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换做以前,孟庭礼自是不可能同意,可眼下,他怕自己不同意后,她又会说出别的更让他无法接受的话来,因而只能被迫接受。
  “可以,但你先看着我。”
  简宜缓下情绪,抬眼看他。
  他问:“你还愿意吻我吗?”
  似乎是在求证什么。
  简宜一怔,踮起脚尖,唇瓣覆上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克制,想触碰想深入却又犹豫不决……
  “我等你电话。”
  这话过后,一直到周六,他们都没再见面。
  简宜同felice约在咖啡厅,以及他的老朋友——剑桥大学的教授charles。
  但才聊到一半,她就接到了解意洲的电话,孟庭礼出了些事故,被送到了医院,至于是什么事故,为什么会出事故的,解意洲没说。
  简宜慌忙赶去,期间撞了好几个路人,好在她抵达时,孟庭礼好端端地坐在医院的长廊上,看了眼他身上穿的红白色的汽车赛车服,她没说话,转而看向解意洲:“医生怎么说?”
  解意洲道:“有些轻微脑震荡,医生说回去好好休息就行。”
  简宜点头,没再说别的,陪着孟庭礼回了住处。
  她一路上都没出声,孟庭礼瞧得出她是在生气,一进门就将人搂到怀里:“抱歉,吓到你了。”
  简宜的声音很淡:“命是你的,你想怎么折腾那是你自己的事。”
  她知道他周六有事,只是不知道他是去玩赛车的。
  孟庭礼没有多解释,换了衣服,继续搂着她:“但你来见我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你不生气了?”
  简宜没接话,但顾虑到他才出过事故,稍稍放缓了语气:“医生让你好好休息。”
  “那你陪我。”
  简宜看他一眼,到底没能拒绝,陪着他进卧室一起躺下。
  很快,孟庭礼便搂着她睡着了,眼下覆了层青色阴影,在卧室的灯光下无所遁形,一看便知道他最近没有休息好。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往后呢?
  简宜盯着他看了良久,待他呼吸平稳后,小心翼翼地挪开他的手,翻身下床。
  客厅里,她从通话记录里找到解意洲的电话,回拨了过去。
  良久,电话挂断,她坐在沙发上,抬眼看着刺目的白色吊顶,无声叹气。
  时间一点点过去,耳边回荡着的始终是解意洲的那句话:“……是很危险,但赛车这行,孟老爷子的手够不到。”
  可是,不该是这样的。
  他是高高在上的孟二公子,他天生就该不可一世,他可以做很多事,肆意也好,无惧也罢,可不该是为了她,为了生活,坠到谷底,去做这些危险的事。
  孟庭礼醒来已是深夜,发觉身边无人,几乎是瞬间便从床上坐起,眸色下意识暗下,但好在,他一出了卧室就在厨房见到了她的身影。
  “我还以为你走了。”他走上前从背后紧紧圈着她,下巴抵在她颈窝处,几天没见,仅仅是嗅着她的气息,都变得有些贪婪。
  简宜没有推开他,反倒语调温和:“饿了吗?我给你做了些吃的。”
  孟庭礼有些意外,视线落到她脸上,不知道为什么,她太温和平静了,他反倒有些不安:“真不生气了?”
  简宜“嗯”了一声,将碗递给他:“先吃东西吧。”
  餐桌前,两人本是面对面坐着的,但后来简宜还是被他拉到了腿上坐着,看着他以一种不太顺手的姿势,吃完了东西。
  她隐隐笑了声,很淡。
  孟庭礼扬了扬眉梢:“笑话我?”
  “不然呢?”她没有否认,反倒抬手摸上他高挺的鼻梁,“我今天才发现,你其实挺傻的。”
  闻言,孟庭礼自然是不赞同,捉了她的手似是要反驳,但看着她始终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眼眸时,喉结滚了滚,俯身又顿住:“可以吗?”
