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孟庭礼微怔,她眼底的失落过于明显,一声抱歉刚要出口,库里南缓缓驶了过来。
  司机下车,向他递来手机:“孟总,电话。”
  寻不到他,电话都打到司机这了,想来一定是急事。
  “你接吧。”简宜主动往后退了一步,将手从他掌心抽出,继而背过身去,没再看他。
  孟庭礼手心一空,眸色也跟着淡下,接了司机递来的手机:“说。”
  一通电话进行了大概十多分钟。
  简宜将路边掉落的树叶来来回回数了个遍,直到被人板过身去,重新落进他的怀抱。
  “抱歉,我安排过了,再陪你一个小时,嗯?”
  安排过的时间也只有一个小时罢了,简宜默默叹气,再次抽手:“算了,你去忙吧,等你真的有时间了再说吧。”
  孟庭礼看得出她很不开心,握住她即将抽离的手:“你这样,我没法安心做事。”
  “我没事。”简宜调整情绪,微微挤了些笑容出来,“那么多人等着你呢,快去吧,早点处理完早点回去休息。”
  如果放在以前,孟庭礼大抵就什么都不管了,天大的事不能第二天再说?可真正独揽大权的时候,一切反倒没这么自由了。
  肩上的重量已由不得他肆意胡来。
  但他还是尽可能地顾全她的情绪:“那不生气了?”
  简宜点头,随后催着他上了车,直到库里南消失不见后,她才轻叹一声,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
  京盛会议室,时间一点点走过午夜十二点,最终,孟庭礼拍案敲下了最终决定,会议才彻底结束。
  几个中高层陆陆续续走出,孟彦堂留到了最后,给他递了份文件:“这是预估的损失,你看看吧。”
  权利更迭带来的人员大换血,损失是必然的。
  孟庭礼没接,示意他放在会议桌上,捏了捏眉心稍缓过后,才抬眸看向他,但说的却不是公事。
  “你手机上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孟庭礼见过简宜回来时,所有人都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其中也包括孟彦堂,他正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出神,直到孟庭礼入座后,他才反应过来,迅速反扣了手机。
  没想到会被看到,这一时半会的,孟彦堂自是没法解释。
  见他沉默,孟庭礼的眉心蓦然蹙起:“我给你机会,只要合理,我就当没这事。”
  出于这些年的交情也好,出于信任也罢,孟庭礼给他递了台阶。
  按理来说,依着孟彦堂的性子,他就算不顺着台阶而下,也不会同孟庭礼起争执。
  但今儿不知是怎么了,许是成天加班昏了头,他看向孟庭礼时,很淡地讥笑了一声:“你现在是连我的私事也要管了?”
  孟庭礼情绪本就不好,这话一出,偌大的会议室,空气蓦然稀薄。
  两人视线相对,僵持了好一会。
  孟庭礼才绷着下颚线出声:“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能拿你怎么样!”
  “你当然可以。”孟彦堂情绪起伏仍旧不大,性格所致也好,破罐子破摔也罢,他看向孟庭礼时,连着刚才的讥笑也没了,“但我想说的是,这是我自己的事,她不会知道。”
  孟庭礼冷呵:“你觉得我会信吗?”
  “那是你的事。”
  照片的由来实属意外,同那双高跟鞋一样,他从来不强求,但就这么阴差阳错地送到了他的手上。
  魏教授年纪大了,手机操作不过来,教师群里在上传比赛的合影,因着简宜样貌突出,大家在开玩笑说要将这些照片作为下届招生的门面。
  魏教授瞧着也不错,又是自个的得意门生,想存下照片,但不知怎么就误发给了孟彦堂,但发都发了,他也没法子,只解释了一句发错了,完全没想到他无意间的一个举动,会引发这兄弟俩的矛盾。
  孟彦堂险些被这突如其来的照片搅乱了情绪,在他反应过来前,一大张合影,已被他截掉了大半,只留下了简宜的身影。
  这样的心思,再怎么解释也是解释不清的,但他的的确确没想过要将这事摆到明面上。
  也从没想过和孟庭礼争什么。
  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事,他也左右不了了。
  孟庭礼沉着脸良久,理智上来说他现在少不了孟彦堂的助力,这是他最信任的人,感情上来说,他做不到和一个觊觎他女朋友的人共事。
  因而最终,他背过身去,道了一句:“你最近不用来公司了。”
  第35章 回应她有多好,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简宜以为再同孟庭礼见面又要隔很久,但没想到仅仅隔了一天,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原来,今天是解老板的
  生日。
  彼时还是中午,简宜在食堂吃饭,周围比较嘈杂,在听到那端说完晚上见后,她只“嗯”了一声,正要挂断,不知是不是听出她兴致不大,那端声音再起。
  “不想去?”
