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好,等你。”
  简宜拖着行李箱出来时,一眼就见到校门口的孟庭礼:“天这么冷,怎么不在车里等?”
  “不冷。”她马上就要回南城了,这最后一点时间,孟庭礼一刻也不想浪费,接过她的行李放进后备箱,随后转过身,握住她的手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再抽了手将她圈到怀里,“怎么办,有些不想放你回去了。”
  简宜好笑:“那可不行,外婆还在等我呢。”
  “那我呢?”孟庭礼俯身,同她的鼻尖碰了碰,“我也在等你,能早点回来吗?”
  人还没走呢,就开始说回来的事了,简宜愈加好笑,但还是不耽误她摇头:“不行哦,我难得回去一次,肯定要多陪陪外婆的。”
  孟庭礼料到会是这个答案,问她:“不如把外婆接来京市,在这过年如何?”
  这样就完美解决了两个问题。
  简宜却是摇头拒绝:“不行,太麻烦。”
  “这有什么麻烦,只要你同意,晚上你就能见到外婆。”听这语气分明是一早就安排好了,就等她应下了。
  简宜多少有些无奈,还没开口,就又听他出声。
  “我不想你回南城,不是因为见不到你,而是因为那一家人带给你的不愉快实在太多了,你没必要委屈自己,而且我想,不光是我,你外婆一定也是心疼你的。”
  简宜目光微顿,她从没觉得自己委屈,因为只要外婆安心,她便觉得值得,可听到孟庭礼这话后,她心间一直没在意的陈年酸涩忽然涌上。
  数秒后,她点了点头:“先让我打个电话,外婆年纪大了,先问问她的意思。”
  电话里,简宜没同外婆说太多,主要是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只问她愿不愿意来京市过年。
  外婆知道她不想回南城,自然不会拒绝:“只要你在的地方,外婆都是愿意去的。”
  孟庭礼做事效率一向很高,天色渐黑时,简宜就在接机处见到了外婆,她是由机场的工作人员一路送过来的,没坐轮椅,步伐还算稳健。
  简宜又惊又喜:“您能走路了?疼吗?”
  外婆笑着摇头:“早就不疼了,你大舅带着我又去复查过一次,医生说恢复的挺好。”
  大舅居然还会带着外婆去复查?简宜稍有惊讶,自从徐皓宇的事情过去之后,总感觉大舅一家消停了很多。
  没再说别的,简宜搀上外婆的臂弯:“不疼就行,这次来京市,我陪您好好逛逛。”
  怕孟庭礼贸贸然出现会吓到外婆,简宜是一个人来的机场,接上外婆后,她便让司机驶向了暑假住过的小区。
  她也是来机场前才知道的,那里的房子孟庭礼一直没退,她问为什么时,他淡淡一笑。
  “总感觉会用上。”
  吃过晚饭,简宜同外婆一起坐在沙发上聊天,外婆拉过她的手:“说吧,外婆虽然年纪大了,但心还不盲。”
  从接到她的电话开始,外婆就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直到住进这间偌大的房子,越发肯定她有事隐瞒。
  简宜想说得太多,一时间不知道从哪说起,犹豫了良久,反倒还是外婆先起的头。
  “你先告诉外婆,你有做傻事吗?”外婆问得含蓄,大抵是怕她被京市的繁华迷了眼,做了错事。
  “没有。”简宜知道外婆的意思,笃定摇头,“您知道的,我不会做那些事的。”
  “那就行了。”外婆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那就慢慢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简宜一句话带过她同庄明昊之间的矛盾,之后才说起她和孟庭礼之间的事情,大大小小,从认识到现在。
  因为说了很久,后面外婆便让她躺下,像她小时候一样,一边帮她顺头发,一边听着她说话。
  自从上了京大,这还是简宜第一次同外婆袒露心事,
  不知不觉,时间飞快。
  外婆抚着她的头发:“依依,你想听外婆说句实话吗?”
  简宜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外婆缓缓出声:“趁着还能回头,分开吧,你们走不远的。”
  这样的话,简宜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也知道外婆不会轻易接受,只有一点无法理解。
  “为什么当初我和庄明昊来往,您一点都不反对呢?”
  “因为他没你聪明。”外婆开玩笑似的说出这话,实际心里门儿清,“他左右不了你。”
  但孟庭礼,明显不一样。
  简宜忽地不知该怎么办了,旁人的话和外婆的话,分量永远是不一样的:“如果我还想再试试呢?您会生气吗?”
