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叫了人,孟彦安立刻抽了椅子坐下,像是要和孟庭礼唠家常的样子:“对了二哥,你最近回老宅没?”
  “没。”孟庭礼回得言简意赅。
  孟彦安再想问什么时,孟庭礼将其打断:“看不见我们在吃饭?”
  “你吃你的,我说我的,又不冲突。”孟彦安显然没什么眼力见,都到这份上了还在继续叨叨,“再说了,二哥你知不知道,现在外头都在传什么?”
  孟庭礼不耐地轻啧了一下,那头才后知后觉地噤声,再等孟庭礼放下筷子,眼神落到他身上时,这孩子蹭一下就站了起来,无需孟庭礼再说什么,老老实实地跑了。
  简宜看着来一阵风去一阵风的孟彦安,有些好笑,看向孟庭礼:“他怎么这么怕你?”
  孟庭礼扬了扬眉梢:“小时候被我揍怕了。”
  简宜笑了,这一看就是关系不错的堂兄弟,记着常老板说过,孟家根系多,只是不知道等这孩子大了,是不是也得像孟庭礼这样,掺和到这一堆事里。
  晚饭吃完,孟庭礼放在桌上的手机振了振,看到来电显示,他眉心微皱,随后绕过屏风到外面接电话,通话时间不长,一分钟不到,他便回到了厢房,只是神色并未有什么缓和。
  简宜看出不对来,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有点事要处理。”
  老宅来的电话,什么都没说,只让孟庭礼立马回去一趟,他来不及送简宜回学校,只能将她带上。
  一路行驶,直到停在老宅大门口,这里横着竖着已经停了好几辆车了,显然今儿这事不小,孟庭礼眉心锁得更深了些,将车钥匙递给简宜。
  “在车里等我,别乱走。”
  简宜点头:“你放心。”
  随着孟庭礼的身影迈入老宅,后头紧跟着又来了几辆车,其中一辆停在了简宜边上。
  副驾驶靠着对方的驾驶位,车窗半降,她对上了一双明晃晃探究的视线。
  “啧,稀奇了,孟庭礼的人。”
  随着这人一起下车的,还有另一道颀长的身影,眼神淡淡扫过简宜,继而将探究她的人拽离,从头至尾没说一句话。
  夜幕下,简宜看着陆陆续续迈入老宅的身影,不知为何,有种站在漩涡边缘,随时会被卷入吞噬的错觉。
  第21章 出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我……
  孟家老宅,乌泱泱的一群人。
  老爷子今年已经七十七了,身体看着还行,但精神头明显不比往年,是以平日里压根不乐意见人,就连七月份的寿辰宴都要求简简单单地办一下就成,却在这大晚上的,一下子喊了这么多人回来,若说没有蹊跷,傻子都不会信。
  关系早就破裂的张曼莉和孟弘昌难得消停地站在同一边,与旁边的人泾渭分明,内里再烂,对外倒是出奇的一致。
  孟庭礼一踏进前厅,这些人的视线便落到了他的身上,半数幸灾乐祸,半数事不关己,寥寥几道透着些关心和担忧。
  老爷子坐着,右手掌间撑着拐杖,见孟庭礼停在了外围,敲了敲地面,示意他走近些。
  如此一来,孟庭礼便知道,这是冲着他来的,走至老爷子跟前,刚立定,老爷子二话没说,抬了拐杖就狠狠朝着他的膝盖敲了下去。
  膝间一阵酸麻,孟庭礼腿一曲,险些跪了下去,好在身后有人及时托了他一把,微微侧目,他发现是张曼莉。
  但这一举动反倒愈加激怒老爷子,拐杖再次敲了下地面,这次是冲着张曼莉去的:“扶他做什么?跪了又如何!”
  张曼莉蹙眉,即便平日里再看不惯老爷子,可这样场面上的事远大于私人恩怨,她不敢也没法忤逆,只得收了手重新站到后面。
  孟弘昌小声同她说了句话:“你少去添乱。”话音未落,遭了张曼莉一记嫌恶的眼刀。
  那边,老爷子也出声了,浑浊的眸子扫向孟庭礼,不乏威严,“六环那块地你就是这么收的?翅膀倒真是硬了,什么路子的事都敢做了,人命都不管了!”