  “没有。”解意洲是他的朋友,去是应该的,她只是莫名有些郁闷,原来他不是抽不出时间。
  孟庭礼纵然分不清她具体的心思,但她的情绪还是能感知到的。
  “走一趟的事,今晚剩下的时间都归你,嗯?”
  典型的求和的态度,其实他原本的计划也是今晚陪她,只是前天实在想她想得厉害,硬是抽了时间出来见她。
  电话两端,她这边越是嘈杂,越显得那头安静,配着他这声低哄,本就不多的郁闷差不多就散了。
  “知道了大忙人,晚上见。”
  电话挂断,她莫名想着,自己是不是过于好哄了些?
  坐在她对面的周婉连着看了她好几眼,欲言又止:“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简宜疑惑:“什么?”
  周婉放下筷子,说得还挺认真:“我感觉你谈个恋爱,把脑子谈坏掉了,一会儿郁闷一会儿开心。”
  她原本可不是这样的。
  简宜微愣,哭笑不得,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最后只能催周婉快些吃饭,好多些午休时间。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天色开始发暗。
  简宜坐进车里,孟庭礼刚好同助理挂断电话:“不好意思,今天下课太晚了。”
  “没事,不急。”示意司机开车后,孟庭礼自然地牵上了她的手,继而发现她右手食指上缠了创口贴,“怎么回事?”
  “没事,小伤。”这是昨天帮魏教授做修复工作时不小心划伤的,简宜当着孟庭礼的面拆了创口贴给他看,“喏,很小的口子,都快好了。”
  口子是不大,但切的比较深,不然也用不着缠创口贴。
  孟庭礼多少有些无奈:“我当你成天只和那些看着头疼的古体字打交道,怎么现在还要动上手了?”
  简宜笑着解释:“前两天有个比赛,和魏教授聊到了考研的事,他说等我考上了,有机会就带我去考古队观摩,那我自然是要多学一些的,总不好让他丢人吧?”
  “打算考研了?”孟庭礼很少听她提及学业上的事,但既然提到了免不了多问些,“那具体的方向呢?有想好了吗?”
  简宜摇了摇头,魏教授侧重的是文史文献和文献学理论研究,她自己则是对出土文献的研究比较感兴趣。
  看得出她有些纠结,孟庭礼揉了揉她的发顶:“没事,不管你选什么方向,他肯定都会支持的。”
  两人又聊了两句,考研的话题就此带过,车子再度行驶半小时,终于抵达目的地。
  简宜跟着孟庭礼下车,一眼看到边上横七竖八停着的好几辆价格不菲的跑车,再抬眼看向灯火通明的别墅,她似有所感,原来解老板不仅仅是解老板。
  她一直以为,解意洲只是普通的club老板而已。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孟庭礼身边的人,哪会有家世简单的?
  一路往里,里头的装修风格很是独特,完全符合解意洲的性格。
  客厅有不少人,以及外头的泳池边上也零散坐了些人,估摸着得有二十人上下,清一色的全是年轻人,场子早就已经热起来了。
  等简宜环顾完四周,解意洲才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迎上他们:“你们可算是来了,走,先拿杯喝的,然后过去玩两圈。”
  他身边还搂了个姑娘,简宜看着眼熟,但一时半会没想起来是谁,只疑惑地看向身边的孟庭礼:“玩两圈是?”
  孟庭礼朝她微倾身子解释:“打牌,要试试吗?”
  “那算了。”简宜摇头,她不会,也没什么兴趣。
  “那就不去。”说着,孟庭礼跟着回绝了解意洲。
  “得,那你们自便吧。”解意洲不强求,也瞧出孟庭礼肯定是不会撇下简宜不管的,只又道了一句,“对了,孟彦堂在二楼,一到就上去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你们可以上去找他。”
  孟庭礼没接话,自顾举了酒杯抿了一口,继而神色如常地看向简宜:“带你转两圈,过会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