,六为紫阳。”伊邪那美掷出花簪,而杜鹃簪在碰到屏障之前,就被天手的石柱震碎了,另一根紫阳簪则击碎屏障,没入天手的腰腹,天手吃痛一声,只见他的腰腹飞快被血染红成一片,他忍着疼痛站着没倒。
  伊邪那美再次挥袖,“七为朝颜,八为日葵。”,两根花簪离手后,飞向栉石。栉石身后数以千计的短刀在朝颜簪击碎屏障前,率先击碎了朝颜簪,而另一根日葵簪,则粉碎屏障、刺进栉石脖颈上的太阳纹身。
  伊邪那美欣赏着栉石脖颈上、沾染血色的向日葵与太阳纹身互相辉映,挥袖向天照掷出最后两根花簪,“十为红叶,十一为山茶。”
  天照身前本就没有守护屏障,他见花簪来,手中刀刃一挥,红叶簪一斩为二,另一支山茶簪则刺进他的右耳垂。
  两队持续拉扯了好几分钟,最后一球,是赤苇他们首次猜中了天照的选线,赤苇宫治尾白组织起跳三人拦网将球彻底反扣了回去!
  根本不是进攻球,不过是平平无奇的反弹球,在场的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望着这一颗球擦过后排最右边的天照的右耳垂,压在了他身后的底线上!
  在这一瞬间之后,副体育二馆顿时只剩下选手们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当天照右耳垂的鲜血滴落时,伊邪那美开口:“既受住了,那我便履行约定。”
  太阳没有落下,伊邪那美挽着长发的南天簪仍然鲜红,他的指尖摩娑手里剩下唯一的千日红簪,赤瞳闪过一丝不意察觉的眷恋后,他将花簪收进袖口。
  然后,伊邪那美伸出两指在身前比划,封住了自己的神力,身体向后倒与秃鹰一同坠入苇原人间。
  伴随着思兼救活的长鸣鸟发出的“啾啾”叫声传入耳中──天照的眼底倒映着伊邪那美逐渐消散成红色光点的躯体。
  哨音响起打破沉默,比分25:20,第四局由nstc拿下,主审裁判宣布nstc以3:1战胜皇学馆大学。
  天照调整着呼吸,看向网子对面,在下一刻几乎就要累倒的赤苇,他心想,神界一瞬,人间千年,千年之间,神明凭依宫司之体,听着、看着,提醒着,人们要时刻保持正直和诚实。
  直至今日,神明依旧在看着。
  看着他沉睡。
  ……
  nstc收队区,披着大毛巾缩在地上喝水的赤苇,察觉到大片阴影从上方投射下来后,他抬起了脑袋。
  赤苇放下水瓶,开口:“……天照前辈?”
  天照笑了一下,“虽然错失拿国体奖金的机会很可惜,但我们打得很开心,恭喜你们打进淘汰赛。”
  赤苇眨了一下眼睛,道了一声“谢谢”,但他很快发现天照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天照迎着赤苇好奇的目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耳垂,继续说:“有些东西是刻在灵魂上不会改变的,赤苇同学,你知道千日红的花语吗?”
  赤苇没有养花花草草的爱好或习惯,他摇了摇头,天照很快给出了解答,“其一是‘永不放弃’,其二是永恒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