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孟庭礼却不大想松手,想将她带回去:“能不能……”
  “不能。”简宜知道他想说什么,不等他说完便拒绝,“我说过了,以后有的是时间。”
  “好吧,听你的。”孟庭礼这才不情不愿松了手,看着她往学校里面走去。
  简宜踏进宿舍楼时,兜里的手机微微振动,是孟庭礼的微信:【晚安好梦,最好是能梦到我。】
  她隐隐笑一声,这人真的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
  次日,简宜回到南城,和上次回来时一样,大舅同徐皓宇待她都还算客气,而且这次说什么都不让她住到酒店去,甚至提前将徐皓宇的房间收拾出来,腾给她住。
  “大过年的,可别让邻居笑话了。”
  不管大舅是好面子,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反正这事就硬让他这么定下了。
  日子稳稳当当地过去,一直到除夕这天。
  简宜醒的早,外头天还没全亮,她床头摸到手机,才刚到六点,正要放下手机时,屏幕忽地又亮起,是推送的一则讣闻。
  手指点开,她视线微微一怔,孟老爷子于今天凌晨四点过世了。
  那日当真是回光返照,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老爷子竟还是没能撑到新年。
  老爷子为人如何,简宜不好评判,但他于孟家而言,无疑是一根定海神针,既镇得住心思叵测的人,也稳得住四散的人心,如今人不在了,孟家现在的状况可想而知。
  简宜没有给孟庭礼打电话,只发了条节哀的微信给他,发完,她睡意全无,穿好衣服推开卧室的门。
  客厅的徐皓宇依旧还在熟睡,外婆倒是已经起了,刚洗漱完从洗手间出来,见她起了,微微惊讶:“怎么不多睡会儿?”
  怕说话声惊到徐皓宇,简宜进了外婆的房间后,才轻轻叹气:“外婆,他爷爷过世了。”
  不需要刻意说名字,祖孙两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从?”
  简宜“嗯”了一声。
  “那就早些回去看看他。”
  简宜微微一怔,这不像是外婆会说出来的话:“大过年的,您不想我陪您吗?”
  外婆粗粝的掌心摸了摸她的脸,轻叹一声:“想归想,但你人在这,心早都不在了,回吧,去看看他。”
  简宜收拾东西的速度很快,离开时,客厅的徐皓宇依旧在熟睡中。
  抵达京市的时候,似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她接到了孟庭礼的电话,但没等他开口,她率先出声。
  “我回来了。”
  那头微微一怔,像是没听懂一般,直到她重复。
  “我回来了,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第56章 我好爱你“想好——永远留在我身边了……
  孟老爷子葬礼结束后,简宜听到一些传言。
  都说孟老爷子立了份遗嘱,对孟庭礼似乎不太有利,但具体是什么情况,她就无从得知了。
  一直到开春后,解意洲同周大小姐的婚约,在各自同家里拉锯两年之后,终于得以解除,他一高兴,拉着孟庭礼多喝了两杯,嘴上没个把门的,又聊到了遗嘱的事。
  简宜也在场,自是听得清楚,孟老爷子的遗嘱其实早两年就立好了,只是临到去世的前一个星期,才突然又增了项前置条件,以守孝的名义,要求孟庭礼三年内不得婚恋。
  简宜听到时一怔,继而无奈,说到底这防的还是她,她何德何能,竟让孟老爷子临终了,还得千方百计谋划什么。
  紧跟着,她就想起回南城的前一晚,孟庭礼毫无预兆地出现,拥着她在夜风里站了良久,她当时已有所察觉,但到现在才算明白,他的异样原来是为了这事。
  解意洲喝多了,孟庭礼同他计较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能第一时间同简宜解释:“这事已经解决了,就没告诉你。”
  简宜不太懂这些,总觉得的孟庭礼是在诓她:“老爷子都走几个月了,你是怎么解决的?”
