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话题到这就停了,好像他们之间也再没后续似的,但孟庭礼站着没动,简宜亦是。
  良久,两人又忽地同时开口,问的还是同一句话。
  “最近还好吗?”
  又同时一怔,紧跟着,简宜便落进了他的怀抱。
  “我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依依,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简宜没有出声,因为她也不知道,但一想到那些铺天盖地的舆论,她终是没将他推开,抬手轻轻触上他的后背。
  既像是安抚又像是心疼。
  第54章 心跳“或许,你应该亲手将它掏出来,……
  “孟总……”
  司机的声音总是不合时宜的响起,孟庭礼多少有些不悦,指尖微抬,示意他退回去。
  没办法,司机只能往后退了两步,背过身去,但频频看向腕间手表的动作,还是清晰地落到了简宜的眼中。
  “回去吧。”知道他还有事,简宜不好再多说什么,指尖收回,下一秒,却又兀地被他握住。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孟庭礼握着她的手贴到自己的心口。
  心脏搏动的频率渐渐加快,即便隔着外套,也能清晰地传递到她的指尖,一下又一下。
  他道:“或许,你应该亲手将它掏出来,看一看,它是怎么为你跳动的。”
  简宜怔着,被他牢牢握住的手指不可抑制地轻颤,视线落进他深不见底的眸色里。
  最后,她失了节奏的心跳竟不可思议地缓缓和他同步。
  实在是没有时间了,司机不得不再次转过身去,一声“孟总”几乎要脱口而出,可触及到路灯下的两人时,他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这样的场景,他实在不忍打破。
  孟庭礼垂眼,几次想将吻落到她的指尖上都忍下了,只道:“元旦,我应当能抽出时间来。”
  简宜知道他想说什么,声音不禁低了几分:“抱歉,元旦我有事。”
  孟庭礼抬眸,眼底实实在在的失望,说了这么多,他以为多少会有些不同的。
  “你别——我是真的有事。”简宜见不得他这副神情,嘴唇嗫嚅不自觉放柔声线,“我得替葛院长去趟安城。”
  原来不是借口,孟庭礼不自觉缓了口气,眸色跟着恢复正常,看着她:“要去多久?”
  “不久,就三四天。”
  “和谁?”
  “就我自己。”
  孟庭礼显然还有其他问题,但他已经在这耽搁很久了,简宜没再让他继续。
  “回去吧,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
  司机见他们聊完了,这才又上前催促了一声:“孟总,公司和医院那边都等着呢。”
  孟庭礼清楚,他们之间的问题不可能一下子就解决,也许要耗费几个月,也许更多,几不可察地轻叹后,他松了手,看着简宜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校门口,随后才转身上了车。
  车子发动时,他看了眼时间:“先去医院吧。”
  老爷子终归是病人,撑着睡意等他,怎么着都是不妥的。
  医院里,病床上的孟老爷子面颊凹陷,手腕处的骨节凸出明显,起先医生说他熬不到八十大寿,现在看来,能不能熬过年都是个问题。
  孟庭礼坐在床沿,握住他微微抬高的手:“您说,我听着呢。”
  孟老爷子一手握着他,另一只撑着病床似是要坐起来。
  孟庭礼道:“躺着说一样的。”
  孟老爷子却是执意。
  都这样了,也不知道他是在固执什么,但孟庭礼还是顺着他的意思,手掌绕到他另一侧腋下托了一把,松垮的病服下,根根骨节。
  孟庭礼沉默一瞬,将孟老爷子后背的枕头垫高,这才道:“靠着吧,舒坦些。”
  就这会儿功夫,孟老爷子竟已是累的有些气喘了,缓了片刻,握着孟庭礼的手道:“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怨,但你和庭琛终归是不同的,你不能走他的路……”
  孟庭礼离开医院时,已将近十点,孟老爷子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但他今日的事却尚未完全解决,一路蹙着眉心上车,松了领带,后脑勺枕在椅背上,比起疲惫,他更多的是心烦。
  但该做的还得做,闭眼一阵,他吩咐司机:“走,去公司。”
  另一边,简宜回到宿舍时,陆婧已经回来了,正翻着手里的书,简宜坐到她边上,问她:“我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陆婧合上书本,看她:“可以,说吧。”
  简宜顿了顿,将她心底的矛盾转成了陆婧能听懂的例子:“假如很多人反对你读研,甚至有人为此设置了你无法跨越的坎,你还会再继续吗?”