  最后几个字铿锵有力,苍老面颊上的每一道皱纹仿佛都在用劲,可想而知是有多生气。
  “人没事。”孟庭礼只道了这三个字,旁的既没否认也没承认。
  众所周知,孟庭礼这三个月的时
  间几乎只做了一件事,就是想方设法地将六环那块地收入囊中,成了便可名正言顺从老爷子手里接了权,不成,大不了滚回去继续当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哥。
  所以一出事,所有人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孟庭礼做的,毕竟孟家做荒唐事的人不少,多一件少一件的,很多人早麻木了。
  可话也说回来了,孟家一直都是树大招风,更别提眼下争权夺利的交替之际,当年孟庭琛上位都是脱了层皮的,何况是风评一直不好的孟庭礼,视他为眼中钉的只会多不会少。
  但倘若再细想一下的话,孟庭礼不应该这么蠢,这极有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存了心要把事情闹大。
  老爷子却好似完全没考虑到这一点,一上来就给了孟庭礼一拐杖,看上去毫无要帮他的意思。
  一时间,整个前厅的人心思各异,到底是顺着局面出来踩一脚?还是继续静观其变?
  不过,没等有人站出来,老爷子又一次出声了,只是这次,眼露寒光地扫过了一众人,意味不明道:“荣辱与共的道理不用我来跟你们多说吧!”
  这下,原本想开口的也全都噤若寒蝉。
  另一边,简宜独自坐在车里,莫名心慌得厉害,反复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老宅门口始终寂静。
  终于,在极为漫长的一个多小时之后,老宅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了。
  陆陆续续有人出来,停着的车子一辆接着一辆离开,简宜却始终没见到孟庭礼的身影,倒是之前探究她的那人又立到了她的车旁,手肘支在她的车窗上,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我要是你,就不会在这等着了。”
  简宜狐疑,不过没等她开口,这人又一次被那道颀长的身影拽走扔进车里,只不满地留下一道尾音。
  “孟彦堂你能不能别老拽我!”
  在这两人离开后,简宜才见到孟庭礼的身影缓缓从老宅中走出,他走得慢,向来挺拔的身姿也透着古怪。
  简宜忙跳下车过去扶他:“你怎么了?”
  “没事,腿麻。”孟庭礼面无表情地推开她伸出的手,拉开驾驶位的门坐了进去。
  简宜不知道他为何会腿麻,只能绕到一边重新坐进副驾驶。
  孟庭礼靠着椅背缓了片刻,再开口时,无论是语气还是脸色都缓和了一些:“会开车吗?”
  简宜摇头,目光再次落到他的腿上。
  似有若无地轻叹声后,孟庭礼看了眼时间,从储物格里抽了烟盒,推门准备下车。
  简宜看出他是要下车抽烟,忙拉住他:“没事,你就在车上抽吧。”
  孟庭礼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是将烟盒又重新放回了储物格里。
  简宜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猜也能猜到不会是好事,在他臂弯处的手缓缓落到他手心,而后紧紧牵住,微微歪头像是在安抚他。
  “来不及回去的话,睡这也没事。”
  “呵。”一声几不可查的轻笑,孟庭礼反手牵住她,语气比之刚才还要放松了些,“不至于。”
  话音落下,黑夜中又缓缓走来一道身影,立在驾驶室边上,敲了敲车窗。
  孟庭礼降下车窗,发现是张曼莉的司机。
  对方开口:“夫人让我送您回去。”
  车子朝着京大平稳驶去,后座上是孟庭礼和简宜,许是碍于司机不是自己人,两人谁都没有开口,只是牵着的手倒是一直没放开。
  直到车子停在京大门口,简宜要下车时,孟庭礼一把将人揽进怀里,不顾前方的司机,在她额上落了吻。
  简宜微怔,但并未将他推开,直到孟庭礼主动松了手,她才抬眸看他:“路上小心,到家告诉我。”
  车门拉开又合上,车内归于寂静,司机准备再次启动时,后座传来毫无温度的声音。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我交代吧。”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随后点头:“您放心,我只负责安全将您送到家。”
  宿舍里,简宜洗完澡后手机屏幕上已静静躺着孟庭礼的消息:【到家了,安心睡吧。】
  简宜没顾得上擦头发,坐下回他:【改天让刘姨教我做几道菜吧,你爱吃的。】
  那头没有马上回,正当简宜准备去吹头发时,手机开始振动,是孟庭礼直接打来了电话。
  周婉已经睡下了,简宜又一次拿着手机到了阳台上:“怎么了?”
  “没什么,想替刘姨问问你,好好的为什么要抢人家饭碗。”那端的声音听着一如既往的随意闲散,若非两人刚刚分开,简宜当真会以为什么都没发生。
  可她又不好去追问什么,只能顺着他的话回:“刘姨才不会在乎这些呢,她跟我说了,你这人老不好好吃饭,让我有空多盯着你些。”