  “当然。”
  同意的声音落下,他自是不再忍耐,托着她的臀,一路走一路吻,直到进了卧室,双双倒在床上。
  落地窗没有关严,覆在最外的一层轻纱始终在飘荡,如同床上不停歇的两人。
  一次次沦陷进去,又一次次清醒。
  能走到现在,已是在她的意料之外,再多的,确实不再属于她了。
  她再没办法了,只能闭了眼,紧紧攀住他的肩膀,在他极尽温柔的爱意下,艰难将自己剥离出来。
  “孟庭礼,我们分手吧。”
  第48章 崩塌一切仿佛不曾来过,也不曾开始。……
  上一秒还沉浸在情/欲中的人,动作一僵,眸光落到她身上,带了两分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简宜没敢再去看他的眼睛,偏过头,视线落在那微微飘动的窗帘薄纱上,声音比刚才低了两分:“……我们分手吧。”
  空气凝固,数秒,蛮撞的力道强势挤入,温柔尽失,只余下横冲直撞。
  简宜眉心蹙起,咬着牙没出声。
  孟庭礼看着她始终逃离的视线,手背青筋凸起,下一秒,虎口遏住她的下颚,一再施力,迫使她的视线与自己相触。
  “会痛吗?”他一声短促低哑的嗤笑,“那你知不知道,这玩笑开过了。”
  刚才耳鬓厮磨的旖旎,此刻悉数转为她不可抵御的凉意,像是冷厉锋利的刀刃,贴着她的颈间,势要让她收回。
  但凡她说一个“不”字,等待她的将会是下一番更难以招架的攻势。
  她想要摇头,奈何被禁锢,声音微颤,分不清是难过还是其他:“你不能——”
  “为什么不能?”孟庭礼声音依旧低哑,稍稍俯身放缓力道,只等她适应,随后将她的情绪挑至极限,“你明明很喜欢,不是吗?”
  身下床单早就凌乱不堪,但她只能紧紧攥着,不给予回应:“……你这样,有意思吗?”
  “那也是我的事。”
  简宜无望闭眼,她知道,眼前这人大抵已没了理智。
  可她越是抑
  制,他只会愈加疯狂。
  浴室里,没有水流声,没有源源不断的水雾,清晰可见的镜面下,简宜的双手被他摁住,下颚也依旧被钳着。
  耳边是他宣泄不了的戾气声:“好好想想,上一次你在这做了什么,这么快就忘了吗?”
  从未有过的羞耻感涌上,可她依旧被迫要直视镜子里的人,直到视线开始模糊,她声音跟着发颤。
  “你母亲说得对,我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你,你让我觉得——很陌生。”
  她话音落下,孟庭礼却是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就这么僵着,同镜子里的她对视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转身打开淋浴,将简宜抱了过去,看着她冰凉的身躯在热水冲刷下微微发颤。
  他未发一言,直到她洗完穿好衣服,又帮着她擦干头发,他才又带着那些散不去的阴鸷情绪问她。
  “是我依你的还不够多吗?”何至于要这样?
  简宜垂眼,不知道要如何回他,就是因为他做的够多了。
  半晌,她还是选择将自己放在那个不堪的位置上:“抱歉,但这些日子里,总要忍受你高高在上的公子哥心态,让我觉得很累。”
  孟庭礼看着她,身影一怔再怔,显然是没料到她会说出这话来,可笑?荒唐?他自己也分不清了,只知心底那些情绪一点点沉下、冷下,连同他的视线一起,归于冷漠。
  “说你没良心都是轻的。”
  简宜抿唇没有回应,更不敢看他,直到他看似平静冷漠下的情绪,兀地爆发,贴着她的耳侧,一拳狠狠砸在她身后的墙上。
  “你根本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心跳凌乱,却也只能咬唇克制。
  孟庭礼见她面色始终没有太多变化,侧过身不愿再看她:“门在那,你可以走了。”
  简宜垂眸,紧了紧攥着的手,未发一言,开了门,头也没回。
  大门合上,两人隔绝,但无论门内还是门外,皆是满身狼狈。
  一切,就此轰然崩塌。
  清早六点,夜幕转为初白,简宜在站点等了一夜,地铁终于运营,她可以回学校了。
  京大校外,路边那些原本光秃秃的树杈上,已经隐隐冒出些芽儿来,虽小极容易忽视,可却预示着隆冬已经过去。
  她抬眼望着,有些茫然。
  可是,她的冬天,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
  四月下旬,felice陪着charles回剑桥,临走前,charles给她递了一封推荐信:“你要是想好了,随时告诉我。”
  简宜点头,既表示了感谢,也答应会好好考虑。
  回到宿舍,推荐信放在书桌上,周婉见到上面的logo,比她还激动:“你也太厉害了吧!”
  简宜笑了笑,将推荐信收起来放好:“运气好罢了,我还没想好。”
  周婉替她急了,一屁股坐到她边上:“你可别犯傻,错过一次还要错过第二次吗?魏教授马上就要退了,你下次再后悔,可没人能帮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