  “其实不难。”孟庭礼同她解释,“从法律层面上来说,违背公序良俗的部分是无法生效的。”
  也就是说孟庭礼根本不需要遵守这项条件。
  但在简宜看来,人活着,法律只是底线,还有无数条条框框会将其高
  高架起,她轻叹一声:“其实守孝也是应该的。”
  孟庭礼就不爱听她说这些,也料到她会是这反应,所以那晚他才会问她——你什么时候能把我放在首位,而不是顾虑这些,顾虑那些。
  他道:“活着的我你不在意,非得去在意那些和你关系不大,甚至连面都没见上一回的人。”
  简宜当即捂住他的嘴:“逝者为大。”
  孟庭礼却是将她的手挪开:“我是什么德行,他生前就已经很清楚了,现在的问题只在你,依依,只要你不松手,没人能让我们分开的。”
  他想,老爷子真正在意的也许不是他和谁在一起,而是怕他毁掉孟家的基业,在他老人家眼里,合格的掌权人理应理智冷漠,不被情感羁绊,所以哪怕是成熟稳重如孟庭琛,也依旧入不了他老人家的眼。
  简宜不知该说什么了,只牢牢握住他的手,也算是无声地给了他答案。
  --
  六月初,张曼莉向孟弘昌递了离婚协议,她等这一天,已经很久很久了。
  孟弘昌有些惊讶,毕竟他们年纪都不小了,而且一直都是各过个的,离不离都没什么区别。
  他道:“你确定想清楚了?”
  张曼莉不愿意同他啰嗦:“你签不签?不签我就去起诉离婚。”
  “你让我考虑一下。”孟弘昌犹豫,不是因为对张曼莉有感情,而是因为财产分割太麻烦。
  夫妻一体时,有一部分资产一直都是张曼莉在打理,他只负责按时拿钱,现在这些都得一一分割,他太清楚自己的能力,没了张曼莉,他还得重新找人打理,因而考虑再三后,他同张曼莉商量,能不能不离,他可以适当让步。
  张曼莉轻嗤斜他一眼,没有多说一句话,直接起身,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孟弘昌便想让孟庭礼出面斡旋:“我们离婚对你也没什么好处,你去劝劝她。”
  孟庭礼压根没搭理他,直接让助理将人请了出去,事后,同张曼莉碰面时,也只问道:“律师找好了?”
  起初,张曼莉以为他是给孟弘昌当说客来了,听到这话后,才淡淡“嗯”了一声。
  母子俩之间的话题本就不多,以前张曼莉也只会为了京盛的事找他,如今这些事基本尘埃落定了,张曼莉更是没什么好说的了,沉默了半晌,话题忽地转移到了简宜身上。
  “挺认真一小姑娘,没了你,这书念得兴许还能更好些。”
  这话说得,孟庭礼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是生气还是高兴,只抬眼看了张曼莉一眼:“我当您不喜欢她。”
  “是不喜,要不是她的出现,事情会简单很多。”张曼莉说话一向不大好听,但说的又都是事实,“不过也不讨厌,而且在我看来,她比你厉害。”
  两番话,却是都认可了简宜,孟庭礼这才轻笑一声:“是,我比不上她。”
  同张曼莉分开后,孟庭礼去学校接简宜,路上同她说了张曼莉的话。
  简宜惊讶:“我以为她会反对我们在一起。”
  孟庭礼道:“兴许是因为孟家困住了她,现在她自由了,心也跟着自由了。”
  “听起来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简宜由衷替张曼莉觉得开心,困住了她半辈子的牢笼,终于逃脱了。
  此时,车子已经停在了地库里,孟庭礼熄了火,侧身看她时,眸光像夜色一样沉静:“那你想好了吗?”
  “想好什么?”简宜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他的声音低下,像清风掠过河面,温柔在涟漪里荡开:“想好——永远留在我身边了吗?”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牵过她的手,轻而缓的吻落到了她的指根,随即金属的凉意滑过皮肤,一枚戒指无声地套进她的中指。
  冰冰凉凉的触感让简宜一惊,呼吸都跟着乱了,连话都说不完整:“你,我,这——”
  “慌什么。”孟庭礼见她这反应,隐隐有些好笑,“别紧张,这不是正式的。”
  他断不会这么草率,求婚这种事他总是要好好计划一番的,现在肯定不是时候。
  简宜松了口气,看向指间那枚素戒:“那这是什么意思?”
  “情侣对戒,给别人提个醒用的,省的老有人打你主意。”孟庭礼怕她有压力,特意选的素戒,但很有设计感,是海浪形的。
  简宜挺喜欢,便也没摘下,看向他:“你又乱说了,哪有人打我主意?”
  “需要我提醒你吗?”孟庭礼整一个醋坛子打翻的状态,“我那天要是没去安城,你是不是准备在人背上趴一整晚?”
  “这都过去多久了,再说那天我不是喝多了吗?”他要不提,简宜都想不起这段记忆来,“再说了,齐学长马上就毕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