  外婆摇头,但眼底明显多了无奈:“你做什么外婆都不会生气,可是依依,到头来苦的只有你自己,你要想清楚。”
  见外婆没有完全反对,简宜松了口气,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没法完全放松,末了只能故作轻松地说了句:“听上去像是傻瓜才会做的事情。”
  外婆轻哎一声:“是啊,可你现在不就是个小傻瓜吗?”
  临睡了,简宜又问:“您能见见他吗?我答应过他的。”
  外婆没有拒绝,但见与不见,意义不大。
  第43章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除夕清晨,薄雾未散,简宜同外婆早早就起了床。
  外婆本就觉浅,又换了新地方,夜里不过囫囵睡了几个小时;简宜则是因为待会孟庭礼要过来,她心里惦记着这事,因而也睡不着了。
  吃过早饭,外婆踱到客厅阳台,推开半扇窗,风呼啦一下灌了进来,同南城的湿冷不同,京市太过干燥,也太过冷清。
  “太安静了,没什么年味。”外婆摇了摇头,不知道是感慨还是不习惯。
  之前在南城,只要一放假,小区里到处都是闹腾的孩子,尤其是临近过年这会儿,站在窗户边上,都能听到叽叽喳喳一群小孩聊天的声音。
  但在这里,出奇的安静。
  上了年纪的人多数喜欢热闹,尤其是在这样的节日里头,简宜有些迟疑:“我是不是不应该让您过来?”
  “傻孩子,说什么呢?”外婆一想到她这两年都是一个人,不免心疼,拉过她的手紧紧攥着,“其实在哪过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好好的,外婆过一年少一年,指不定……”
  “打住打住。”简宜不等外婆说完,急忙截住她的话头,“大过年的,您尽说些不吉利的,就您这身子骨,活到一百岁轻轻松松的,而且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我工作以后,接您来京市常住,到时候我们天天见,您可不能嫌我烦。”
  外婆眯起眼笑,眼角布满皱纹:“好好好,到时候外婆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说话间,门铃清脆地“叮”了一声。
  毫无疑问,是孟庭礼来了,简宜去开门,见他身后跟了司机,手里提了不少东西。
  三人坐下,简宜同外婆坐一起,孟庭礼坐在她们对面。
  按理来说,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见面罢了,外婆对谁都和善,亦没有完全反对他们来往,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自打孟庭礼进了门,气氛总有些怪异。
  她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外婆,他就是孟庭礼。”
  外婆“嗯”了一声,旁的什么都没说,只先对她开了口:“马上到饭点了,你先去做饭吧。”
  这意思分明是要将她支开,简宜有一瞬间的犹豫,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那你们聊。”
  简宜踏进厨房后,这头的谈话才算真的开始。
  比起孟家那些七歪八拐的心思,外婆想什么其实都摆在脸上,简宜一离开,孟庭礼就察觉到了。
  说实话,他并没有很意外。
  厨房里,油烟机轰然工作,外面的谈话声,简宜自是听不见的,她只能透过厨房的玻璃门,看到两人的一丝侧影。
  也不知道外婆说了些什么,她只看到孟庭礼点了点头。
  冰箱里的食材很多,她心不在焉地挑了一些出来,洗菜切菜,看着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心头的那点忐忑七上八下,直到孟庭礼推开玻璃移门进来。
  “需要帮忙吗?”
  她微微惊讶:“你们聊完了?”
  比预想的要快不少。
  孟庭礼“嗯”了一声,卷起衬衣袖子,双手从她背后圈了过去,俯身在她脸侧亲了一口。
  简宜吓了一跳,鉴于两手都是湿的,没去推他,只用手肘轻轻搡他:“别闹,外婆会看见的。”
  “不会。”孟庭礼低笑,声音贴在她耳郭,“我帮她选了戏曲节目,她这会正看着呢。”
  闻言,简宜偏头往客厅看了一眼,外婆当真坐着在看电视,收了视线,她再次看向孟庭礼:“外婆对你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让我对你好些呗。”
  “骗人。”简宜不信,真要说这些,哪需要将她支开。
  “那不然呢?”孟庭礼一边说着,一边给她递盛菜用的白瓷盘。
  简宜见问不出来,朝他哼了声:“你们俩还有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