  陆婧几乎没怎么思索就给了答案:“正常来说我会的,我认定的事一开始就不会放弃。”
  “就算困难再大也不会?”
  “不会,要么别开始,一旦开始我就不会放弃。”
  简宜笑了声,她真的很佩服陆婧的勇气,没再多说,她起身去洗澡,忽地陆婧叫住她。
  “等一下。”
  “怎么了?”简宜回头,疑惑看她。
  “很难抉择的时候,多看看过程吧,相信你会有答案的。”说完,陆婧的目光便又重新回到了书上。
  简宜微微一怔,继而再度浅笑:“谢谢。”
  元旦的时候,简宜独自去了安城,一下高铁,就有位和她年纪相仿的女生来接她。
  “请问是简老师吗?”
  这个称呼,简宜受之有愧,忙解释:“直接叫我名字就好,我还只是个学生。”
  也不知对方有没有听懂,一开口就是:“好的,简老师。”
  简宜:……
  去酒店的路上,简宜才知道来接她的女生叫秦悦,是考古队基地的编外助理,比她还小一岁,刚工作没多久。
  “对了简老师,我们队长说今天可能要忙到很晚,待会到了酒店,我先帮你买杯咖啡吧?”
  简宜纠正不了她的称呼,只能硬着头皮接话:“不用了,待会放下行李我们就直接过去吧。”
  秦悦点头:“好的,简老师。”
  简宜无奈,只能自动屏蔽老师两个字。
  到了酒店,简宜接到葛院长的电话,显然是怕她一人出差遇上事,详细确认她的情况后,又交代她每天报个平安。
  见她通话结束,秦悦才又出声:“简老师,您要先收拾下行李吗?我和队长说一声。”
  “不用,直接走吧。”简宜的行李很简单,要什么直接从行李箱里拿就行,根本不需要整理。
  离了酒店,车子朝着基地行驶,基地门岗显然认得这辆普普通通的车子,直接放行。
  下了车,秦悦领着她一路往修复室去,同时向她递了手套和口罩:“对了简老师,待会儿有夜宵,
  您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我都可以。”
  “好。”秦悦点头,同样戴上手套和口罩。
  修复室人不多,有人正拆了一页页古籍下来做溜口,见秦悦带着她来了,抬眼打了声招呼,随后立刻招呼简宜一起,进入了工作状态。
  这速度,看来这几天工作量不小。
  简宜在安城待了三天,每天早上都是秦悦早早地开车到酒店门口接她,到了晚上又开车将她送回酒店。
  到了第四天,也就是她在安城工作的最后一天,事情结束的早,她回酒店的时候,才刚过晚饭的时间,依旧是秦悦送的她。
  “这几天麻烦你了。”简宜下了车,微微弯腰同开车的秦悦道谢。
  “没关系的简老师。”秦悦对她的称呼依旧没改过来,“明天您若需要的话,我可以送您去高铁站。”
  简宜自是不好意思再麻烦她,婉言谢绝,之后转身往酒店里走去,才迈上台阶,身后又有声音传来,但这次,并非是秦悦。
  步伐微微一顿,她眼底浮了些惊讶,转过身朝后看去。
  台阶之下,路灯映出一道挺拔的影子,正单手抄在大衣口袋,眉眼带着长途奔波后的倦意,却还有心情同她玩笑:“简老师,我可在这儿等你很久了。”
  很显然,孟庭礼是听到了秦悦对她的称呼。
  “你怎么来了?”简宜几步下了台阶,看了眼他的车里,才发现他没带司机,竟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今天是第四天了。”似有若无,好像是在说她不守时,说好的三四天,她不回,只能他来了。
  简宜无奈,觉得他是多跑这一趟:“我明天就回去了。”
  孟庭礼自是不知道,但即便知道了,他也不是很想等:“来都来了,不请我进去坐会儿吗?”
  简宜这才又想起他开了一路的车:“对了,你晚饭吃过没?”
  别说晚饭了,他水都没喝一口。
  酒店房间内,简宜接了他脱下的外套挂好,又倒了水给他:“你等一会儿吧,他们出餐挺快的。”
  “没事,不急。”孟庭礼喝了口水,将杯子放下后,视线便一瞬不瞬地落到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